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三年(1630年)九月十九日,京城。
入秋之后,京城的气温骤然降了下来,冷得比往年早了许多。几场秋雨过后,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钻骨的凉意,像是有人把冬天的寒意提前搬出来抖了抖,洒在了这座古老的城市上空。
晨起出门的人已经翻出了厚衣裳,有人穿着夹棉的袍子,有人裹着旧羊皮袄,缩着脖子快步走过街头。
街边的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枯叶在风中打着旋,飘飘荡荡地落在青石路面上,被行人的鞋底踩碎,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响。
东四牌楼一带的商铺虽然还开着门,但客人比往常少了许多。粮铺和布铺门前的人流还算正常,因为这两样货物被朝廷控制着,价格还算稳当。
但其他东西都在涨,猪肉贵了两成,街边的吃食也涨了一两文,连杂货铺里卖的老陈醋都比上个月贵了几文钱。
一个穿着灰布棉袍的中年妇人站在肉铺前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只买了一条瘦小的肋条,用草绳拴着拎在手里。她叹了口气,对旁边的人说:“这日子,怎么越过越紧巴?”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只是摇头。更让人心慌的是那些到处都是的乱糟糟的消息,茶馆里、酒楼中、街边的凉棚下,到处都有人在低声议论。
山东那边衡王造反了,已经攻下了青州府,号称十万大军,正往济南方向打过去。河南也有乱民揭竿而起,把几个县城的粮仓都烧了。北直隶各府匪患遍地,今天这个村子被劫了,明天那个镇子被烧了,一个个坏消息传到京城,被报纸放大,让京城的百姓更加惶恐。
一个穿长衫的老者坐在茶馆靠窗的位置,听完邻桌的议论,低头看着碗里浮沉的茶叶沫子,半天才轻声说了一句:“这太平日子,怎么一眨眼就翻过去了?”
他把茶钱搁在桌上,起身走了出去。风吹动他青布长衫的下摆,卷起几片枯叶跟在他脚后,像在送他出城。
紫禁城,乾清宫。
宫殿内的气氛异常压抑,不管是太监还是乾清宫行走,这段时间都谨小慎微。尽量不让他发怒,自己也不发出声音。
即便朱由检这里有所准备,命令各地有产社员加强防备,但在北直隶还是有三百多有产社员惨死在这些乱民的屠刀上,山东王国栋等有产社员。
当朱由检看到了西安传来的奏本,整个人怒火中烧了。李守正被暗杀之后,他的愤怒彻底被点燃了。
乾清宫内,王化贞此刻内心也是惶恐着急无比。朝廷此时本就危机四伏,关中士绅却利令智昏,为了区区一点租子,居然杀害了朝廷官员。
还杀的是李守正,想死也不是这样的,他不但是天子的潜邸之臣,还是天子志同道合之友,有产社开会,人家坐在天子身旁,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传旨,调辽东总兵沈飞回京。”
曹化淳躬身:“遵旨。”
“罢免杨鹤三边总督职位,令其告老还乡。罢免岳和声陕西巡抚职位,令告老还乡。
陕西参政洪承畴升任陕西巡抚。命赵同舟带着大同社和有产社的成员,即刻集中到西安府。
宁夏总兵尤世禄戴罪立功,保护这些社员的安全。”
一条一条的旨意从乾清宫里发出去,像绷紧的箭矢,一道接一道,曹化淳的手没停过。
“戚盘宗。”朱由检转向另一侧。
“臣在。”
“通知直隶各地有产社的代表,五日之后,在中极殿召开大会。”
“遵旨!”戚盘宗也躬身应了。
朱由检又停了一下,然后说:“把田尔耕叫来。”
半个时辰后,田尔耕进入乾清宫,脚步比平时轻,看到天子他单膝跪地:“臣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拜见陛下。”
朱由检看着他,语气冷道:“你带锦衣卫精锐去山东。把整个山东行省,手中拥有土地超过三百亩的大户名单全部查清楚,一个都不许漏,包括孔圣人的家族也一样。”
“这?”田尔耕的呼吸停了一瞬,抬头看着朱由检。他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消息最灵通。更不要说这段时间天子还让他关注关中,中原,山东的情报。
他是京城第一个知道李怀仁被暗杀了的人。
现在看天子压抑愤怒的表情,显然是愤怒到了极致,天子一怒浮尸百万,但他也万万没想到,天子想要在山东行省大开杀戒。
他此刻不是激动,而是惶恐,身为酷吏,他以帮助天子办一些难办事情为荣,不办这样的事情他如何立功?
