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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预热股市,再卖镜子配方

作者:小兵王2字数:8.8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6 11:24:28
第196章:预热股市,再卖镜子配方

天启七年(1627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天津卫。

冬季的寒风从渤海湾吹来,裹着咸腥的气息,扑在脸上像刀子刮。运河河面已经结了冰,白花花的冰层从岸边一直延伸到河心,偶尔能听到冰面下水流闷雷般的涌动声。

往年这个时候,天津卫会安静下来,河道封冻,船只停航,码头上的工人减少大半,整个城市像进入冬眠。

但今年不一样。轨换成了铁轨,轨道马车的车队比去年更长了,七八匹马并排拉着,后面拖着一长串车厢。

车厢里装满了棉花、羊毛、布匹、粮食、黄麻,从南边运来的原材料堆在码头上,等着被马车转运到城里的工厂。

往外去的马车则装着铁器、机械零件、布匹、瓷器,从工厂直接拉到码头,装上轨道马车运往京城这个最大的市场,或南下运输到直隶各个府县。

可以说即便是冬天,轨道上依旧繁忙异常,轨道工匠把车厢内的货物一点点卸下来,又把新的货物一点点搬运到仓库内,车站人潮涌动。

天津卫市区比码头更加热闹。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远洋船队在入冬前陆续返航,水手们揣着沉甸甸的饷银上了岸。

常年在海上漂泊的人,花钱的手笔不是寻常百姓能比的。他们在海上吃够了咸鱼干和发霉的饼干,有死亡的威胁,压力巨大。

上岸第一件事就是找一家像样的馆子,先来一大桌子的硬菜大吃大喝一顿。

茶馆里坐满了人,说书先生还没开讲,底下已经热闹开了。水手们拍着桌子吹牛,说在南洋见过的巨蛇,说在风暴里如何死里逃生,说某个岛上土人的风俗如何怪异。

旁边桌上坐着几个刚从股票交易所出来的士绅,手里捏着新出炉的股单,低声商量着明年的行情。两拨人互不搭理,各自占据着茶馆的一角。

酒馆门口排着队,几个水手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酒壶,你一口我一口地轮着喝,喝高了就开始侃侃而谈南洋见闻,比说书先生说的都要精彩,吸引了一大批酒鬼。

最热闹的还数戏园。天津卫的戏园子比去年多了十家,招牌上的名字一个比一个响亮,门口的海报花花绿绿地贴了好几层。

从南洋回来的水手们喜欢结伴去看戏,台上咿咿呀呀地唱,台下磕着瓜子喝着茶,散场后还要到后台去给角儿捧场。

角儿是苏州来的,习唱得好,水手们出手也大方,一场戏下来赏银能有几十两,着实让这一批苏杭来的戏班子,感受了一波天津的暴发户的气息。

临近年末,天津卫股票交易所快要分红了。北方买了股票的勋贵、士绅、商人、开始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天津卫。

客栈住满了,连民居都开始接待过夜的客人,街面上多了许多生面孔,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穿着绸袍、身后跟着仆人的大户,也有穿着旧棉袄、袖着手、第一次来到天津卫的小地主,看到那股票的价格,那震惊的模样,引起了其他老股民一阵好笑。

今年天津卫多了一个奇特的景象。往年一到冬季,河道结冰,水利纺纱机停转,天津卫的纺织业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纺织厂主只能靠骡机勉强维持,两匹骡子蒙着眼睛原地转圈,带动纺纱机慢慢转动,效率不到水利纺纱机的一半,成本却高出许多。

纱线不够,织布机只能停掉大半,纺织女工提前放假回家,工厂里冷冷清清。

但今年终于有了变化,沿着河道的一家家纺织厂,居然也开始有大烟囱冒烟了,黑烟从高耸的烟囱里滚滚而出,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格外显眼,顺着风弥漫在河道的上空。

