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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林面带微笑，说的话却很直接，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凯瑟琳的请求。
凯瑟琳一点也不着急，她安静地听完才道：
“梅隆银行现在还没有放款，对吧？”
斯特林摊了摊手，微笑道：
“没有。”
他甚至懒得隐藏自己的态度。
这个女人不会以为她能用几句话，让梅隆银行不放款吧？
太天真了。
凯瑟琳果然说道：
“我希望梅隆银行不要给哈克斯放款。”
果然......斯特林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就是想笑。
这个愚蠢的女人以为梅隆银行是新生公司的财务部门吗？
说实话，斯特林遇到过很多客户试图利用银行来打击竞争对手，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离谱，直接要求银行调整贷款额度，来配合一场商业收购。
斯特林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往椅子背靠了靠。
显然，这个女人刚刚从小商人爬到大公司总裁的级别上，完全不称职。
“凯瑟琳-迪克森女士，你可能不理解这件事的复杂程度，如果我想做，要通过银行内部多少层审批，要修改多少份合同，还要协调多少场会议才能完成。”斯特林收起了笑意，冷静地道：
“况且，梅隆银行是一家商业银行，不是慈善机构，也不是你手里的玩具。银行是要靠利差和手续费赚钱的。如果我毫无理由地拒绝客户谈好的贷款，且不说哈克斯会不会因此愤怒，拒绝跟梅隆银行继续合作，导致我失去这个大客户，未来几年的损失超过上千万美元，单论我个人......我也不会做这么没有职业道德的事情。”
“女士，我理解你现在的竞标压力，但是我根本没有足够的理由向我的贷款委员会解释，为什么要对一位长期客户违约。”
“而且刚才说的，还只是明面上的损失。如果这件事传到其他客户的耳朵里，他们就会担心梅隆银行会不会在关键时刻配合其他竞争对手来坑自己。银行最核心的资产是信任，不是存款。哈克斯先生的公司每年带给梅隆银行的利益虽然一般，但是更重要的是他的信任！这件事一旦泄露，其他客户的反应、银行声誉的折损以及可能引发的诉讼，对我和梅隆银行都将是灾难性的。可能您没有考虑到这些我将要面对的风险和损失。”
“我斯特林-卡拉汉是个有职业道德的人，绝不会做这种事！”
斯特林掷地有声。
凯瑟琳却面不改色，等他说完才不急不慢地道：
“如果你愿意配合我，新生公司将会把企业账户放在梅隆银行，包括日常运营、供应链支付、员工工资，以及未来 ACE产品的销售收入。这笔资金的量级，我相信你应该很清楚。”
啊？斯特林的手停住了。
这......
斯特林有点后悔自己刚才说得太满了......
他为了给自己争取思考时间，掩饰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快速思索。
新生公司是一家至少数百亿资产的公司。
而且新生公司的商业前景远远好于哈克斯的酒店集团！
新生公司是一家掌握着前沿垄断技术的科技公司。
这种科技公司的资金流转、贷款、日常运营等业务规模远远高于哈克斯的地产公司。
假如凯瑟琳兑现承诺，把新生公司的全部账户都放在梅隆银行，那么意味着梅隆银行将多一个百亿级的大客户！
新生公司每年带来的流水和存款余额收益，足够覆盖哈克斯的损失数倍不止。
新生公司的资金体量。
在研的ACER产品的生产、销售、回款。
贝洛集团收购后的整体融资需求。
这些数字在斯特林的脑子里快速地转了几圈，他直接就把职业道德和银行声誉扔到了脑后。
什么狗屁声誉？
什么BULL SHIT职业道德！
只要有足够的利润，他敢脱掉内裤在白宫门前跳舞！
斯特林再次看向凯瑟琳，努力压抑眼神中的热切：
“哈克斯他是梅隆银行的长期客户，酒店集团每年在梅隆银行产生的利息收入、存款余额以及产衍生产品的交易非常可观。”
“如果我们配合你打压他，他很可能会终止与梅隆银行的所有往来，甚至可能起诉我们。这笔账损失是不是也需要纳入计算。”
“实际上，任何一家银行都不愿意为了一个新的客户而损，毁掉与老客户的长期关系。”
斯特林假模假样地道，当然这句话也是说说而已。
哈克斯的酒店集团的资产规模与新生公司的体量差距其实非常小。
但是，哈克斯的业务稳定，新生公司正处于扩展阶段。
扩展意味着巨大而频繁的贷款需求、账户增长以及更多的手续费收入。
他在梅隆银行的地位，已经停留在这个级别很多年了。
如果他能亲手引入一个百亿级的大客户，就可以让他往上获得一次往上晋升的资本！
如果新生公司未来晋升到千亿级的企业......