天子杀一两个大户,哪怕是首辅家族,他还能扛得住,但如果把一个行省大户都清洗,只怕做完这件事情,他的项上头就不保了。
他迟疑了片刻道:“陛下,山东行省,三百亩以上的大户……少说也有几千家。全部查清,恐怕会激起大的动荡。”
“你怕了!”朱由检看出来田尔耕的顾虑,冷脸道:“这件事情做好了,朕封一个伯爵,你去南洋择一地建国。”
“臣必当成为陛下您手中最锋利的刀。”田尔耕把头磕在乾清宫的金砖上。
他没有丝毫迟疑,马上决定干了,干完这一笔,我就跑到南洋去,你们想报复也找不到人。
文华殿。
熊廷弼也得到了西安府的情报,他看到内容,整个人先是惊愕,而后一股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西安的世家大族怎么敢,朝廷一年在关中投入300万元,这才稳定了关中的局面,他们不感恩也就算了,居然敢暗杀朝廷的大臣。”
南居益,崔呈秀,黄立极三人也看完这封塘报,每个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
杀朝廷的官员,历朝历代这都是大罪,偏偏朝廷现在这情况,对关中的情况还真有点鞭长莫及。
黄立极想了想道:“但现在朝廷要想办法稳定中原和山东,要不派使者训斥他们一番?”
南居益摇头道:“以天子的秉性,不会同意的,更不要说李守正是有产社成员,关中士绅这是惹下滔天大祸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书吏跑过来道:“首辅,天子召辽东总兵沈飞回京。”
“沈飞!”熊廷弼大感不妙道:“不好,天子要大开杀戒了。辽东总兵沈飞,当初在辽东屡屡屠城,他去了关中,只怕关中都要血流成河,我要去见天子。”
他在乾清宫门口站了整整半个时辰,得到的回答始终只有四个字“陛下不见。”
熊廷弼站在宫门外,秋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他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9月24日,中和殿。
殿内不设御座,没有香案,只有几十排长椅整齐地排列着。五百多名有产社和其他学社的代表坐在殿内,他们的脸上带着沉重和压抑的愤怒,山东的王国栋被杀了,关中的李守正被暗杀了,大名府、河间府、真定府,三百多人在这个月里丧命。
朱由检今天没有穿龙袍,也没有穿大明其他的制式的常服,而是穿着一套有产社员最喜欢穿的信王装。
林泉、孙文定、赵清衡、冯铨等人和朱由检坐在高台。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了。
朱由检脸色沉痛道:“诸位,我等先为李怀仁、王国栋,以及本月所有死难的志同道合之伙伴,默哀。”
他低下头,殿内五百多人同时低头。安静的殿内,笼罩着一股悲伤的气氛。
这一个月我等已经有500多人死在他们的刀下了。我一直说过,道理说服不了,就用拳头说话,他们举起屠刀,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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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茶馆里、书铺中、街巷间,人们翻着那张报纸,有人激动地拍桌子叫好,有人皱眉摇头,有人悄悄把报纸折好收了起来。
京城的气氛像被点燃的干柴堆,热浪一层层往外推,连胡同里那些本来不关心朝廷政事的人,也开始凑在一起议论那句“耕者有其田”到底意味着什么。
9月25日,乾清宫。
“末将,沈飞拜见陛下。”然后他有点惊愕。因为天子穿的不是龙袍,也不是天子常服,而是亲王装。
朱由检笑道:“以后我就穿这身衣服了,这就代表我们地位相同,这次让你来。是一件困难的事要你办。”
