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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讨会上的内容。
李默文在跟何主任的谈话过程中，已经全部知晓。
实际上。
这次研讨会就是几个领导一起商量的一个暗度陈仓的计划。
用来摸底。
搞清楚当前首都周边的各个区域教育资源情况。
以卢主任为主导，逐步说服了其他主任，同意了这一次的活动。
当前首都乃至全国的教育方面都面临诸多挑战。
首先是高等教育的供需矛盾，办学资源极度短缺。
七七年总共有十五万人参加高考，才录取一万六千多人，录取率约为10%，有许多人到了录取线，但却因为名额限制，而落榜。
各界反响都十分强烈。
同时还有大批的知识青年返城，造成了大量的就业压力。
上面直接发话，要他们解决部分就业问题，让这些青年尽可能的接受再教育，缓解市里面的压力。
其次是基础教育的质量问题，软硬件都十分欠缺，需要大量的教材以及学校、教室、教师，哪怕是想要增加学校，各方面困难也十分严峻。
最后一个就是教育结构与社会需求失衡，职业教育不足，人才培养跟不上……
何主任想要让他们做的就是查清楚其中的问题，了解实际的情况，然后通过群策群力的辩论，商讨出一系列可行的改革方案。
逐步的解决这些难题。
李默文感觉这位领导的动作十分大胆，竟然敢真的任用他们这些大学生来作为主要推动力量。
“领导，这么重要的工作，您真的放心让我们这些学生去做吗？”
李默文问出了心底的想法。
他感觉这位领导是认真在这么考虑，所以才会如此的惊讶。
“当然，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与行动力，可比我们单位的那些老油条要强得多。”
“换成他们，我还不放心呢。”
何振华笑着说道。
他是单位老资格出身，清楚这些人推责任的心理，但凡遇到一点儿事情，就想着和稀泥。
不想掀盖子。
能过一天是一天的想法。
很难调查出什么有用的事情，还是当前他们看见的这些内容。
“我们想要看见真实的情况，而不是现在交上来的这些报告。”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想法。
李默文点了点头，对何主任的决心十分的敬佩。
这种事情，所承受的压力可不小。
“我知道，何主任！保证完成任务。”
李默文也做出了承诺。
何主任看他这副模样笑了起来，“好！那就静静的期待你们的表现了。”
“下午的会议，我有事情，就不参加了，到时候卢主任会代替我在会议上发言。”
“李默文同学，希望你能够拿出一份让我满意的文章，到时候我也会给你一份特别的奖励。”
何主任做出了一个承诺。
对着李默文神秘的笑了一下。
然后两人一起简单的聊了一下生活上的问题。
最后大约一个小时左右，结束了这场谈话。
“小罗，过来一下。”
何主任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大约过了几秒钟时间，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接着罗钦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主任，您叫我？”
罗钦站在门口，轻声问了一句。
“嗯，替我好好招待一下李同学，一会儿我还得去市委开会，就不能陪你吃饭了。”
何主任叮嘱了一句，接着又回过头，跟李默文说道：
“李同学，遇到什么事情，直接跟小罗说，他会告诉我……”
“好的，何主任！”
李默文笑着回答道，站起身来，跟在罗钦的身后离开了办公室。
等走下楼之后。
罗钦才开口说道：“李同学，看来主任很看重您啊！除了开会之外，主任可是很少跟人聊这么长时间。”
“哪怕是咱们局里的常务卢主任，平常谈工作也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他语气中充满了好奇。
不过没有打听这种犯忌讳的事情。
“罗主任，咱们领导很关心学生生活嘛，所以就多问了几句。”
李默文打了个哈哈，敷衍了过去。
跟领导的谈话最好烂在肚子里面，这是他上辈子在职场上学到的东西。
虽然没有混过体制。
但他也知道一点儿其中的忌讳。
少说，多做。
他也不求往上爬，毕业只要能够留校就行了。
期望不大，就没有什么失望了。
踏踏实实做事就行。
随后罗钦领着他去了教育局食堂。
实际上是机关单位食堂，总共服务好几个部门，其中就包括教育局的上级协调部门文教办以及同级别的高教局。
菜式并不多。
