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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小冰河第一波高峰与对江南捅刀

作者:小兵王2字数:7.7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6 11:24:28
第231章:小冰河第一波高峰与对江南捅刀

崇祯三年(1630年)五月二十二日,紫禁城,乾清宫。

五月的京城已经燥热起来了。太阳从天一早就挂在天上,白晃晃的,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晒得发烫。宫墙外的槐树已经长满了叶子,浓密的树冠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片深绿色的阴影,树上的蝉声不绝于耳,一阵高过一阵。

乾清宫西暖阁的门窗半敞着,穿堂风从南边吹进来,带着槐花淡淡的香气,吹动了御案上那些堆叠的文书,纸张边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朱由检坐在御案前,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光报上抄录下来的急报,表情有些微妙。

这算什么?大明版波士顿倾茶事件?但江南也不是殖民地。

朱由检可谓是囧囧有神,又有些恍惚。他记得好像是自己上学的时候,还是什么时候?马德里好像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件,不过是烧鞋子。

他记得好像是一本叫《工业霸主》的小说,还感叹过,100年了,终于让欧洲来抵制倾销了。

他知道有蒸汽纺纱机之后,北方的纺织业肯定会快速扩张,只是他没想到,不过两年时间对江南地区的影响居然有这么大。

“戚盘宗。”朱由检道。

戚盘宗从自己公位上出列,拱手行礼:“臣在。”

“去找一下最近两年纺织业的统计数据。”戚盘宗躬身退下,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卷宗。

他翻到其中一页念道:“陛下,截至今年四月,顺天府和天津卫共有大大小小纺织作坊八百余家,雇工匠二十五万余人,今年一至四月,共生产各类布匹八百万匹。”

朱由检有些惊讶,为纺织业的规模之大感到吃惊,雇工居然达到二十五万,这应该是除了农业之外的第一产业。

四个月八百万匹,简单换算一下,一年的产量就是两千四百万匹,甚至更多。

这个数字已经接近松江府全年的产量了,北方的纺织业扩张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得多,不到十年时间就完成了从起步到井喷的过程,迅速将产能放大到了和江南数百年积累持平的程度。

“一下增加如此多的产能,即便大明皇家海贸商社扩张南洋市场,但依旧跟不上产能扩张的速度,难怪江南扛不住了。”他低声自言自语道:“这是第一批被工业化碾碎的手工业地区。”

戚盘宗没有听清后面那句话,但他听出了陛下语气里的那种复杂的意味。

唯一让朱由检松口气的是,吕宋打下来了,这块土地的面积大概相当于现在的江浙行省,大部分地区还没有开拓出来,把吕宋开拓出来,在当地开拓农场,生产的粮食能救济大明本土,吕宋也能消费大明的布匹。

朱由检想了想道:“传旨给颜思齐和郑芝龙,让他们在江浙地区增加招募流民的数量,把人往吕宋运,开荒建立农场。”

戚盘宗拱手:“遵旨。”

王化贞从殿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兵部的甲级奏本:“陛下,陕西那边紧急军情凤翔府出现了一个叫浑天王的人,此人召集了上千灾民为祸乡里。

绥德州大盗王子顺、苗美,聚集了关中的灾民,劫掠绥德地区,击败了当地参将石在廊,盗匪现在已经发展到四五千人,正向南进发,包围了韩城,攻破了前锋镇。”

朱由检接过奏本,翻开看了看,神情凝重,三边总督杨鹤上报,今年关中干旱严重,多地出现巨盗,这些盗匪聚众掠夺,为祸地方。

连着三年大旱,即便大明朝廷尽力减免税赋,赈济,仍然有人活不下去。

想到这里他就来气,我在这里免秋粮,夏粮,关中士绅反而像是抓住了弥补损失的机会,大灾之年,地租不免。

朱由检越是努力搜刮关中的地主士绅,他们越是不满,转头就把损失转移到佃户身上,结果就是关中可能比历史有变化,少了几十万的人口,但又好像没有变,该造反的依旧造反,该动乱的依旧动乱。

