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人大。
秘书处的一处小会议室内。
付主任与葛主任之间相谈甚欢。
两人针对当前的局势，天南海北的聊了一通，但就是没有聊正事。
具体的正事交由两个小一辈的去谈。
这才过了半个小时。
付主任就忍耐不住想要将两人叫过来。
没一会儿。
蔡国益就在会议室的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吧。”
葛主任作为东道主，说了一声。
蔡国益领着头，推开门走了进来，看见付主任的时候，朝着他走了过去，凑到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主任，人大这边还要五十吨纸。”
“纸？”
付主任愣了一下。
五十吨倒是不多，但却精准无误的将市里面的灵活机动额度给掐掉了一半。
按照市里面当前的态度，不想要将事情闹大。
大概率很快就能够批下来。
他轻轻点了点头：“行，坐吧。”
“你们出去随便转转，我跟葛主任他们有事情要谈。”
付主任将随行的其他秘书之类的外人，全部都赶走了。
会议室内只剩葛主任、李默文，再加上蔡国益与付主任四个人。
李默文走到了葛主任的旁边，简单的说了一下交谈的结果。
葛主任听完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当前学校最缺的就是计划用纸的额度。
各个专业的教案都凑不齐。
有了这五十吨纸，至少每个专业能够将各自的教学大纲给印出来。
解决了燃眉之急。
让同学们在下一个学期至少有一份像样的课件。
不用那么将就。
“这位就是李默文同学吧，久仰大名啊！”
“您的那篇论实践调研方法的文章，我仔细拜读过，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令人深感其中的奥妙之处啊！”
“我看看……您这次的动作，运用了文章之中描述的几点……”
付主任将目光放在了李默文的身上，仔细的打量了几眼，眼中没有任何的埋怨，反而充满了欣赏，赞扬之意直接溢了出来。
“付主任，您过誉了……我只不过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
李默文刚准备解释一番，就被付主任抬手打断。
“哎！让我总结一下……”
“首先是情报方面的准备工作，运用了孙子兵法的‘庙算’……”
付主任说了一大堆。
把李默文都直接绕进去了。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这么厉害。
“哎哎哎，老付！没必要硬吹，你有事说事。”
一旁的葛主任连忙打断道。
他也是看出来，付主任对李默文很是看好，想要交好一番，所以才强行吹了一波。
实际上，李默文自己本身就没有做什么，大多数都是人大学生自发进行的。
他顶多算得上是一个领头人，充当个领头作用。
“我可没有吹啊，要不是有李默文，你觉得这次事情能够闹到这个程度？”
“你们校领导那边，会任由学生这么闹腾还死保他吗？”
付主任轻声笑道。
他这话是说到点子上了。
就现在人大这个情况，如果不是成老亲自出面，压制了校内的各种声音，李默文不可能这么肆无忌惮的指挥学生会的人四处煽风点火。
刚刚点火，可能就被其他校领导给直接叫停了。
“付主任，您有啥事找我吗？”
李默文得到了葛主任的提醒，立马问了一句，没有让付主任继续说下去。
再夸就要把他给夸上天了。
这可不是啥好事情。
做事可以高调，做人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李同学，我家二儿子跟你也差不多大的年纪，他也马上考大学，回头如果考上了人大的话，还请你多照顾一下！”
付主任见状，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语气十分的客气。
“那是当然，只要是加入了人大，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是理所当然的。”
李默文立马回答道。
付主任深深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没有应声。
“哈哈哈，他还不够格呢，我想让他跟着您多学习一段时间。”
付主任当即说道。
“听说，你们学生会组织了实践调研活动，但好像没有我们海淀这边……李同学，看能抽两支队伍，在学校周边的村子里调研一番吗？我儿子可以作为向导，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