“请陛下下令。”
“关中发生的事情想来你也是清楚的,朕现在要你带着一个团的士兵前往关中,为怀仁报仇,现在西安府3000士兵,朕允许你调动宁夏三镇的兵力。”
沈飞神情严厉道:“陛下方向,末将定不放过一个背叛陛下,背叛朝廷之人。”
说完沈飞行礼之后离开乾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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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卫,运河
运河水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气,几十艘平底漕船停在码头边,船身吃水很深,甲板上站满了穿灰布军服的士兵——火枪斜背在肩上,子弹盒系在腰间。
教喻陈继业从船舱里走出来脸色严肃道:“老沈,这次很难办,这不像关外,有辫子的是敌人,没有辫子的是自己人。”
沈飞冷脸道:“不难分辨,地多的是敌人,佃户农户是自己人。”
教喻陈继业愕然,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他不由的苦笑道:“你总是这样一语中的。”
船队沿着运河北行,河面上运粮的船一艘接一艘。有些船吃水很深,堆着鼓鼓的麻袋;有些空船吃水浅,船身轻飘飘的。两岸的田里时不时能看到几个弯腰锄地的农户,但田地大片大片地荒着,灌渠里只有浅浅一层水,水面浑浊。
船到临清,沈飞带着全团下船。码头上,轨道车站的站台边已经停着一列加长的木轨车。车厢是平板式的,四周用铁链固定着几排木条凳,车头站着两个穿着工装的轨道车夫。站台上的一个管事的迎上来,跟沈飞验对过文书,指着一节车厢道:“轨道到西安,大约五天五夜。沿途经过四十多个站,每个站都备了饮水干柴。”沈飞点了点头,回身一挥手,士兵们扛着火枪和弹药箱,顺着跳板登上车厢,一个接一个地坐定,膝盖抵着膝盖,挤得密不透风。
随着一声哨响,木轨车缓缓启动。车轮碾在木轨上,发出一种有节奏的“咕隆、咕隆”的声音,速度比步行快得多,也稳当得多。
轨道两旁是大片大片干裂的田地,有些地里长了半人高的野草,有些则干脆是光秃秃的黄土。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一动不动地望着车厢经过,手里攥着一把枯黄的麦穗,辨不出是刚收的还是已经晒了很久的。
但朱由检的圣旨终究是传开了,整个朝廷一片哗然,尤其是关中籍的官员,甚至可以说整个京城官场都翻了天了。
这年头当官的谁家里没超过千亩的田地,今天天子可以清洗关中,明天是不是能清洗中原,江南等地,他们的家族全部在清洗的行列当中。
当天下午,乾清宫门外就跪满了官员。户部郎中、工部主事、监察御史、通政司参议,上百个官员穿着各色官袍,跪在宫门外的石板地上,秋风穿过宫道,吹得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
这些官员不禁高声喊道:“陛下!臣等恳请面见!”
连着喊了大半天,声音无比嘈杂。
半天后,曹化淳走出来时,他们立刻围了上去。
“曹公公,我等要面见天子。”
“关中虽然有一小撮,叛逆之辈,但大部分大族士绅是好的,天子怎么能下如此旨?”
“是啊,天子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曹公公,让我等见一见陛下吧!”
曹化淳双手拢在袖子里,声音不高:“天子说了,你们的活路不在宫里,在关中。回自己的家乡去,把田地分了,就没事了。”
人群中安静了一瞬,随即又响起一片嘈杂声。
杜煊大喝道:“陛下是不是被奸臣蒙蔽了?不然,以陛下的圣明,怎么会下这样的口谕?”
