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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朱由检:皇兄,听过新自由经济吗?

作者:小兵王2字数:8.2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6 11:24:28
第150章朱由检:皇兄,听过新自由经济吗?

天启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紫禁城,文渊殿。

辽东的战火暂时熄了,可朝堂上的风波却远未平息。高攀龙走了,次辅韩爌接过了内阁首辅的烫手山芋。他坐进文渊阁的第一天,面对的就不是什么太平光景,而是一堆烂账。

兵部尚书赵彦拿着一堆奏本道:“首辅,辽东,直隶,山东三行省阵亡将士要抚恤金需五十万两,朝廷应当早日拨付,不然恐伤将士们之心。”

韩爌皱眉头道:“先让地方州县垫付,夏收之后朝廷再减免税赋。”

韩爌只能寅吃卯粮。

赵彦苦笑道:“首辅,山东行省,天启三年闻香教叛乱,天启四年山东大旱,天启五年山东爆发蝗灾,地方上连赈灾的粮食都没有了,哪里还能垫付的了?”

“直隶,从太昌年间算起,五年时间,20余万大军,从直隶调入辽东,直隶百县府库无粮,至于辽东行省,士兵比百姓都多。”

韩爌无语了,前几任已经把卯粮给吃干净了。

韩爌看向新文渊阁大学士,户部尚书崔呈秀道:“江淮那里能先挪用盐税吗?”

崔呈秀此次入京可不是空手上任,他带着350余万两,天启五年的盐税。

崔呈秀无奈道:“首辅,某刚到京城,工部就要下官拿出百万两,用于大殿建设,户部官署有百余家商社追着讨要朝廷的欠债,这些欠账加起来就超过了150万两。”

“兵部要的更多,要某准备好招士兵钱粮,打造武器装备的钱粮,开口就是250余万两,加上这笔50万两的抚恤金,江淮的盐税只能勉强贴补给兵部,这笔盐税如果花光了,朝廷还要不要维持运转,大明文武百官的俸禄还要不要?”

崔呈秀又不是刚入官场的小白,他自然明白自己最大的底气就是这笔盐税,所以他想尽办法要掌握这笔税金的控制权。

韩爌脸色更加难看,伤兵要安置,阵亡士兵的家眷要养,还要重新招募四五万新兵补充辽东各镇。武器、铠甲、火枪、火炮,打没了,都要重新打造,每一件事情都很急切,每一件事情都非常重要,但这每一件事都要花钱。

哪怕用盐税来填补也不够,难道要自己面见天子,请天子再开内帑?

自从朱国柞得了一个开内帑阁老,几十年的清誉,一朝丧尽,几乎是仓皇从内阁首辅位置退下去。之后,大明的首辅对于开内帑的提议就讳莫如深,只有取得天子同意才敢开口,而他面对的问题就是,天子不愿意开内帑。

而就在此时一个中书舍人进入内阁道:“首辅,各位阁老,尚书,监国殿下已入宫,陛下命各位阁老前往乾清宫议事。”

韩爌等人听到信王回来了,松口气,个个整理一下衣冠,前往乾清宫。

乾清宫

韩爌、官应震、魏广微,还有天启帝新提拔入阁的大学士崔呈秀,齐聚乾清宫。他们面前坐着的,是刚从天津卫赶回来的监国信王。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问:“内阁催的这么紧,一定要本王回来,朝廷到底需要多少银子,才能平息辽东之战造成的影响?”

韩爌捧着一本账册,站起身念道:“监国,现在最紧迫的就是抚恤阵亡将士家属,辽东之战,战死的士兵有四万余,伤残万余,初步估算需要五十万两的抚恤。”

朱由检放下茶碗,眉头微微皱起,语气有些不悦:“此战伤亡了四五万人吧?平均下来,一个士兵家属只分十两银子?这点钱够他们家人活多久?”