蒸汽纺纱机,烧煤就能转,不需要水力,不需要骡子,这新鲜玩意儿让所有人惊讶。

大沽镇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纺织厂在冬季依然满负荷运转,厂房纱锭飞快地旋转,织布机咔嗒咔嗒响个不停。

前来拉货的马车排着长队,从厂门口一直延伸到巷子口,车夫们缩着脖子跺着脚,等着装货。

海河边,郑记纺织厂。

郑文渊看着那些停工的织布机,心里像被人揪着。一百台织布机,只有三十台在转。

旁边两台骡机慢悠悠地转着圈,骡子蒙着眼睛,原地踏步,纺出的纱线细得像蛛丝。

水力纺纱机在河道结冰的第一天就停了,他本想在入冬前多囤一些纱线,但今年朝廷在辽东打仗,秋天的订单太多,囤下来的纱线根本不够用。

现在纱线供不上,织布机只能停掉大半。女工们提前回家过年了,只剩下几十个人在维持生产。

车间的地面已经有一层灰了,几台停摆的织布机用帆布盖好,但帆布上也开始积灰了。

辽阳前线大捷之后,朝廷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到天津卫,他在期货交易市场上看到三百万匹这个数字时一阵晕眩。

但他却无可奈何,因为效率下降,他纺织厂的订单也忙不过来,只能看着那些有蒸汽纺纱机的作坊发财。

郑文渊搓着手,在厂房里来回走了几趟。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订单,是开春之后招不到人。那些女工如果在别家工厂找到了活干,开春后还愿不愿意回他这里来?他又要招一批新的纺织女工重新培训。

“一定要想办法弄一台蒸汽纺纱机。”郑文渊咬牙道。

一个伙计从门外跑进来道:“东家,大沽镇第一纺织厂秋菊掌柜来了。”

郑文渊一愣,随即大步走向厂门口。

大沽第一纺织厂掌柜秋菊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袍,留着一齐头的短发,看上去精神干练。

天津卫纺织厂的规模越来越庞大,招募的女工也越来越多,当地妇女的地位快速提升,尤其是当今天子开的那些纺织作坊,掌柜都是宫里出来的尚义,掌握着日进斗金的作坊,在商界拼杀,这些人成为了天津卫女子的榜样。

而秋菊这些女掌柜日常的装扮就是穿一身信王服改的女装,留着一头齐头的短发,天津卫女子也纷纷学习这个打扮,连他妹妹郑婉都剪了一个天津味时尚的短发。

郑文渊老远就拱起手,声音洪亮得连街对面都能听见:“我说今天怎么喜鹊老在叫,原来是秋菊掌柜来了!”

“郑东家说笑了。”秋菊微微欠身回礼。

“外面冷,快快有请!”

郑文渊引着秋菊穿过厂房,往后面办公室走。走到半路,秋菊目光落在那些停工的织布机上道:“郑东家,我们大沽镇第一纺织厂接了朝廷二十万匹布的订单,约定提前一天完工,多给五十两银子。

我们那边已经满负荷了,实在提不上去了,我偶然听说郑东家这里还有不少空置的织布机,想请你帮忙代工,纱线我出,布匹你们织,一匹棉布,我给你五十文的代工费。”

郑文渊眼睛一亮,当即拱手:“那就多谢秋菊掌柜给我这个买卖了。织布机空着也是空着。”

双方当场议定,每织一匹布给郑记纺织厂五十文的加工费,先定一万匹,秋菊从袖子里抽出一份写好的契约,两人签字画押,各执一份。

送走秋菊后,郑文渊把那张契约看了三遍,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对身边的伙计说:“去,把女工们叫回来。年前开工,工钱加两成。”

而这样的场景,这段时间在天津卫到处都是,那些接到订单的为了早日完成订单,纷纷外包那给那些小纺织厂,自己提供纱线,让他们代工生产,把整个天津卫的产能都利用上。

郑公馆。

郑明远坐在餐桌主位,拐杖靠在椅子边上。他今年六十多了,头发白了大半,但自从来到天津卫之后,精神越来越好了。

妻子王氏坐在他旁边,给他盛了一碗鱼粥。大儿子郑文浩坐在左手边,二儿子郑文渊坐在右手边,小女儿郑婉坐在末尾。

桌上的早餐简简单单,有鱼粥、包子、油条、几碟小菜。

郑文渊喝了两口粥,放下碗,看向郑文浩道:“大哥,你能帮我弄两台蒸汽机吗?