朱由检越想越气,也就是我够不到你们,但凡你们在顺天府附近,我让你们尝尝铁拳的滋味。

他在地图上找到了那些地名的位置。

什么混天王,王子顺,苗美,听都没听过,估计是炮灰,李自成,张献忠还不知道躲在哪里。

他又看到了熊廷弼的票拟:建议任命杜文焕为延绥总兵,负责剿匪。

他想了想,提笔批了一个“准”字。

刚批完,曹化淳又捧着一份奏本递过来,这次是李守正的,朱由检接过来看完,神情越发严肃了。

今年关中继续大旱,朝廷以工代赈的规模已达到百万人,加上关中本地的市民,总共有将近两百万人需要朝廷粮铺的粮食,关中每个月耗费近百万石粮食,而关中各粮仓的存粮加起来不到六百万石,只够支撑半年,李守正请求朝廷加大移民的出关与粮食入关的数量,按照他的估算,今年关中最起码要输入300万石粮食,才能保证大体稳定的局面。

“粮食”二字让他头隐隐作痛。今年天南海北,不是旱就是涝,几乎没有几块好地方。河南、山东交界处的孙承宗写信来,说河南今年干旱严重,洛阳府一带已经出现了大量流民,请求扩大黄河工地上以工代赈的名额。

本来成本最低廉的方式是从河南把粮食输入到关中,但现在河南也缺粮,也需要救济。

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关中联通运河的轨道总算是打通了,总算不用运一石粮食去关中,就要耗费两石粮食。

但让他无奈的是,大明的粮食产地也开始闹灾了,浙江的刘宗周上奏本说江浙部分地区闹旱灾,赣南巡抚鹿继善也报告江西行省有旱情,而作为大明粮仓的湖广地区,也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旱情。

今年是小冰河期的第一波灾害高峰,北方的陕西、山西、直隶、河南普遍旱灾,山东虽然没有大旱,却爆发了洪涝灾害。

南方却是洪涝夹杂着干旱,朱由检为了更直观地了解大明的灾害情况,也借鉴了后世的做法,用红色、赤色、绿色来代表灾情的不同程度,而看着大明的地图,能画成绿色的地方屈指可数。

他揉了揉太阳穴道:“传旨给张世泽,加大在南洋购买粮食的力度。在不大幅抬高当地粮价的前提下,能买多少就买多少,下旨给颜思齐,把东宁岛的存粮分两路运输,一部分运到镇江官仓,一部分运到襄阳官仓。”

曹化淳应道:“遵旨。”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午后的阳光正烈,将乾清宫外的地砖晒得发白,树上的知了吱吱吱的叫,让人烦躁无比,炎炎的烈日,晒得空气都呈现了折射的现象。

明明是小冰河时期,可这太阳怎么比记忆中的盛夏还要毒!

朱由检烦躁道:“走,去京城郊外的农庄看看,把直隶巡抚和顺天府尹也叫上。”

半个时辰后,京城北郊,小池庄。

郊外的空气比城内凉快一些,但午后的太阳依然晒得人皮肤发烫。泥土路两旁的野草被晒得蔫头耷脑,细长的叶片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被火烤过一样。远处,永定河的水流声隐隐传来,在水闸处被截流抬高,引入两旁修建整齐的灌溉渠中。

渠边建着一座砖砌的抽水站,屋顶竖着一根铁皮烟囱,此时正冒着滚滚黑烟,烟囱顶端的铁皮被烟气熏得发黑。抽水站内有一台新式的蒸汽抽水机,活塞在蒸汽推动下不停地往复运动,发出规律的“噗嗤——噗嗤——”声响,皮带轮带这涡轮转动,将永定河的水抽入水渠,然后沿着渠道哗哗地流向远处大片大片的农田。

朱由检沿着田埂走了一段路,在麦田边蹲下来。麦子长势极好,麦秆粗壮,叶色已经有点变黄,在微风中轻轻摆动,麦穗比寻常的麦子大了一圈,密密匝匝的,饱满的籽粒将穗压弯了腰。微风徐来,发出沙沙的声音,让人心情舒畅。

“这一亩地能收多少斤?”他问。

顺天府尹林泉回禀道:“按照现在涨势估算,应该有三百斤左右。”