韩爌小声解释道:“监国,这已经是朝廷按往年顶格的抚恤标准了。往年阵亡士兵,能拿到五两就不错了……”

朱由检摆了摆手,打断他道:“这笔钱不用朝廷出了。阵亡名单交给信王府,本王来安排,受伤的士兵,也送到天津卫去,本王给他们找差事。

至于阵亡士兵的家属,本王也会派人询问他们的意见,愿意来天津卫,京城,我就给他们安排一个差事,不愿意,我会让矿业钱庄给他们开个账户,每个月定期给他们打一笔抚恤金,把他们的子嗣养到18岁。”

他太清楚大明的官员了,五十万两银子拨下去,能有十万两落到阵亡家属手里就算烧高香。他宁可自己出钱、自己派人,也不愿让那些钱被层层漂没。

韩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不能惹怒信王。

信王和其他大明天子不一样,他有封地,有庞大的产业,还有产社这个能动员几万读书人的学社,他完全有能力撇开朝廷来做这些事情,大明官员应对天子的手段在信王面前完全失效。

他只能无奈道:“那抚恤之事就拜托监国了。”

而后继续道:“辽东还需要招募五万新兵,安家费每人三两,共十五万两。辽东军饷,每兵每月一两四钱,客军翻倍为二两八钱,加上粮草运输,五万人一年需百万两。

战马八千匹,每匹二十两,十六万两。无敌大将军炮一百门,每门六百两,共六十万两;佛郎机炮、虎蹲炮上千门,加上鸟枪五万杆、三眼铳、腰刀、盔甲等,共计一百六十万两。

修筑城池、盖州防线等,约百万两。总计——”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朱由检,“四百万两,为防超支,最好准备五百万两。”

朱由检听完,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道:“首辅想得真周到,还留了一百万两的余量。”

韩爌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辩解。在座的几位大学士也是尴尬一笑,信王弄钱的本事天下皆知,五百万两对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通宝阁的股票随便卖一点,银子就来了。所以大家报数字的时候,都往高了报。反正信王有钱,多报一些,万一以后超支了,也不用请第二次。

朱由检没有戳破,但他接过韩爌那份账册翻了翻,然后放下,目光扫过众人道:“这笔钱,本王可以想办法凑。”

韩爌、官应震、魏广微、崔呈秀齐刷刷站起来,拱手道:“多谢监国殿下!”

朱由检抬起手,止住他们的话头,语气陡然严厉起来说:“但是,本王丑话说在前头。这笔钱花在哪里,怎么花,本王要派人盯着,谁想胡乱花销,谁想漂没贪污,想都不要想,谁敢伸手,本王就剁了谁的手,不要怪本王言之不预。”

“我等不敢!”韩爌、官应震、魏广微、崔呈秀吓了一跳,他们这才想起来,作为监国给钱虽然爽快,监察起来也极其严厉,当年大闹御马监,把整个御马监杀的血流成河,更不要说最近这段时间,山东行省因为有产社等报刊的监管,山东官场也遭受清洗。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每个人脸上刮过,道:“不敢就好,长芦盐场交给本王,本王会把它卖出五百万两,足够抵这笔开支。”

韩爌一愣道:“监国,长芦盐场一年盐税不过十几万两,您真能弄出五百万两?”

朱由检淡然道:“那就是本王的事了,弄不到这五百万两,本王自己掏腰包补贴朝廷。”

韩爌等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信王既然接过了这个任务,那就是他的事了,他们等着看这位财神爷如何点石成金就行了。

众大学士告退。乾清宫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朱由检和躺在御榻上的天启帝。他旁边还有孙承宗和王化贞两人

天启对孙承宗是怀有愧疚之心的,战前,孙承宗就说过战事停留在辽阳,是他和高攀龙两人强硬要求孙承宗继续进攻。

辽阳之败,朝廷震动,他为了平息舆论,只能罢免孙承宗了。两人现在也是乾清宫行走,没有官职,没有品级,只是帮天启处理政务,也算是天启对两人的保护了。

天启帝面色苍白,咳嗽了几声,他身体本来就没好利索,辽阳之战惨败,又加重了他的病情,加上冬季不是养病之时,所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朱由检走过去,在榻边坐下,看着皇兄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皱起眉头:“怎么还没好?”