曹化淳苦笑道:“陛下就在殿内,我怎么敢隔着宫门假传圣旨?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陛下亲口说的。”
”陛下,请您开恩吧,关中大族都是忠心朝廷的,您这会伤及无辜!”
朱由检被吵得不耐烦了,终究走出来见他们。
“陛下陛下。”宫门外的官员们像潮水一样涌向台阶前,又被守在两侧的士兵拦住。有人跪着向前挪了几步,声音里带着嘶哑的恳求,有人额头触地,身体贴得很低。
朱由检冷脸道:“你们既然说关中的大族忠心于朕,忠心不是靠嘴说,他们忠心,朕就推行朕的政治理念。
朕现在把皇室的270万亩土地都捐了。均田就是我的政治理念,你们说对朕忠心,那就实行这个理念。
朕也给你们机会,回到自己的家族。把地分了,朕不追究你们,如果分不了地,那就是不忠心于朕。如果你们认同这条理念,可以继续做朝廷的官,但要跟家族切割。如果不认同,朕也不强求,这些官袍不用穿了,回家去吧。”
好了,也不需要在这里跪了,该说的都说清楚啦。也没什么奸臣蛊惑朕,朕做的这些都是在践行我自己的理念。
这些官员愕然无语,个个痛心疾首,这究竟是谁教的天子,大明好不容易出了这样一位百年难得一遇的圣君,就这样教歪了,把天子教得走火入魔了,完全不顾及实际情况。
天子走了之后,他们不管如何呼喊,天子也不见他们。
有一部分人已经跑了,不管是通知家族,还是让家族分地,他们都得先回到关中,还有一部分人留在京城,打算看看事情是否有转机。
乾清宫。
刘宗周,文震孟等人来到宫殿内也来劝谏,在两人看来,天子是大明百年难得一遇的圣明之君,只是这一次被关中的士绅给彻底激怒了。
“陛下,耕者有其田的圣人理念当然好,但也要量力而为啊。当年王莽乱政,他的政策多好,但实行不下去,以至于他留下了千古的骂名。”
朱由检满不在意道:“你也不用劝说朕了,哪怕会留下千古骂名,我也会推动这个政策。”
文震孟苦苦劝说道:“陛下,您对士绅何其苛政,您不加审问就把所有人都清洗了,这岂是圣君之道。”
朱由检冷脸道:“我行的一直都不是圣君之道,还有大明的士绅,全杀了,可能是有点无辜的。但杀了大半,都不无辜。
他们是如何获得土地的,你们也清楚,地方遭灾,就拿个几斗粮食换农户的地。他们靠着自己的权势来侵占农户的田地,现在朝廷也可以通过政策来压榨他们的。田地本来就不是合法得到的,又何谈保护。”
刘宗周等人感到极其头痛,天子不知道哪里学来的理念,偏偏还能自圆其说。
智足以拒谏,言足以饰非,这让他们极其头痛,天子虽然讲道理,但偏偏他们讲不过天子啊。
文震孟苦劝道:“陛下,您的理想虽好,但也要考虑现实,您这样一弄起来,天下刀兵四起,有多少无辜的百姓会惨死?”
朱由检冷淡道:“难道大明境内每年饿死冻死的人就少了,今年旱灾中原流民百万,即便朝廷努力赈济依旧有大量的人饿死。
世道一直有人饿死,为什么?