现在有蒸汽机的工厂全功率运转,朝廷的订单哗哗地往那边流。我这边织布机停了大半,只能捡别人吃剩下的,这样下去,几年之内,郑记就得被挤出天津卫。”

郑文浩夹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吞下包子道:“蒸汽机可以帮你弄。但我有个条件,给你的纺织厂工匠上工伤保险。”

郑文渊皱起眉头:“我们这是纺织厂,没那么危险。”

“没那么危险?”郑文浩放下筷子,看着弟弟,“墨家组统计过了,天津卫纺织厂这些年死了二十二个人,伤残上百。你说不危险,那些断了手指的女工答应吗?”

郑文渊张了张嘴,没接话。

这是墨家组这段时间在天津卫力推的两件事,一是给工匠上工伤保险,二是制定工厂安全规范。

主要是天津卫的化工业也开始发展,这些年纺织厂用的纯碱,已经有两成来自化工作坊,但化工厂极其危险,纯碱车间的阀门一漏就是毒气,这两年死了十几个。

钢铁厂也不太平,铁水溅出来烫死人的事时有发生。器械厂、造纸厂、砖窑厂,大大小小的作坊加起来,一年死伤的工匠超过六百人,每个月平均五十余人。

死了的工匠,东家给一笔抚恤金,就算仁至义尽了。但那些伤残的呢?断了一条腿,瞎了一只眼,工厂给几两银子打发了,后半辈子怎么办?

所以墨家组这一年在推动各个作坊建立安全规范,尽量减少工匠的死伤,另外就是在工人群体当中推广工伤保险,让工人遇到伤亡有一份保障。

郑文浩淡然道:“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郑明远皱眉头道:“为自家的作坊办点事也要提条件?”

郑文浩道:“这是陛下下的命令。你们就没发现那些有蒸汽机的作坊都上了工伤保险吗?”

郑明远一脸愕然,他们还真没发现这事。

郑文渊只能无奈道:“好吧,这个工伤保险我让所有工匠去上。”

郑文浩答应下来道:“我回去帮你去问问的。”

说完此事之后,郑家的气氛明显缓和下来,

郑明远嘱咐自己二儿子道:“我看了大明皇家海报商社的数据,今年东宁岛棉布的消耗量翻了一倍,南洋各国消耗的棉布也超过了200万匹,按照商社调查的数据来看,南洋各国人口应该在5000万左右,现在消费的布匹数量还远远不是他们的极限。明年商社打算把南洋销售的布匹再翻一倍。所以你不用担心,生产的布匹商社都会卖出去的。”

前两年来到天津卫的时候,他内心还是有点怨气的,但这几年在天津卫,郑家的发展可谓是突飞猛进,财富暴涨了10倍,子女也有差事。

而他也和当初兑换了股票的徐州士绅重新联系上了。他们这些在天津卫的同乡人,联合在一起推举了他为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董事。

所以他能知道一些商社内部的信息,这一年商社为朝廷运粮食,运输难民去南阳开荒,光这笔利润就超过了百万了。

还有这些年开拓南洋,在南洋贩卖的各种特产,南洋的特产运回大明,香料、珍珠、檀木、象牙,每一样都是暴利。商社的盘子越来越大,他的分红也越来越多。

早餐吃完了。

郑婉放下粥碗,跟父母打了声招呼,出门去找同学看话剧。

郑文浩和郑文渊各自去忙。

郑明远拄着拐杖站起来,王氏把一条围巾搭在他脖子上,嘱咐了一句别着凉。

他“嗯”了一声,戴上帽子,拄着拐杖,慢慢走出门。

天津卫股票交易所。

郑明远的马车停在交易所门口。他下车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的声音嗡嗡的像蜂群,有人手里攥着股单,有人袖着手看挂牌上的数字,还有的人只是看着热闹,上面的天文数字是他们可望不可及的。