天启帝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故作轻松:“天气冷了,就是这样。等来年开春,暖和了就好了。”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皇兄的手,冰凉。他想起几个月前便宜老哥还在沙盘前意气风发地说“此战必胜”,改变战前的策略,催促进军,导致大败,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天启帝靠在枕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五弟,朝臣们提的那些银子,你以后记住,对半砍。你给多少他们花多少,你给得多他们花得更多,别被他们骗了。朕当年就是太实在,才把内帑掏空了。”

朱由检满不在意地笑道:“算了,皇帝不饿当差的兵,而且臣弟会派人盯着他们花。”

天启帝摇头:“五百万两银子,他们最会做花账,你怎么盯?你就一个人,盯得过来吗?”

朱由检自信道:“皇兄,您忘了?臣弟有‘有产社’,还有一帮青年士子做盟友。臣弟振臂一呼,拉出几万人都是轻轻松松的。

到时候,每个花钱的衙门背后,都有几千双眼睛盯着,他们想骗臣弟,痴心妄想。”

天启帝怔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笑完又咳了起来。

朱由检拍了拍天启后背道:“皇兄,您这段时间就安心养病,朝政臣弟来帮您处理。

辽东之战也可以往好的地方想,努尔哈赤总共就八旗六万人,这一仗,女真人死伤超过两万,已经被皇兄打残了。努尔哈赤为了防御朝廷的军队,在沈阳坚壁清野。自己把方圆百里的粮食都烧光了。

这个冬天,女真饿死的人只怕会更多,现在朝廷和女真攻守之势,已经易形,皇兄真想要努尔哈赤的脑袋,等过两年臣弟亲自前往辽东,把他的脑袋砍下来献给皇兄。”

天启听到这话内心好过了一些,如果不是辽阳惨败,砍了两万女真人的脑袋这已经是大明百年来最大的捷报了,终究是他太心急了,以至于功亏一篑。

天启继续询问道:“长芦盐厂一年也就十几万两银子,五弟你即便拿盐场上市,按20倍的市盈率,那也只有两三百万两银子,五弟,你怎么有如此自信,能募集到五百万两银子?”

朱由检笑道:“皇兄,你有没有听说过新自由经济?”

天启愕然道:“新,自由,经济?”

这个词分开来每个字他都懂,但联合起来他怎么就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朱由检解释道:“长芦盐厂,在朝廷手里一年只能收十几万的税,但只要臣弟对其改造并上市,它的价值就不止500万,甚至可以超过千万。皇兄不用多想,想多了对身体不好,臣弟会在过年前把这500万两筹集到,让皇兄过个好年。

朱由检拍拍天启的手道:“您好好休息,臣弟现在要赶到天津卫去筹集银两。”

说完朱由检就离开乾清宫。

“我这个兄长做的真失败,一直要五弟照顾!”他无奈对孙承宗道。

孙承宗宽慰道:“陛下,有信王不但是您之万幸,更是朝廷万幸。”

这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五百万两银子,五年前,这就是一座大山,足够压垮朝廷。

但现在信王说他一个月内能弄到这笔银子,孙承宗是相信的,这就是信王的本事,这次的辽阳惨败,没有信王收尾,朝廷只怕又要动乱好几年。

天启五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大沽镇公所。

冬日的海风从港口方向吹来,带着咸涩的寒意,可镇公所的会议厅里,却弥漫着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氛。

长芦盐场的官员们从各地赶到大沽镇,挤满了这间并不算宽敞的议事厅。

从三品运使、从四品同知、从五品副使,再到从七品经历、从八品知事,以及未入流的大使、副使——三百四十四名官吏,按品级分列而坐,面色各异。

盐场运使姓周,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此刻正坐在前排,手指不停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他身旁的同知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周大人,您说信王殿下把咱们都叫来,到底要做什么?”

周运使摇头道:“监国的想法谁能猜得透?”

几天前,户部通过光报传来的,朝廷要他们来大沽镇,接受信王领导。

长芦盐场划归信王管辖,得到这个消息,整个长芦盐场的官员都陷入了躁动。这对他们来说可谓是喜忧参半的消息。

信王是什么人?

大明财神爷!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

通宝阁、西山煤矿、大明皇家海贸商社,哪个不是在他手里翻着跟头往上窜?