这是很可能的，因为新生公司掌握着垄断性的ACER技术。
那对斯特林的事业帮助将无比的巨大！
哈克斯集团很好，但是这个大客户不是斯特林发展的，是他前辈手里继承过来的客户。
而新生公司，是他发展的新客户！
对于斯特林来说，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凯瑟琳的声音依然很平稳：
“没问题，我可以代表新生公司开具一份书面承诺：未来3年内，新生公司的所有贷款业务，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梅隆银行，这里面包括所有的融资项目，包括贝洛集团收购后的资产整合融资，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流动资金需求，都优先考虑在梅隆银行。这份承诺可以写入备忘录，具有书面约束力。”
对于凯瑟琳来说，这个条件是无所谓的，反正从哪个银行贷款不是贷？
斯特林忍不住了，眼神彻底热切了起来，看凯瑟琳的眼神变成了财神。
新生公司如果收购了贝洛集团，要对上百家连锁门店进行整合，必然需要大量流动资金，用于雇人、购买新设备、重新装修，以及建设工厂、完成ACER产品的投产。
这里的每一步都是巨大的贷款需求，这足以抵消失去哈克斯房产酒店集团的损失了！
凯瑟琳又开口道：
“哈克斯如果起诉梅隆银行，你应该有完全合理的依据来回应吧？如果连这都做不到的话，你只会让我很怀疑你的专业能力。”
“当然能搞定！”斯特林的心里已经完全转变了过来，什么狗屁老客户，他已经开始为凯瑟琳考虑了：
“我们可以把这件事做得更精细一些。我可以向贷款委员会提交一份方案，将哈克斯的贷款额度下调至30亿，利息上浮一些。理由是‘宏观经济环境变化导致的抵押物估值下调’。”
斯特林的做法很鸡贼，不是不贷，是少贷。
唉，这你就不能说我违约了吧？
至少可以解释了。
虽然之前我们商定了抵押物贷款额度，但是情况瞬息万变啊。
凯瑟琳有些不满地皱眉：
“我需要的是让他退出，只是降低贷款额度，他说不定还能通过别的方法快速凑出来一笔钱，补上你们的差额再跟我竞争。”
斯特林解释道：
“完全彻底地拒绝哈克斯，只会让他非常愤怒，必然会使我陷入被告的被动局面。其实，哪怕给哈克斯钱，我依然可以配合你做一些动作，确保他对你没有威胁。”
凯瑟琳皱眉：
“哦？什么动作？”
“很简单，我们只要在放款的时间上做出一些技术性调整。”斯特林已经把哈克斯完全卖掉了，他压低声音轻声道：
“据我所知，贝洛第二轮竞标时间是5天后，按照我和哈克斯之前的要求，梅隆银行会在后天给哈克斯放款。我会先在内部进行一些周旋，找个理由把时间拖到4天后，也就是竞标前的最后一天。”
“然后，我会跟贷款委员会的某些委员先生沟通，确保在第四天有委员提出异议，突然降低贷款额度。最后，我才会告哈克斯先生一个不幸的消息，贷款额度下调了。”
“这个时间我会卡得精细点。说早了，哈克斯还有回旋的余地；说晚了，我就无法完成和哈克斯的合同，导致违约。4天后，我认为是一个比较不错的时间......”