郑明远拄着拐杖往里走,有人认出他来,让出一条道,拱手叫一声“郑翁”。他微微点头,不紧不慢地上了台阶。

交易所的大厅宽敞明亮,正面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写着各商社的股票名称和当日价格。

大厅两侧摆着长条椅,坐着喝茶的、看报的、低声交谈的。有人手里拿着南洋寄来的信,信上写着某个岛上的香料收成。有人拿着商社的年度报告,逐行逐行地看,不时皱一下眉头。

郑明远在大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的老股民跟他打招呼:“郑翁,听说商社今年分红不少?”

郑明远笑了笑,没说数字,只说了句“比去年好”,便不再多言。

旁边的几个小户凑过来,竖着耳朵想听,什么也没听到,悻悻地走开了。

大沽镇,镇公所。

今天的镇公所格外热闹,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车厢上漆着不同的徽记。有西班牙的王冠,有荷兰的橙色狮子,有葡萄牙的浑天仪,有英格兰的都铎玫瑰。马车旁边站着各自的随从,穿着不同式样的制服,在寒风中缩着脖子,互相打量。

大厅里,穿着各国奇装异服的商人代表们已经到齐了。

日本来的三位商人最为扎眼。鸿池善左卫门穿着汉服,但头发梳成日本式的发髻,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场中主要人物的动向。

他是日本最大的大米和金融商人,大阪城的豪商,这一年靠着和大明的贸易,家产翻了四番。住友正友和茶屋四郎坐在他旁边,一个是铜矿开采商,一个是对外贸易商。大明开海,日本商人跟着受益,铜锭、硫磺、生丝一船一船地运往大明,货物一箱一箱地运回日本。

三人这次来天津卫,是整个日本商界的代表,因为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管事说,要与他们做一笔大买卖,几十万两银子的那种,于是整个日本商界联合起来,带了50万两银子来到天津卫。

西班牙、葡萄牙、荷兰、英格兰四大东印度公司的代表们坐在大厅的另一侧。他们的衣服比日本商人华丽得多,羽毛帽、丝绒外套、镶着金边的马甲。

他们上次来的时候,天启皇帝还在位,拒绝了他们在天津卫开埠的要求,现在大明老皇帝驾崩了,新皇帝是以前跟他们做过买卖的信王,这让他们看到重返天津卫的机会,尤其是商社管事说要和他们做大买卖,他们已经把银子存到矿业钱庄。

南洋各国的商社代表们坐在长桌的另一侧。东吁、交趾、巨港、三佛齐,还有几个大明官员记不住名字的小国。他们的服饰五花八门,有人裹着花布头巾,有人穿着纱笼,有人在手腕上戴着一串象牙珠子。

他们的国家种香料、种水稻、砍檀木、捞珍珠,采来的东西大部分都卖给了大明皇家海贸商社,也是这些年海上贸易的受益人。

这些商贾最早的在一年前,最晚的也有在半年前获得消息,说有一笔大买卖需要和他们交易,让他们来天津卫,但究竟是什么大买卖这些相熟的人,询问了一番却都不清楚。

当他们全部汇聚之后,四周的人也很惊讶,全世界的海商汇聚,这笔大买卖看来不小。

当两个年轻人走进大厅的时候,所有人停止了交谈。

这两位青年便是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主事人张世泽和朱继镒。只是让这些商贾惊讶的是,他们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这位女子四十来岁,穿着一件银灰色的棉袄,有着干练的短发,面容普通,放在人群里不会让人多看一眼,但此刻来到这个会场却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