他庆幸道:“多亏有这抽水机,即便今年直隶干旱,顺天府的粮食也保住了。”

而后他又无奈道:“只可惜数量太少了,这样的抽水站,整个顺天府只有不到200座,只能供养大概20万亩田地,好在还有其他的水车,风车补充,加上这些年顺天府修了几千里水渠,粮食没有大规模减产。”

朱由检松口气笑道:“有200座抽水站,你还不满足,整个大明八成的蒸汽抽水机都在顺天府。”

朱由检听到顺天府的粮食几乎没有受到干旱的影响,松了口气,京城附近的粮食能稳住,他的工业区就能稳住,大明在核心的军事力量就能稳住。

林泉继续道:“鸟粪石确实是农家宝,每亩施上五六十斤,产能能翻一倍,唯一的缺陷就是价格太高了,除了富裕的农庄和那些大地主,普通百姓舍不得用,也用不起。”

朱由检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无奈道:“这东西的价格,朕已经把它降到最低了,市舶司都不收税,但没办法,毕竟是从南洋运来的。如果专门挖这个去卖,运费还会更高。现在也就是靠着那些货船需要压舱石,顺便带上一些,才能把成本压到这个地步。”

他望着那片已经泛黄的麦田,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现在大明一年能进口两三百万石的鸟粪石,整个直隶粗略估算能增产五百万石粮食。这些粮食虽然不足以解决全国的饥荒,但加上大明的屯垦地,东宁岛粮食,南洋的粮食,一年也能收入500万石左右,有这千万石粮食,只要不是发生全国性的绝收,一般的百年灾害都能扛一扛。

“徐师傅,”他转头对徐光启说,“今年是个灾年,关中、山西、河南、直隶都有旱情,南方也不太平。

你们直隶巡抚衙门的任务很重,一要想办法保住直隶的粮食产量,大力兴修水利,抗旱救灾。

二要严格落实统销统购的政策,能多收一斤是一斤。今年的饥荒,直隶的粮食就是大明的底牌了。

三要严格落实减租减息的政策,不能出现朝廷这里减了税,地主那里却加了租。”

说到这里,朱由检忍不住骂道:“关中那些蠢货怎么就不明白,人吃不饱饭,不会安安做饿殍,而是会想尽一切办法,哪怕是烧杀抢掠,要把自己的肚子填饱,他们不是在收租,是在要自己的命。”

有时候他都想冲到关中,把这些人杀得干干净净。

徐光启躬身:“臣明白。”

朱由检沿着田埂又走了一段,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麦田里。

徐光启想了想,还是说道:“陛下,今年大明灾害遍地,朝廷压力巨大,老臣以为,新政缓缓脚步,等时局稍微稳定一点再铺开。”

朱由检看着徐光启无奈道:“越是这样,危急的时刻越要推行新政,前两年朝廷财政盈余,大明的官员就不想推动变法,所以您这想法本身就是错误的,局势越缓和,新法越推不动。”

“同时新法最重要的是让朝廷手中掌握更多资源,能够救济灾民,徐师傅,您看同样是闹旱灾,北直隶几乎毫无影响,关中却已经是盗匪遍地了。

为什么?

就是因为北直隶朝廷的力量强,朝廷能压着那些地主士绅上交粮食,然后用这些粮食修水利设施,而有了水利设施,干旱就能最大程度地减免,关中倒好,朕在这里减免夏粮,秋粮,地主士绅转头加地租,逼的百姓活不下去。”

“大明的传统体制已经烂到根子里了,朝廷的粮食拨下去,一大半被地方官和豪绅吞没。只有推广新政,才能用新的基层力量取代那些盘踞地方几百年的寄生虫,才能真正解决大明的问题,所以大明的局势越糟糕,新政就要越推广。”

“我知道徐师傅的顾虑,你担心地方大族趁乱造反,但我不怕,大不了重打一遍天下,其实这些人对大明来说已经是负担了,他们造反,我正好把他们全部清理。

反而是现在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让我想对他们下手顾虑重重。”