跟着信王,发财太容易了。

可问题是,信王查账的本事,跟他的赚钱本事一样出名。早年间他亲手打算盘,后来有了会计商社,任何假账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而他们这些人,在长芦盐场待了这么多年,谁的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就算自己不伸手,下面的吏员层层漂没,账面上也全是窟窿。

信王如果查账?一查一个准,一抓一串。

“听说殿下最恨贪官污吏,御马监当年死了多少人据说信王性子如太祖,最爱把人吊起来,当年御马监府衙两旁吊了几十个人,恐怖至极。”另一个副使小声嘀咕。

“嘘——”同知连忙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厅内的议论声嗡嗡嗡嗡,像一群没头的苍蝇。有人憧憬,有人恐惧,有人盘算着如何在新主子面前表现,有人已经在琢磨怎么销毁账册。

“监国殿下到,户部李侍郎到,”门口的卫兵高声通报。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朱由检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户部左侍郎李精白。

两人在首位落座,朱由检目光扫过厅内三百多张神色各异的脸,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门见山。

“诸位,朝廷需要五百万两银子,处置辽东战事的后续事宜,长芦盐场划归本王管辖,就是为了帮助朝廷筹集这500万两银子。”

厅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炸开了锅,五百万两?长芦盐场一年盐税不过十二万两,就算翻十倍,也凑不出五百万两。

周运使张了张嘴,想说“不可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坐在他面前的是信王,是大明的财神爷,信王仅凭通宝阁几年时间就弄到了几千万两银子,大明皇家海贸商社更是天下第一商社。

500万两银子对他们来说是一座大山,但对信王来说,可能连个土丘都算不上。

信王既然开了口,就一定有办法,他们这些下属,只要跟着干就行了。

想到这里,周运使的心又热了起来,五百万两的盘子,他们这些主管官员,怎么也能分润几十万两吧?

正当众人心思活泛之际,这些盐政官员也怀着同样的想法,长芦盐厂一年十几万的税,在大明朝堂,如同一个透明人一般,几乎没有人在意他们,但如果长芦盐场,一年能弄到500万两银子,那他们就如同江淮盐政大使,不但能坐一品总督,甚至能入阁,想到他们的前辈崔呈秀,现在现场300多号官员脸色火热。

朱由检说出了第二句话,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他们脸色苍白。

“长芦盐场改制,由官办改为商办。既然是商办,就不需要官员了。”

他转头看向李精白,“李侍郎,这些人你带回朝廷,另行安置吧。”

厅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三百多名官员面面相觑,有人脸色惨白,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不是让他们来发财的吗?怎么连官位都没了?

“监国,您再考虑考虑……”李精白也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殿下,三百多人一下子塞回朝廷,各部都塞不下。要不……您留下几个骨干?”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调走他们,改革就没法推。要不”他似笑非笑,“这五百万两银子,户部来出?”

李精白立刻闭上了嘴。五百万两,户部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他要是敢应承,明天就得去职。他低下头,不再为这些盐场官员求情。

这下官员们彻底慌了,什么升官发财的想法全破灭了,现在他们还要为自己留在官场努力了。

周运使扑通跪下来道:“殿下,下官等为朝廷监督盐政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不能一句话就把我们全赶走……”

其他官员也纷纷跪下,七嘴八舌地哀求,厅内乱成一团。

朱由检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往桌上一拍。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好。本王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本王封锁长芦盐场,调会计商社查账。如果账册没问题,本王向诸位道歉,每人补偿一千二百两银子。

如果查出问题——”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那就按国法办,诸位,敢跟本王打这个赌吗?”

厅内鸦雀无声,三百多名官员跪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查账?他们的账册,连自己都不敢看。别说合格,每一页都有窟窿,每一页都经不起查。

周运使额头贴着冰凉的木板,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朱由检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应答,转身对李精白道:“李侍郎,带他们走吧,长芦盐场从今日起改为长芦盐场商社,一切按市场规矩经营,不需要官员在这里监管,一切按照市场化运作。”

李精白无可奈何地站起来,朝那些还跪在地上的官员们挥了挥手:“都起来吧,跟我回京。”

官员们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有的面色灰白,有的眼眶通红,有的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被旁边的同僚搀着,鱼贯走出了会议厅。

厅内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朱由检,以及戚盘宗、王有德、王有仁。

“去请钱掌柜,还有成国公他们。”朱由检对戚盘宗说。

“遵命。”