张世泽站定,伸手示意了一下:“我跟各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通宝阁掌柜,沈娘子。她的通宝阁商社一年利润超过百万两,是我大明除了皇家海贸商社之外最赚钱的商社。”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些外国代表们本来对这位中年妇女并没有太多在意,听到“一年利润超过百万两”这个数字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所有人都震惊的站了起来,而后恭敬的行礼了。

鸿池善右卫门第一个站起来,双手贴在大腿两侧,腰弯成九十度。住友正友和茶屋四郎紧随其后,弯腰的角度比鸿池还大。

日本人对强者的尊敬是与生俱来的。一年百万两的利润,这个数字,他们三家加起来也比不上,只怕是大阪所有的商人加起来的身价才能超过这个数字。

沈娘子走到桌前,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平淡:“各位都懂汉话吧?”

“我等都听得懂。”代表们纷纷回应,声音此起彼伏,腔调各异,但意思都是明白的。

沈娘子点了点头,不再寒暄,直接进入正题:“此次邀请各位来,是想跟各位做一笔买卖。大家应该知道我通宝阁玻璃镜子的工艺。”

西班牙代表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通宝阁的镜子,比威尼斯人的镜子质量更高,更加清澈透亮。只可惜海上颠簸,难以运到欧洲。如果运过去了,整个欧洲的权贵都会为之疯狂。”

去年朱由检安排他们去京城朝贡,并且打算通过此事让天津卫开海,只可惜被天启帝拒绝了,朱由检为了安抚四国的东印度商人代表,每人送了他们一扇全身镜。

这四位代表把这面镜子视作珍宝,但让他们苦恼的是,这么大的镜子根本没办法经受海上的颠簸,必然会碎的,他们只能留在自己在天津卫的居所。

荷兰代表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压着声音道:“沈娘子的意思是……要把玻璃镜子的配方卖给我们?”

整个大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看着沈娘子。

沈娘子点点头道:“没错,玻璃镜子的配方可以卖给你们,但有一个条件——只能在各自的范围内销售,不得把配方转卖给其他人,也不得在别人的地盘上卖镜子,谁敢侵犯通宝阁的权利,大明皇家海贸商社几百艘战船,就有权利处罚不守规矩的商社。”

西班牙代表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激动道:“我们愿意出一百万两!”

“蠢货!”荷兰东印度公司,葡萄牙东印度公司,英格兰东印度公司代表在心中暗骂。西班牙人有墨西哥和波托西的银矿,但一百万两也不是小数目,西班牙这一波银子砸下来,弄得他们后面的谈判也不好了。

而日本,南洋代表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世界性的商社,做买卖开口就是百万两,比他们的身家都要高,这还要怎么玩下去?

沈娘子淡淡笑道:“各国情况不一样,镜子配方的价格自然也不同。”

接下来的谈判,沈娘子一个接一个地谈。西班牙人最爽快,一百万两现银,当场签契约。

荷兰和葡萄牙次之,实力不如西班牙,拿不出那么多现银,愿意用货物抵一部分,香料、锡锭、胡椒、檀木,总价各七十万两。英格兰人最穷,掏空了家底也只凑出三十万两。沈娘子没有嫌弃,三十万两也是银子,但规定了镜子只能在英格兰本国贩卖。