素菜是清炒大白菜，外加一个冬瓜汤，荤菜有一个猪肉炖粉条，一个木须肉。
价格比在学校的时候便宜不少。
荤菜才一毛五一份，素菜三分钱。
粮票没有变化，都是按两算，但馒头要大一些，起码二两二。
盛饭的勺子也大一些，盛饭的大妈也不会手抖。
抛开口味之外，还算挺实惠。
李默文吃了四两米饭，外加两份荤菜，一份素菜，一份汤。
全都是罗钦付的账。
用的食堂餐具。
吃完之后。
罗钦又领着他去了后勤科，领取了调研这几天的粮票及餐补、住宿补贴等等，还有介绍信，临时工作证……
一系列办下来，花了一个多小时。
没有来得及休息就立马参加了下午的会议。
李默文看了一眼。
上午一起的学生都在会议室内。
李默文到的时候，苏珍起身朝他招了招手。
“来这边。”
她喊了一句。
李默文顺着她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坐在了苏珍身边的空位上面。
“领导找你聊啥了？”
朱建军歪着头，凑了过来，问了一句。
这话有些冒昧。
高大强与苏珍都忍不住皱眉，看了朱建军一眼。
史鸿飞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等待这家伙碰壁。
“你要不去问问领导？”
李默文歪过头，看着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堵得朱建军说不出话来。
整个人脸颊涨红，愣愣的看着他。
头一次领教到李默文的嘴皮子。
这话被旁边一个女孩听见，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默文看了过去，发现对方胸口佩戴着北大的校徽，正和北大的同学坐在一起。
女孩注意到李默文的目光后，跟他对视了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态度十分友善。
“那是北大学生会副主席，杨思梦，七七级中文系学生……长得漂亮吧？”
一旁的苏珍注意到李默文的目光，小声的提醒了一句，眼神中满是揶揄。
她对这些清北的学生会干部很是熟悉。
每一个都能够叫出名字来。
“她为什么老是看着我。”
李默文问了一句，十分诧异。
“可能对你有兴趣吧。”
苏珍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她哪儿知道杨思梦的想法。
而且在场的学生之中，对李默文感兴趣的多了。
至少从刚才到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冒出来跟他们打听李默文的情况。
每一个学校都对这次教育局举办的研讨会很重视。
都想要在其中崭露头角，体现出自己的能力。
现在的每一次露面，都将会成为未来分配工作的重要加分项。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到齐之后。
负责接待的罗钦走了进来，跟众人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这次活动的行程。
主要是去市里各个区域进行为期约一周的调研，调查当地的学校、教育等方面的工作开展情况，学生、老师所面临的问题。
这些是模拟调研的过程。
罗钦强调关键工作是总结出调研过程中可能遭遇的问题，还要探索调研的模式，梳理调研中可能触犯的一些条例。
全部汇总起来。
最后一天返回局里面举办碰头会，针对这些问题展开研讨会，商定出一个实践调研管理条例初稿。
然后交给筹备组成员进行修订。
这就是他们的工作。
虽然罗钦这么说，但并没有几个人相信，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凝重，手里的笔记本攥紧，手上的钢笔不停，记录着会议上的事情。
罗钦讲完了一会儿，门口已经有一个领导在等着。
他见状急忙止住了话题，对众人说道：“接下来，有请卢主任也是咱们筹备组的副组长给大家讲话。”
说罢，他就退了下来。
邀请卢主任上台。
卢主任走到讲台上，对着下方的众多学生扫了一眼，沉声说了一句：“大家好，我是卢清，负责这次的中学生实践管理条例的筹备工作，希望大家能够认认真真的完成调研，察觉到各类问题并详细的记录下来。”
“我们不怕问题，也不怕麻烦，大家不要有任何顾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遇到什么困难……”
接下来就是一通场面话。
说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左右。