不愧是搞金融的，心真黑啊......凯瑟琳深深看了斯特林一眼，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来，伸出手笑道：
“我会派副总裁过来跟你就此事进行详谈，并尽快签订协议。”
斯特林也激动地笑了起来：
“梅隆银行非常乐意为您服务！”
凯瑟琳转身离开，心中则是冷笑连连。
商人，就是这么无情。
前面还说要为老客户服务，转头看到更大的利益，就毫不犹豫地卖掉老客户，甚至把老客户的血肉分给新客户吃。
私人银行跟我谈信用？
可笑！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罢了。
只要新生公司能为梅隆银行提供更多的利益，凯瑟琳就不担心梅隆银行会反水。
当然，哪怕斯特林敢反水，主人也一定会让斯特林以及整个梅隆银行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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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恩开车载着张博一起驶入了湾顶山庄，来到1200号门口，看到门外停着的一排黑色 SUV，曼恩心中有些感慨。
这座房子的主人已经不属于他能轻易评价的范畴了。
他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李察时的场景。
想不到短短时间，情况就发生了这么巨大的变化。
东大人真的很喜欢隐藏低调啊。
他第一次见到李察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年轻人居然在美国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李察的靠山，绝对是一位想象不到的大人物！”曼恩正色道。
张博在副驾上看到了几名保镖走出房间，赞同地点头，不过并没有开口。
过年时，他亲眼见到的那些人和那些事，他都没有告诉曼恩。
凯瑟琳、克里斯蒂娜、布莱恩，这些名字单独列出来已经足够分量，同时出现在一个房间里，而且都和李察保持着某种程度的熟稔，甚至有一些低声下气的感觉。
张博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能隐隐感觉到，这3个人以李察为尊！
其实，这完全超出了张博的理解范围。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当时那个场景，但是事情就是这么清晰地展示在他的眼前。
张博因为父亲和李家的合作关系，非常了解李伟宏的实力。
李伟宏就是那种典型的二线城市商人。
出了二线城市，别说在美国，就算在东大的一线城市都吃不开。
现在，李察在美国的影响力，已经达到了他完全无法想象的地步！
张博不知道李察是怎么做到的，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需要知道李察是一个自己无法想象的大人物就足够了。
自己面前出现了一根金大腿，自己因为李家和张家的旧交关系，还获得了一定的信任。
那接下来该做什么？
傻子都知道吧？那就是抱紧李察的大腿！
如果真的搞定了，那自己就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地产中介了，也许他能以此为基础建立自己的真正事业！
张博知道，李察恐怕是自己一辈子只能遇到一次的大贵人了。
我绝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张博定了定神，跟着曼恩一起下车。
保镖已经提前得到通知，侧身让开。
曼恩一边走一边最后给张博介绍：
“这次是李先生让你过来，1200号的房子是凯瑟琳-迪克森女士派人拍卖的，她还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人协议，剩下的合同签署由李察完成。凯瑟琳-迪克森女士实在太忙了，大约来不及回来签字办手续。”
“OK。”张博努力保持平静，跟着走进1300号。
两人来到客厅，李察坐在沙发上等待，看到两人跟进来，就站了起来打了招呼。
尤其是张博，李察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显得非常的亲近。
这让曼恩多看了张博几眼，张博既兴奋又紧张，今天的交易有可能决定他未来一生的事业！
由不得他不紧张。
曼恩轻声道：
“李先生，这是需要签的所有手续。”
“大家坐。”李察坐下，接过文件。
曼恩坐在旁边，附身跟李察讲解其中的重点和关键的地方。
张博只敢坐个边角，身体挺得笔直。
李察不着急签字，仔细地看了起来。
防人之心不可无。
虽然他能看到曼恩和张博对自己没有恶意，但是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
两人就在旁边，安静而耐心地等待李察看文件。
这时，一名强壮的保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平板电脑，走到李察面前，压低声音道：
“先生，后院泳池区的照明系统需要您确认一下方案。另外，施工队询问要不要1300号那边的围墙灯也统一接入1200号的主控系统，还是单独走一路？”
紧接着，他又讲解了一些设计师给出的方案。
李察听完，直截了当地道：
“接入主控，围墙那边也要覆盖。”
保镖应了一声：
“还有，夫人对1200号那边的庭院照明方案进行过调整，她希望修改灯光的色调，改得更暖色一些。”
李察摇头：
“不，还是原先的设计。”
“OK。”保镖又道：
“之前您要求对小姐的练功房地板进行加固，这次装修也一起完成吗？”
“一次完成。”
......
张博坐在旁边，看着保镖跟李察汇报的姿态。
很快，他就注意到一个称呼的奇怪之处。
保镖称李察为先生，称凯瑟琳为夫人，称黛比为小姐。
这个称呼......
实在太古怪了。
这三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是说李察是黛比的男友吗？
怎么叫先生？
曼恩也注意到这个细节，跟张博互视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富豪家的家庭关系一向混乱，聪明的做法是假装不知道。
而且，他还注意到，李察在吩咐命令的时候，压根没有任何要考虑凯瑟琳想法的意思。
看来，这栋房子都像1300号一样，1300号是以克里斯蒂娜的名义买的，这栋房子是以凯瑟琳的名义买的，实际上，估计都是李察的资产。
这个年轻的东大人还是在隐藏自己的财富，只不过换了一个持有者罢了......
......
