林清荷走进迎客楼的时候,已是午时。
迎客楼三楼,孙婉正在翻看入秋以来的账本,林清荷低着头,从侧面的小楼梯径直上了三楼。
三楼最里面那间,门关着。林清荷轻声敲门,听到嫂嫂的话之后这才推门而进。
孙婉坐在书案后,面前一壶茶已经凉透了。她今日着一身月白素衣,头上只簪了银簪,脸上没施脂粉,眼睛下两圈青黑显然是没睡好。昨夜一直等着林清荷回来,她大半宿没睡。
“清荷。”孙婉站起来,声音微哑,“怎么样?”
林清荷走到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凉茶猛灌一大口。
喝着不对,又赶紧把凉茶换上灵泉也给孙婉倒了一杯,“嫂嫂,先喝点解解乏。”
说完,她抬眼看着孙婉,黑眸亮晶晶的。
“嫂嫂,别担心…没事了。”说着,林清荷放下杯子,声音压低,“孙黄氏带人去闹了一场,哭得惊天动地要求三日之内交出凶手,郭平应了…”
“然后呢?”
林清荷沉默片刻,手指在杯身上摩挲着,斟酌着该怎么开口。孙婉急了,抓过她的手腕,“清荷,还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你没暴露吧?…”
林清荷抬头,看着孙婉的眼睛。
然后噗嗤笑出了声,“嫂嫂,我没事你别担心,我是在想怎么跟你说…我…郭平没多想,就是有些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罢了…不过,孙黄氏的心声就…”
她真是有些难以启齿,不知该怎么说这个事儿…这一犹豫…吓得孙婉的手猛地攥紧。
林清荷红着脸继续道,“她一边哭,一边在心里想着昨夜和李攀…还盘算着等李攀中了举,跟他去府城过日子…”
孙婉的脸色一愣,又是一愣。
她松开林清荷的手腕,靠回椅背,眼睛直直地盯着桌上的茶壶,终于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唉呀妈呀,原来…原来这两人滚到一处去了…清荷,你竟听到了这个八卦…哈哈哈…妈呀,太狗血了!”
“这俩狗男女竟然勾搭到一块去了,不错不错!渣男贱人锁死,别祸害别人!”孙婉兴致勃勃,兴奋劲堪比看到迎客楼营业额上升。
“八卦?啥是八卦?八卦六爻?八卦阵吗?”林清荷不明所以。
“哎呀,就是秘密…类似于隐私的意思。”孙婉也不知该怎么解释,一脸兴奋的说道,“她,她还想啥了?”
阴私?
林清荷心想,确实,这两人勾搭成奸确实是阴私之事。
这么想着,她摇了摇头,“再没想啥,不过我能感觉到,她好像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说着,林清荷再次红了脸。
她还是一个姑娘家,说起这种事,真是…真是不知该如何启齿…
“她有没有想,她跟李攀是…什么时候的事?”说着,孙婉忍不住轻笑,她正愁怎么对付李攀那厮呢,结果,这货竟然跟孙黄氏勾搭到一块去了!这口味还真是够重的!
显然,他想要去府城参加秋试,这是急眼了!
原来孙文的许诺没法达成,秋试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李攀只能另想他法。不过没想到他谋算的人竟是孙黄氏,不管怎么说还是孙文家的人,孙文家的银子,哈哈,可着一家羊毛薅吧!
“听那意思,至少有月余…具体不知道。她想着李攀答应她,秋试中了带她走。到时候卖了宅子跟李攀去府城,谁也找不到她…”
“这也是个蠢得!”孙婉嗤笑,“看来,这李攀早就做两手准备了,算算时间,也就在孙文消失前后,这真是…”
这发展,也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果然渣男没有最渣,只有更渣!贱人没有最贱,只有更贱!这两人真是绝配!
“趁李攀还没走,得把这事儿爆出来,让他不能参加秋试。”孙婉狠声说道。
在书中,李攀去参加秋试故意祸害林清远,给他下药让他拉肚子,虽说林清远临行前她提醒过,但不如趁着李攀眼下还没去府城,赶紧让他们的奸情爆出来,到时候他名声扫地,联保的学子必然不会再给他作保。
还有青云书院那边,定然也会把人扫地出门。
读书人勾搭有夫之妇,这样的名声谁也担不起。
听到这话林清荷也兴奋了,“嫂嫂你说怎么安排,我去做!”
此时此刻,她觉得有灵力加持简直是太好了!昨晚,若非灵力帮忙,那几恶人还真是不好收拾。
孙婉点头,声音很稳得开口,“孙黄氏和李攀的事,必须让人撞破。孙家除了孙黄氏,如今只有孙老夫人…若是他们二人的奸情被孙老夫人撞破…是绝对要被爆出去的。”
孙老夫人本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儿子孙子还在难说会怎么处置,如今儿孙皆死,她绝不会轻饶孙黄氏。并且,孙老夫人孙翟氏跟孙财关系不错,她会指望孙财养老,也不会指望一个有了外心的儿媳。
林清荷看着她,点了点头,“好!都听嫂嫂的。”
姑嫂俩又商量了几句,孙婉忽然问道,“清荷,你确定郭平的心声,对我们没有威胁?”
林清荷的笔一顿,郑重点头,“是的,嫂嫂。他如今只想着把案子应付过去,免得被贺老夫子派系的人迁怒…”
“那就好,无事便好。”孙婉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至此,他们孙家的危机算是过了。周全和孙文都死了,郭平没那胆子对孙家出手,等林清远走上科举之路,如上辈子一般飞黄腾达,她就有靠山了。
这对兄妹上辈子一个在朝堂风云诡谲中大杀四方,一个在生意场上风生水起,最后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只是没想到,他们也是经历过悲惨一世,才有了这样的机会。
“清荷,想吃什么?晌午饭就在迎客楼吃过,再去铺子。”孙婉伸手揉了揉小姑子的脑袋,宠溺地开口。
林清荷闻言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问道,“嫂子,吃啥都行吗?”
“那是自然,自家酒楼吃顿饭,当然是想吃啥就吃啥。”孙婉豪气的一甩手,“以后即便嫂嫂不在,你想吃啥也可直接来找项掌柜,都记在嫂嫂账上即可。”
说着,孙婉拉开抽屉,从里面扒拉出一个木质牌子来。那牌子上有个簪花小楷,乃是婉字,她顺手丢给林清荷,“喏,拿着这个就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