终于结束。
将后续的安排交给了罗钦。
卢清在离开前，还特意扫了李默文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老史，刚才那位领导是不是在看我们？”
朱建军注意到这个眼神，忍不住问了一句。
史鸿飞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苏珍却一反常态的轻轻点了点头，回答道：“大概是吧……咱们都坐在角落了，那位卢主任还特意看了一眼……”
她目光不由得看了一眼李默文。
心底已经猜到，对方是在看谁了。
跟这种人做同学，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曝光度能够大幅度提升，容易获得领导的青睐，但更多的可能是给李默文充当陪衬。
她心底很是不甘，也想要自己干一点儿事情出来。
一旁的高大强也是紧了紧拳头，手指攥紧了钢笔，不甘的看了一眼李默文。
李默文却没有注意到几人的情绪变化，他算是看明白了，筹备组里面真正干活的还得是这一位‘罗主任’。
其他领导真的只是挂名领导而已。
随后罗钦接过会议主持权，开始安排分组相关事宜。
总共分成了十八个调查组。
每个组三个人。
两个学生，一个地方教育系统的干部，分组交叉进行各区域的教育工作调研。
通过抽签的方式，选择要去的地方。
李默文分到了第三组，组队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老干事，名字叫做曹红军，脸上一堆络腮胡，皮肤黝黑，看人带着笑，一直都是乐呵呵的。
在推选组长的时候。
他直接选了李默文。
同一组的另外一名大学生，是刚才留意他的那位北大同学杨思梦。
她对李默文担任组长，也没有任何意见。
十分钟后。
十八个小组的负责人出列，前往讲台进行抽签。
李默文是第三组，所以排在第三个上前抽签。
“李同学，请吧！”
罗钦笑着招呼了一声，指了指面前的一大堆小纸条。
“好。”
李默文点了点头，伸出手，抓取了一张纸条，当着罗钦的面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字迹。
罗钦注意到纸条内容，愣了一下，小声的问了一句：“听说这儿是你老家，要不要换一个地方，避嫌？”
李默文听到对方的这句话，愣了一下。
没想到竟然这么巧，抽到了老家。
“罗主任，这也是一个调研问题嘛……”
李默文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对方，不主动干涉抽签过程与内容。
罗钦闻言，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第三组，李默文小组——前往石景山调研。”
接着他就高声说了一句，一旁负责记录的干事立马将这个信息记了下来。
“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吧！明天就前往调研了。”
罗钦提醒了一句。
李默文轻轻点头，退到了座位上。
“还请多多指教，李同学！”
杨思梦凑了过来，笑着伸出手，说了一句。
李默文见状，并没有握手，保持着距离，语气平静的说道，“齐心协力做好这次调研工作就行。”
“咱们一会儿吃个饭，商讨一下调研的目标。”
“领导给的只是一个范围，具体调研目标都得我们自己确定，这点需要好好的考虑一下。”
“你觉得呢？杨同学。”
杨思梦闻言，笑了一下，脸上没有任何尴尬，轻轻点头，“我没有问题。”
说完，她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曹红军。
“曹大哥，你呢？”
曹红军嘴角一弯，脸上表情松散，没有一点儿重视，“我随便你们。”
他并不看好这群学生娃。
哪怕其中有几个人年纪较大，三十来岁。
他也不认为这些人能够干出个啥样来。
在基层工作的时候，他见过太多像李默文这样的乡下知青，眼高手低的样子了。
所以对这些年轻人的动手能力，保持着悲观的态度。
觉得上级叫他们过来，不过是陪着这群娃娃过家家罢了，对他们今后工作之中的问题，没有任何的改善。
哪怕李默文表现的十分成熟，但只有真正的在底层干过的干事，才知道现在地方上面临的问题有多么严峻。
这不是几个人去调研一下，就能解决的问题。
更何况抽选的地方是石景山？
这地方刚刚出了大事情，没了好几个老师，几个学校严查。
他们去了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