徐光启惊愕无比,他能感受到天子不但不担心地方大族造反,甚至内心渴望他们造反,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神情更忧虑了,战争岂能如天子的愿控制,稍有不慎就是滔天大祸。

徐光启看到神情坚毅的天子,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5月22日,天津卫股票交易所。

五月的天津卫已经热起来了。海河的水面上泛着一层绿藻,被太阳晒得微微冒着热气。

时不时可以在海河上看到一个抽水站,蒸汽机冒着黑烟,把河水抽到田地当中。

天津卫有完善的水渠和灌溉系统,今年的旱灾几乎没对它造成多少影响。

再加上本土士绅大部分已转型为工业资本,或者把钱用来购买股票,成为了金融资本。

许多人没意识到今年的旱灾,甚至觉得这段时间北方气候不差,没有没完没了的梅雨季节影响作坊生产和天津卫市民出行。

甚至因为灾情有大量的流民,通过运河来到天津卫,有力地补充了工业生产中的劳动力,大家觉得招工更加容易了。

天津卫交易所大楼。

三层高的砖石结构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片深灰色的阴影,门口的铜牌被晒得发烫,上面“天津卫股票交易所”几个字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

大厅里人声鼎沸,上千名股民挤在交易所的大厅里,炎热的气候依旧不能阻止股民对财富的向往,大家拿着折扇,蒲扇,边扇着风,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股票交易所墙上的巨大黑板。

“通宝阁”、“大明皇家海贸商社”、“长芦盐场”、“西山煤矿”、“门头沟钢铁厂”、“兴旺骡马商社”、“运河商社”

每一行字后面都跟着一串用白色粉笔写就的数字。数字在涨跌之间不断变化,每变动一次,就会引来一阵骚动或是一声叹息。

一个老股民对新韭菜道:“想赚钱就买那些小商社,因为盘子小,稍微增加一点利润,股价就能暴涨几倍,当然也有可能会暴跌,想要稳定就买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股票,虽然股价高,每年的涨幅也不大,但胜在稳定,每年的分红能超过钱庄的利息。”

新韭菜询问道:“老哥,你买的是兴旺骡马商社的股票,还是太原骡马商社的股票?”

老股民傲然道:“我每支都买了,这叫分散投资。”

新韭菜敬佩道:“老哥厉害。”

就在这个时候,新韭菜愕然指着黑板道:“老哥,你不是说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股价很稳定,这怎么在下跌啊?而且还跌得非常快?”

老股民也是一脸惊愕,大明皇家海贸商社不是没跌过,但一般不都是财报不及预期,这才冲高回落,现在才是5月份,距离发布财报,还有半年的时间,他就看着短短一瞬间,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股票从170多两跌到了160两。

老股民想不通,但很快镇定道:“这是技术调整,很快会恢复过去的。”

但就在此时,一个股民拿着一张《天津卫商报》,悲伤中带着三分忧愁道:“大事不好了,大明皇家海贸商社在常州货仓被人砸了,3000多匹布被烧光了,价值2万两的货物也被抢光了。”

大厅里上千人在同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几秒钟后,人群像炸锅了一样沸腾起来。

“难怪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股价在下跌。”

“我的天——我昨天才买了五十股,现在就亏了500多元了。”

“快卖!再不卖就亏大了!”

混乱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有人冲向柜台要抛售,有人扯着嗓子喊“不能卖!不能卖!这只是暂时的”。

但更多的人已经在挤向交易的窗口了,很快股价就直接跌停了。

恐慌像一阵风,从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股票开始,迅速蔓延到其他商社。

“通宝阁也跌了!”

“长芦盐场——长芦盐场也跌了!”

“运河商社……完了,运河商社也撑不住了!”