他接着说了一句。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李默文愣了一下，看了葛主任一眼，得到许可之后，才轻轻点头：“当然可以，付主任！我们学校就在海淀，这边当然有安排，你主导的这次大范围调研，不就是最好的材料嘛！”
这位付主任看来是收集了不少学校的消息。
李默文甚至怀疑是史鸿飞这家伙透露的，自从他不打算跟李默文争同一个上升渠道之后。
做事就变得无比佛系。
学生会的事情也不管，遇到有什么问题，文体部的闵部长都是来找他，想要找点事情做。
于是闵部长就被李默文派到了这次实践活动之中，充当带队调研的队长。
手底下五个干事，蒋戎、陈建国都是李默文室友。
完全被架空了。
剩下三个跟在了队伍之中，去了昌平那边调研。
剩下的苏珍、高大强假期都有事情，没有功夫参与到这次实践调研之中。
或许是他们看不上这次调研活动。
反正就是没有参与进来。
实践调研活动第一次可以称得上是跨时代的创新，能够吸引许多人的注意，但第二次就不一定了。
现在各个大学也在展开小范围的调研活动。
人大的这个活动并不算很有优势。
实际上，现在上面最关注的还是经济方面的问题，如何盘活国内的经济与工厂产值才是关键。
当前明面上虽然一切正常，但是在那些年的过程中，工业产值占比有很大的波动，农业产值越发的降低。
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其中蕴含的危机。
粮食占比太少了。
所以改革才会如此迫切。
这是学大毛模式造成的重工业依赖，导致的轻工业与农业增长严重不足。
“李同学，这次调研活动我希望还是你亲自带队，深入海淀各个地区，多看着一点儿，不光是看农村，多看看当前海淀的各个阶层的生活状况，最好是根据当前HD区域的整体状况，看看如何进行区域性的改革，解决当前所遇到的问题。”
“我会亲自挂帅，让蔡主任担任副组长筹备改革小组，全权支持你的调研与方案制定。”
付主任轻声说道。
他这番话说出来让葛主任都为之一怔，不敢置信的看向这位付主任。
感觉他好像在开玩笑一样。
这种事情，能够交给一个学生来干？
即便李默文做出那么多的事情，每一项都干得十分完美，但依然不具备这种资历。
“老付，你这番话就严重了吧，李默文同学才多大年纪，怎么能做到这种事情。”
他急忙的打了个圆场，免得李默文一时冲动，落入对方的坑里面。
但是付主任却没有回话，而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李默文。
“李同学，我听说蔡主任跟你关系不错，他接下来马上担任常务主任，大概率会接手街道、治安、农村这三个方面，你如果想要帮他的话，这次是最好的机会。”
“我最多还能在这边待半年的时间，可以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调研，写出一份合适的改革方案，交到蔡主任的手上。”
“如果方案写得不错，我可以保证能够在蔡主任的手上开始实施。”
付主任沉声说道。
这是关上房门才能说的掏心窝的话。
他很看重李默文，甚至重视程度比成之礼校长都要高。
将这种重要的押注，放在了李默文的身上。
葛主任劝了一句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目光凝视着李默文，等待他的回答。
这是一个考验。
一张没有答案的考卷。
很少有人能够拥有这样的机会。
“付主任，我才是一个大一的学生，恐怕难以胜任这份重任。”
李默文思虑许久，最终还是忍住了这个诱惑。
能够大张旗鼓的在一个县区进行调研，探讨改革方案，这种实践活动可太吸引人了。
不说能不能成功，光是有这么一个经验，就足以让人忍不住心动。
能够给未来工作带来极大的好处。
“我能好奇地问一句，您怎么会看上我这么一个学生，让我主导这么重要的活动呢？”
李默文忍不住问了一句。
付主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昨天晚上，我研究了一晚上你的档案，从你下乡之前开始……直至前不久的法学报成立。”
“收集这么多资料，还挺费工夫，找了好几个熟人，才拿到。”
“你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还能够保持初心，我就相信你的能力。”
蔡国益听到这番话都傻眼了，呆滞的看着自家领导。
啊？