就是因为地主士绅他们占据了大量的田地,朝廷减少税负,他们不愿意减租减息,依旧逼着百姓饿死。
天下的士绅有多少?几十万应该算是多了吧,把他们砍完了,再把地分了。以后就不会有流民,也不会有饿死人的事了,这才是治本之策。”
“天子,您怎能说出如此残暴之语。”刘宗周不敢相信道。
朱由检想了想解释道:“刘先生,你是一位正直的人,所以我向你解释我的政治理念,在我看来地主士绅已经成为大明最大的毒瘤,所以他们无不无辜都无关重要,重要的是没有他们,用杀戮的手段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他们消失,就像从两汉时期兴起的门阀,当他们成为毒瘤之后,一般的方式是没办法让他们主动退出的,但朱温他们这些军阀,杀了上百年就把他们杀绝了。”
“地主士绅不肯主动下台,我就把他们全部杀干净,这天下自然就没他们的位置了。”
乾清宫里安静下来。刘宗周和文震孟不可置信地看着朱由检,天下最残暴的暴君,只怕也说不出这等冷酷无情之语。
他们来找天子的时候,以为自己能凭着圣贤经义说服他。可此刻站在这里,听着朱由检说的那些话,他们发现自己心里那些准备好的道理,根本无用,天子只有他自己的理念。
朱由检没有再看他们,已经重新低下了头,翻开了下一份文书,笔尖蘸了墨,稳稳地落在纸面上。
(朱由检)已经下定决心,就要一条道走到底,矛盾激化之后,还想当中间派,只会死的更难看。
更不要说在明末,选士绅还是农户,这不是闭着眼睛都知道该怎么选。
跟这些虫豸怎么可能搞好天下,跟他们站在一起,哪怕自己是穿越者,只怕也会被起义军砍掉脑袋。
刘宗周,文震孟两人离开没多久。
熊廷弼带着内阁成员前来,他们也想劝说天子收回成命。
“陛下,您这样强硬行事会让天下大乱的,像以前那样一步步推行新法,难道不好吗?您是要逼着所有的士绅造反,治大国如同烹小鲜,您不能这样干,不能这样任性妄为,这不是您的性格。”
朱由检淡然道:“我也想慢慢来。但显然大明的地主士绅不愿意按照大明的规矩来。他们以为自己掌握屠刀可以屠杀别人。那就看他们的屠刀利不利、快不快了。”
南居益决然行礼道:“臣愿意为陛下调查李怀仁暗杀事件,保证不放过一个凶手,只求天子您稍歇怒火,不要牵连无辜。”
朱由检摇头道:“南阁老,你也一把年纪了,就不要趟这浑水了,谁是凶手朕不在乎,反正他会得到应有的处罚的。”
朱由检想了想道:“说起来熊首辅,您几十年前在辽东也算是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朝廷这些年也没赏赐什么,朕封你一个伯爵去南洋养老吧,现在朝廷的局面你已经控制不住。”
“陛下,何必如此?”熊廷弼痛心疾首道,这才不到半年时间,局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朱由检道:“后面的政治冲突已经不是你能处理的了,以前矛盾没激化,你这样的中间派还能生存,但现在矛盾彻底激化了。我也要分清楚,朋友跟敌人,已经没有中间派生存的余地了。你再留到京城,可能命都保不住,告老还乡吧。”
而后朱由检道:“给你们两条路,要么支持我推动均田,如果不愿意,我也不勉强。给你们这几年也算是立下了功劳,正给一个子爵,你们回去南洋养老,不愿意去南洋每年会有1000元的养老金,这也算是朝廷对你们的酬谢。”
而后朱由检道:“王化贞。”
“任命徐光举为新的内阁首辅,在整个北直隶推动新法,向整个北直隶所有人宣告,任何家族每户土地不能超过50亩,超过者田地没收。”
“遵命!”
熊廷弼整个人都呆住了,他不是为自己的首辅之位。
他知道这道命令下去,整个大明都要乱掉了。
其他大学士也没想到李守正被暗杀,居然能引起这样的滔天巨浪,天子居然已经不打算妥协了,这是要和天下的士绅开战。
眼见着连熊廷弼被罢免,陕西籍的官员纷纷返回陕西,其他的官员上奏堆满了乾清宫,但依旧不见天子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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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有有产社,有10万社员,整个北方青年读书人都被天子掌握,天子有的是人来接替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