李察快速地翻了一遍，就把文件签好交给曼恩，然后看向张博：
“张博，你对普林斯顿那边的房产有没有了解？”
张博没想到，本来还想着怎么跟李察交流，没想到李察竟然会主动点自己的名字，他赶紧坐直，笑道：
“普林斯顿附近的高端房产我确实有些了解，但是没有曼恩先生了解的多，曼恩可能对......”
李察没有搭话茬，只是道：
“张博，我需要一处真正适合豪门居住的庄园，不是这种普通的别墅，要足够隐蔽，有独立的车道，完整的安全安保边界，至少5英亩的土地和园林，土地越大越好。距离普林斯顿大学的校区，开车不要太远。这件事我想交给你来负责，中介费按市场标准走。”
他想在普林斯顿买房子的原因是，他马上要去普林斯顿大学上学了。
他不可能长期地住在普林斯顿的宿舍里，需要一个足够安全、保密的房子。
目前，李察一直随身携带着骸骨守卫的骨珠。
这并不是最优的部署方式。
未来他还会有更多的骸骨守卫，他需要一个足够稳定的存放地点，并对骸骨护卫进行一定的研究。
现在的房子虽然足够安全，但是依然没法让他放心地研究骸骨守卫。
他需要更保密的场所。
曼恩羡慕地看了张博一眼，马上跟着道：
“没有问题，我们公司有内部高级房源的储备，张博可以获得权限调动相关的资源。”
张博激动得无以自制，只是连连道：
“谢谢，多谢你的信任。”
李察站了起来，笑道：
“好，就这样吧，能找到房源就发给我，不要着急，但是最好尽快给我一个初步清单，我要看。”
“放心！我回去就抓紧整理！”
张博又感谢了几次，然后才跟曼恩一起走了，直到回到车里才明白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来，他只是个做100万以下小房产的小中介。
按照常理来说，他至少20年都没机会操作千万级别的房产。
然后，李察一次性把他的级别提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5英亩以上的庄园！
还在纽约和普林斯顿旁边。
那就是3000~5000万级别的顶级豪宅了！
在整个美国都是数得上的了！
作为一个华裔房产中介，这几乎是张博的事业巅峰。
......
曼恩发动引擎，开出湾岭山庄大门，才感慨地道：
“你遇到了贵人，张博，你要好好为李服务，这种事情你一辈子也许只能遇到一次。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信任你......”
张博激动地道：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信任我，也许我们都是东大人的原因吧。”
是吗？你真不知道？曼恩深深地看了张博一眼，他能猜到张博大约藏了一些关键的信息，但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继续纠结。
“李察怎么记住你的不重要，他已经点了你的名字。”曼恩叹了口气：
“这次你一定要做好。只要你这次做好了，之后李先生以及他的朋友如果有类似的需求，还会找你，这是你的第一个大客户。我承认我很羡慕你的运气，我用了15年才做到了接触2000万以上的豪宅，而你......”
曼恩苦笑连连。
他当然想把这个生意揽到自己手里，但是客户已经钦点了张博，他也不可能硬掰着客户选择自己。
现在这种情况下，与其让嫉妒干扰自己的理智，还不如确保自己跟张博的良好关系。
这样，当张博以后拥有更多的大客户时，他也可以作为合作方参与。
张博激动地道：
“曼恩先生，非常感谢你对我的帮助，我会记住您的。”
他的心中已经开始为李察盘点潜在的房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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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泽西州郊外，有一座灰色金属外墙的烘焙厂房，这是沃恩家族的产业之一。
阿尔杰的黑色SUV驶入厂区。
30多岁的小儿子兰登，在旁边低头玩手机，像是在等一个无聊的行程自然结束。
阿尔杰一看到兰登的着装就一阵不满。
自己明明已经告诉他今天到厂里视察，兰登还是穿着一件缀满亮片的皮夹克，领口敞着，头发染成五颜六色，一点也不像个哈佛精英，更像个去参加演讲会的明星。
该死！
我居然要把产业交给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阿尔杰压住怒火，工厂经理殷勤帮他开门，阿尔杰下了车。
兰登还在玩手机，动都不动一下。
咚咚咚！阿尔杰在车外敲了敲车窗，冷冷地道：
“下车，到了。”
“来了！来了！”兰登不满地嘟囔了一声，过了大约十秒才放下手机，推开车门下来。
一下车，兰登就伸了个懒腰，然后嫌弃地捂住鼻子：
“这地方味道真难闻。”
阿尔杰皱了皱眉头，实在懒得跟这个家伙废话，转身走向厂房入口，一边走一边问道：
“现在，咖啡豆的供应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