这件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透露啊！？
在来这儿之前，领导已经做了这么多的功课吗？
自己仅仅是去了一趟老爷子家里，询问了老爷子的意见，显得有些过于简单了。
“付主任，感谢您的看好。我现在的任务还是好好学习，您所说的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蔡主任去做比较好。”
李默文笑着回了一句，没有答应下来。
忍住了诱惑。
他心底也是一惊，没想到这位大佬竟然早早就已经将他调查得底朝天。
自己却还在沾沾自喜，认为赢了一场。
如果换成是一个心眼不大的人，现在恐怕已经准备迎接对方的报复了。
付主任见他这么说，也没有过多的强求，随后转移了话题。
几人扯了一番闲话之后。
付主任也领着蔡国益等人离开了人大。
在海淀的众人离开之后。
葛主任打量着李默文，问了一句，“你小子刚才怎么不答应下来？”
“葛主任，我就是一个刚刚接触到大学知识的学生，先前靠的不过是一点儿小聪明，比别人多看了两本书。”
“像这种经济方面的改革调研，我可还没有这个本事。”
李默文笑着说道。
他清楚自己身上的几斤几两，宏观层面可以借大势，用图书馆里的各种未来资料数据来写一篇雄文。
但真要具体实操，他还没有那股勇气与底气。
“哈哈哈，知道就好，如果你答应下来，就正好中了那老小子的套了。”
葛主任夸赞了一句。
李默文不明所以的看向他，感觉刚才付主任表态十分诚恳啊，还真像是在给他铺路一样。
“不明白？”
葛主任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李默文轻轻摇头，当即掏出了先前徐爱民给的香山，抽出了一支，递了过来。
“还请葛老师赐教。”
说话间，掏出火柴给他点了火。
葛主任十分享用李默文这套动作，夸了一句，“你小子这副眼力见，至少是个副主任。”
浅尝一口，然后用两指夹着烟，吐了口气。
他仔细的扫视了一眼李默文，感叹道：“人大能够在复校的时候，迎来你这么一位学生，还真是幸运，从你拒绝付主任的那一刻开始，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会如此受到成老的看重了。”
“换成其他人，可不一定会拒绝这么一件好事。”
李默文谦虚的笑了一下，双眸依然盯着葛主任，没有答话。
“校长有安排你接下来的学习进程吗？”
葛主任没有直接开始解答，而是接着问了一句。
“成老让我先把法学掌握之后，明年开学开始接触经济学方面的内容，然后会给我介绍一位经济学的老师。”
李默文老实的回答道。
“那就没错了。”
“去了震旦的吴老年底才从魔都回来，明年你正好拜入他的门下。”
“还有就是从清大回来的叶教授，去年刚回来，就在筹备编撰经济学相关的教材，没有功夫带学生，明年年初才会正式的开始教学，并招收第一届研究生，你到时候跟过去算是开山大师兄。”
“你的老师大概就是他们两位的其中之一。”
“校长为了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葛主任对当前学校内的老师情况十分了解，一针见血地道出了校长给李默文选的两位经济学老师。
每一个人都是行业内的大拿，而且各自专精不同的经济学专业。
李默文跟他们学习之后，能够轻松混入经济学圈子，增加自身学识的同时，还能扩展人脉。
对未来的发展有着极大的帮助。
“不要辜负了校长的用心。”
“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好好沉淀一下，多多请教一下你们专业的系主任，跟他打好关系。”
“将学识基础打牢，应对即将到来的大变革。”
葛主任叮嘱了一句。
科社系所在的马克思院校系主任也是一位行业大拿，人脉与影响在学校内外都不俗。
他看李默文一副听劝的模样，接着解释道：“先前付主任让你参与到海淀的改革之中，主要是为了平息这次事件带来的影响。”
“你如果能够加入进去，证明成老这边不打算深究，上面的人看见成老的面子上，也会让他平安落地，下场不至于太差。”
“其次就是卖给那位蔡主任一个人情，从你们的对话来看，那人还是你亲戚？”
“他大概也有一些背景，不知道是哪一家。但至少能够将这次影响压下来，不至于对海淀造成太大的冲击。”
“你们两个主导的调研与改革方案，哪怕写得一塌糊涂，最差也不过是事后废弃，对你们两个没有任何影响，但他却能够把自己摘出去，这就是借力。”
“懂了吗？”
李默文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随后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与蔡国益的关系。