黑板上那一片曾经齐刷刷上涨的数字,此刻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掉头向下。仿佛整个市场被人从底下抽走了基石,一片一片地碎开。

股民角落里有人瘫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一把作废的票据,两眼发直。

交易所二楼的贵宾室里,朱纯臣脸色铁青,他看着股票交易所内的股票持续下跌,每跌一块,就像在他身上划了一刀一样,短短不到半个时辰,跌没了他上万元。

“江南佬……好大的胆子。”朱纯臣愤怒道。

当天下午,交易所的清场时间还没到,成国公府的马车已经驶出了天津卫,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交易所里的混乱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收市的铜锣终于敲响了,但大多数人还没有离开交易所的大厅。

交易所门口的空地上,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坐在台阶上发呆,几个穿着短褂的股民蹲在墙根下,嘴里叼着烟,喷出一口白烟,骂骂咧咧地说着话。

“江南那帮人,疯了吗?烧天子的铺子?”

“几千匹布全烧了,听说茶叶直接倒到水里,高档的瓷器也被砸烂了。”

“那帮人脑子是进水了还是怎么的?他们烧了北方的布,自己的布就能卖出去了?

也不想想,北方的布便宜是因为天津卫的厂子用蒸汽机,几千台纺车一天不停转,这是凭本事做买卖,他们自己的布卖不出去,那是他们自己不行,凭什么烧别人的?”

“就是!自己没本事,怪别人太强?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江南佬这些年赚了我们多少银子?苏州的绸缎、松江的布,哪年不是卖得我们北方人掏空口袋?现在咱们天津卫自己也能织布了,他们就受不了了?这什么道理!”

“烧天子的产业,那跟谋反有什么区别?”

有人拍着大腿站了起来,把烟头往地上一丢气愤道:“天子就该派兵过去,把那帮闹事的全抓了!一个都别放过!”

“说的没错。”旁边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以前江南人和朝廷起冲突,和他们无关,他们也不会在意。但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的威胁到他们的利益了,这些股民真恨不得自己亲自领兵冲到常州,把那些作乱的人全部抓起来吊死。

五月二十三日,紫禁城,乾清宫。

朱由检刚坐下来准备看奏本,曹化淳就快步进来禀报:“陛下,英国公、成国公、定国公三位国公在宫门外求见。”

朱由检说道:“请他们进来。”

张维贤、朱纯臣、徐希三人鱼贯而入,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三位国公请坐。”朱由检示意他们落座,而后询问道:“三位一同前来,想必是有要紧事?”

朱纯臣最先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道:“陛下,江南那些刁民太过分了!竟敢焚烧皇家产业!那不是在烧布匹,那是在打我大明朝廷的脸,更是在打陛下您的脸!这等刁民绝不能姑息!”

他确实心疼得厉害,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股价应声下跌,更让他忧心的是,如果江南的局势继续恶化,对皇家海贸商社的货物产生持续的抵制情绪,后续的利润只会越来越少,他手中股票的价值会跌得更严重。

朱由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道:“三位国公放心,朕心里有数。江南的事情,朕自会处理。”

张维贤沉默了片刻询问道:“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朱由检放下茶碗:“安抚为主,镇压为辅,朕已经下令,从江浙地区招募流民去吕宋开荒,把人迁走一些,压力也会小一些。”

朱纯臣皱着眉头道:“天子不可心慈手软,放过这些乱臣贼子。”

朱由检没好气道:“你是想让朕派锦衣卫去抓几个失业的纺织工人,然后江南人再写个《五人墓碑记》,嘲讽朕一番。”

《五人墓碑记》?

张维贤等人感到莫名其妙。

朱纯臣却不管这些,而是痛心疾首道:“江南士绅就是看中天子仁慈,不会对百姓动手,所以他们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鼓动百姓来烧毁天子您的产业,此风万万不可长,您如果不愿意影响圣誉,臣愿意领兵南下。”

朱由检没好气的看着朱纯臣,果然,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更难,反过来说,触动了利益,那就是触动了最深的灵魂了。

朱由检道:“这两年,有江南籍的官员上奏说朕只关心北方,冷落江南的百姓,朕也觉得,深以为然。”

张维贤等人惊愕,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天子吗?

朱由检却继续道:“朕也打算把新政推往江南,打算在松江府建立一个市舶司,江南人提供的税收,朝廷舰队负责保护江南安全。”

朱纯臣忍不住笑了,这果然是天子啊,说着为你好的话,对你狠狠地捅刀子。

你们这些江南佬敢烧天子的货,天子让你们货都出不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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