半个时辰后,会议厅再次坐满了人,钱康、成国公朱纯臣、英国公世孙张世泽,还有孙庆、李旗、马青山等天津卫的商界巨擘,以及从直隶各地赶来的富商,几百人济济一堂。

天津卫如今已是北方经济中心,也只有这里,才能在短时间内聚集起如此多的富商巨贾。

朱由检坐在主位,见人已到齐,便开门见山道:“诸位,朝廷需要五百万两银子,处置辽东战事的后续。本王打算把长芦盐场改制,实行商办。”

商办,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盐业是大明最赚钱的行业之一,扬州靠着两淮盐场成了天下最富裕的城市,长芦盐场虽然远不如两淮,可也是北方的盐业中心,潜力巨大,何况,操盘的是信王,他有点石成金的本事,什么产业都能翻出花来。

钱康站起身,将一摞准备好的资料分发给众人,一边发一边介绍道:“长芦盐场现有灶户二千三百七十六户,去年产盐三千六百万斤,产值三十六万两,朝廷征收盐税十二万两。”

朱纯臣翻了翻资料,眉头一皱,骂骂咧咧:“三千六百万斤?才三十六万两产值?这些盐政官员真是废物!两淮盐场一年税银三百万两,长芦才十二万两?这盐只怕一大半都被他们贪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这么大个盐场,只收这么点税,产值更是只有30多万,居然还比不上他们的产业多,实在是配不上盐场的身份。

朱由检没有接话,等众人议论稍歇,才说出自己的方案:“长芦盐场改制之后,本王打算让它上市。按年利润五十万两、二十倍市盈率计算,盐场估值一千万两。朝廷出售一半股份,募集五百万两。剩下的一半由朝廷掌握。诸位觉得如何?”

朱纯臣第一个跳出来:“殿下,长芦盐场去年税收才十二万两,您要翻四倍多,按五十万两利润算股价,我等不是吃亏了吗?”

刚骂完贪官,他就马上显露商人的本色了。盐场肯定赚钱,但市盈率太高,你们能分到的利润就太少了。

其他商人也纷纷附和,说市盈率太高,划不来。

朱由检端起茶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自信道:“翻四倍,你们不亏,本王有把握在四年之内,把长芦盐场的利润提升到一百万两,到时候你们光分红就赚翻了。”

他顿了顿道:“本王就问一句,这股份,你们买不买?愿意买的,现在定下来,不愿意的,本王也不强求,挂到交易所去,看看市场认不认可这个价。”

话音未落,朱纯臣第一个站起来,拍着胸脯,嗓门大得整间大厅都在震动道:“我身为大明的国公,朝廷有难,岂能袖手旁观?殿下,长芦盐场的股份,给我留二十万两的!”

孙庆紧随其后,一脸正色道:“我等忠心于朝廷,眼见朝廷陷于水火,岂能坐视不理?殿下,我买五万两!”

马青山也站起来,声音洪亮:“俺也买十万两!”

一时间,认捐声此起彼伏。那些刚才还抱怨市盈率太高的商人们,此刻争先恐后地涌到前面,生怕抢不到。

五百万两的股份,不到半个时辰,便被认购一空,所有人都知道,这买卖稳赚不赔,盐场在贪官手里都能产出三十六万两,到了信王手里,翻几番还不是轻轻松松?

到时候光分红就能拿一成,成为股市当中盈利最好的商社,现在的原始股不买,那才是昏了头。

朱纯臣想的更深,他是亲眼看着信王如何发家的,10倍的增长额度,简直是开玩笑,这天下还有谁比信王更会做买卖,江淮的盐场,征盐税都能挣到300多万两,以信王的本事,一年弄出500万两银子的利润他都相信,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盐场,而是一家堪比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巨头,有争夺天下第一商社的资格。

朱由检看着那些争先恐后认捐的商人,脸上露出笑容,长芦盐场改制只是第一步,这改制好了,后面还会有更多的产业通过这种方式改制,大明以前的那些包袱,经过上市就能变成盈利的产业,一点点改善大明的财政。

但很快他又苦笑了,他一个天朝人居然搞起了新经济政策。

“害!”只能是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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