不过没有道出徐子熙的身份。
“徐子熙？”
葛主任闻言却一下子就猜出了李默文的对象名字。
李默文愣了一下，轻轻点头。
“你小子运气不知道是好还是坏，有了成老的看重，没想到却找了这么一个女孩当做对象。”
葛主任也像其他人一样，感叹了一句。
让李默文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京圈，上面的一些事情基本上有点渠道的人都明白。
葛主任作为校党委办公室主任，对于这方面的情况也是门清，学校里面有身份背景的几个学生，都被他仔细的了解过。
更何况，徐子熙还是徐家重点培养的后辈。
“难怪付主任一直在给那位蔡主任铺垫呢，接下来海淀这边大概率是这位蔡主任上位了。”
“他是徐子熙的亲戚？”
葛主任问了一句。
他仅仅通过一番只言片语的谈话，就推出了大致的事情发展。
段位比李默文高了不知道多少级。
如果葛主任外派的话，至少也是朱正（不是）一方。
“是的，葛主任。”
李默文感觉他在学校工作都有一点儿屈才了，咋啥都知道，只是从自己等人的一些话语、关系就判断出来对方的身份。
“那就没错了，老付就是谋求退居二线而已，你跟那位蔡主任，都在他的谋划之中。”
“你很聪明，没有入局，但那位蔡主任……”
葛主任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想要上位，怎么可能一点儿事情的不干呢。
蔡国益得拿出一点儿东西来。
付主任才会推举他上去。
“先去忙吧，只要记住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就不会轻易的被坑。想要成果，就必须付出。”
说罢。
葛主任端起了桌面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多谢葛主任指点。”
李默文感激的说了一句，提出了告辞。
从办公室退了出去后。
李默文走在前往食堂的路上，心底浮现出了葛主任的那番话，渐渐明白过来。
那位付主任是看在自己背后成老的面子，所以才提出了那么一个大礼，让李默文筹备海淀的改革方案。
通过自己身后的关系，不用花费任何代价的去撬动整个人大的专家教授资源，帮助他完成区域性改革方案。
擦！
这个家伙真是打得一副好算盘啊！
李默文复盘全部过程，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预料到，还以为对方是真的看重自己的能力。
实际上是看重自己身后的关系，自己当前人大学生会主席的身份。
就在李默文沉思的过程中。
一阵呼唤声将他从思绪之中唤了回来。
“李老弟！等了你半天，咋这么一会儿才下来，可冻死我了。”
蔡国益在路边等着，看见李默文下来后，打了个招呼。
李默文看向他，诧异的问道：“蔡哥，您咋没有走啊！？”
“拿去，刚才是工作上的事情，不好跟你说，现在下班了，这是私事，你姐让我将你的稿费交给你。”
蔡国益解释了一句，跺了跺脚。
“年后你有时间吗？你姐说，研究所那边有一项重要研究遇到了问题，一些保密资料不能拿出来，需要你的帮忙翻译，至少十天的封闭研究，让你考虑一下，如果有想法的话，就给研究所打个电话。”
说罢，他从兜里面掏出来一个信封，上面贴着邮票，还有师大研究所的盖章，表头完整。
鼓鼓的一大包。
看上去就有不少的钱。
“行，回头我给二姐打个电话。”
李默文捏了一下，厚度大概有一百多块钱，大概率就是他那一百七十多块的稿费。
“对了，放假之后，有空的话，跟小五回家吃饭！到时候咱们哥俩喝一杯，好好聊一聊。”
蔡国益接着说道。
“行。”
李默文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话音落下。
蔡国益就朝着李默文摆了摆手，离开了人大。
李默文望着对方的背影，若有所思想道：“这位便宜姐夫，有没有想到自己可能进了付主任的布局呢？或许知道吧，为了往上爬……”
他忽然感觉这么思考问题心很累。
需要顾虑各个方面的影响。
越往上走，考虑的事情就越多。
换成任何一个职位上的人，都不可能像他一样，将事情闹得这么大，自绝前程。
不如在学校干活，随心所欲的追求本心，一门心思解决问题就行了。
到了外面，还得考虑方方面面的影响。
没办法完全将心思放在工作上面。
学校方面的工作，相比于外面，还是要纯粹许多，老师们也都比较好相处，手段不会那么下作……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