日本三个商人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联合出价三十万两,把日本列岛的销售权拿下。

南洋各国实力更弱,有的出十万两,有的出八万两,有的拿不出银子,用稻米、香料、檀木来抵。沈娘子一一应允,没有嫌少。

契约签完,银子过账,配方交割。各国代表们小心翼翼地收好那张薄薄镜子配方,贴身放着,像是揣着一座金山。

沈娘子清点了一下账目。西班牙一百万两,荷兰和葡萄牙各七十万两,英格兰三十万两,日本三国联合三十万两,南洋各国加起来约一百万两。总计四百万两。

玻璃镜子的配方已经算是发挥到极致了,估计下次想卖也找不到这么多大客户了。

翌日,天津卫股票交易所。

上午的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股票交易所几个暖气全功率启动,交易所内暖洋洋的。

交易所内热闹非凡,一部分人是想购买股票,另一部分则是想看着商社的财报。

郑明远坐在大厅角落的椅子上,手里夹着一只点燃的香烟,时不时抽一口,这是这两年随着开海,那些海商带过来的烟草。

几年前,天子还是信王命人在贵州种植了不少,这些烟叶先运输到广州,然后通过海运登陆到天津卫,由天津卫的卷烟厂生产,他抽的就是整个北方最贵的皇家牌香烟。

他坐在这里等着大明皇家海报商社的财报。

但一个伙计从柜台后面的小门跑出来,脸色通红,嗓子都喊劈了:“通宝阁又卖玻璃镜子配方了!卖给日本、欧罗巴四国、南洋各国,总共卖了四百万两!”

大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了。

“四百万两!”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尖锐得不像男人发出的。

“四百万两的分红,那得是多少!”

“通宝阁的股票呢?快看通宝阁的股票!”

郑明远健步如飞的冲到了交易所前面,对着伙计道:“把所有通宝阁的股票给老夫买下来。”

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后,发现挂出来的股票已经没了,通宝阁的股票直接涨停板,现在想买都没得买了。

“郑公,你也买的太快了,好歹给我留点啊。”其他的老股民跳起脚道。

郑明远淡然一笑,还老股民,抓机会都抓不住。

股票交易所二楼,包厢。

沐天澜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碗茶,看着股票交易所内,那些股民激动的吵闹声音,让他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沐天澜,张世泽,朱继镒三个曾经的纨绔子弟再次聚在一起。

现在他们各自有自己的事业。沐天澜经营的轨道商社,整个直隶商界都要靠着他的轨道商社来运输货物,他手下光土木队还有轨道车站的工作人员加起来超过了5万了,说是一方诸侯也不为过。

朱由检把主要的精力放在政务上之后,张世泽,朱继镒就是大明皇家海贸商社,就是由他们两人在管理。

经过了这些年的历练,三人的纨绔气息尽消,已经呈现出一方枭雄的豪气了。

张世泽笑道:“你这个铁公鸡今年是不是还不分红?”

沐天澜淡然道:“铁轨才修了不到1000里,不要说铺满整个北方,就连铺满直隶都不够,这些利润修铁轨都不够,哪来的分红,我也不在意股价,不看好可以卖掉,反正等联通整个大明的轨道建成后。他们想买都买不到了。”

朱继镒笑道:“所以我父亲天天骂你,他也看到了轨道商社的潜能,知道以后日进斗金,是铁杆庄稼。但偏偏你不分红,所以他一边买一边骂你。”

沐天澜听到这话哈哈大笑,三人也笑了起来。

沐天澜询问道:“陛下,是有什么大动作吗?居然又把镜子的配方卖了出去?”

张世泽笑道:“反正那些国家想卖镜子也卖不了,不如干脆把配方卖了,还能赚一笔钱。”

然后他小声道:“这段时间陛下会有大动作。会有大量的商社上市,所以提前预热一下股市。”

沐天澜了然道:“难怪,不然就400万两的利润。陛下提前收购通宝阁的股票。这四百万就可以全在手中了,原来陛下是有更大动作。”

朱继镒笑道:“有舍就有得,陛下一向豪气大方,舍得分利,才会有这么多人追随他。

现在京城正在改编新军,以往这样整编京营,哪次不是弄不下去,甚至引发哗变。

但为什么这一次这么安静,就是因为陛下舍得给钱,舍得给差事。

哪怕不当兵,朝廷也会安排一份体面的差事,这不比当兵更好,要是没这条,整个京城早乱了起来。”

沐天澜点头道:“也是,陛下胸怀整个天下,的确是我等不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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