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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有如此多的卧龙凤雏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作者:小兵王2字数:7.4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6 11:24:28
第241章:有如此多的卧龙凤雏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崇祯三年(1630年)九月二十六日,青州,益都。

两个多月前,益都还是山东一座不起眼的小城。城墙不高,街道不宽,城门口的土路一到雨天就泥泞不堪。可自从八月衡王朱常庶在此举旗“奉天靖难”之后,益都就彻底变了模样。

城门口换上了新的旗号,白底黑字,写着“靖难”两个大字。城门两侧站着的士兵,他们歪歪斜斜地站着,有倚着墙根打盹的,有蹲在门洞下抽旱烟的,也有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着闲话的。

城里的街道上,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有人是穿着长衫摇着折扇的读书人,有人是穿着短褂挎着腰刀背着火枪的士兵,有人牵着马在街上招摇过市。街边的店铺关了大半,剩下的几间也门板半掩,里面的伙计缩在柜台后面,警惕地打量着外面走过的每一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混着尘土、汗臭和柴火的气息,像有人把一整个杂乱无章的集市硬塞进了一座已经挤满了人的院子里。

自从衡王起兵之后,益都就成了各路投机者的天堂。那些原本在地方上不得志的读书人、破落的世家子弟、被新政夺了田产的地主士绅,纷纷改头换面,换上了一副“靖难忠臣”的面孔,从山东各地涌进益都。

他们当中有些是真想报仇,带着家丁和粮食,有些则是投机取巧,看看能不能在衡王这里混点银子,还有就是本地地头蛇,只是想要保护自己的财产。

衡王朱常庶一开始还有些警惕,派人逐一查验身份。可来的人越来越多,说的话越来越好听,有人夸他“天日之表,龙凤之姿”,有人称他“天命所归”,有人更是搬出《推背图》,类似《烧饼歌》之类的东西,说他就是预言中“真龙出世”的那个人

衡王听了几轮奉承之后,发觉得天命在我,自己刚奉天靖难,就有这么多文成武将投靠。

他当即大笔一挥,开始封官,今天一个大学士,明天一个尚书,短短不到一个月,大学士封了双手之数,尚书更是难以计数,他封出去的官职越多,来投奔他的人也就越多,他已经陷进了“有人来就是天命”的循环里。

来益都投奔的人越来越多,进城的队伍越来越多,队伍里夹杂着各地赶来的泼皮、破落户和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流民,靖难军数量越来越多,从中就变得越乱,到处都是打砸抢烧的事件。

王肖武带着一队士兵入城,看着城中越来越萧条的景象,脸色难看,尤其是他看到了,两个士兵光天化日,抢了一个店铺,他让自己的卫队去教训那两个士兵。

而后失落对黄赞道:“这些靖难士兵比土匪还土匪,我等土匪还知道不能吃窝边草,看看他们这德性,这像是能干大事的样子吗?”

黄赞无奈道:“但我们只能依靠他们了。”

王肖武不屑道:“连收个税都收不好,依靠他们我们都要饿死了。”

他原本也和衡王一样,见有这么多人投靠,实力壮大了,应对朝廷的把握也更大了。

但只待了几天,他就对这些所谓的名士彻底失望,就这样一个小小的益都县他们都管不好,他说要征田赋,筹集粮食,招兵买马,应对朝廷的围剿。

结果这些名士纷纷反对,认为此刻征田赋容易把士绅推向朝廷,更不要说益都正逢干旱,百姓哀嚎,王爷应当收买人心,免除田赋。

王肖武马上劝说道:“王爷,我等地盘本就比小,没有粮食,怎么征兵?怎么养兵?”

他这番话不仅没得到衡王的赞同,还彻底惹火了这些名士。

“你这种丘八,就知道搜刮地方,难道不知道王爷此时需要和朝廷争夺民心,需要养望,天下人看到王爷仁心慈善,比崇祯更适合为天子。”

这番话让衡王大喜,他大手一挥免了益都大户的田赋,军饷由王府支出。衡王府积累了上百年的财富,短时间内养这支军队还是养得起的,而衡王最在意的是那句“养望”。

也就是从这日开始,王肖武遭受到这些名士,明里暗里的排挤,动不动讽刺他是丘八,土匪。

明明他的军队是奉天靖难军的主力,但现在却成了下等人,没有几个人看得起他,若不是要面对朝廷的围剿,他早把军队拉回山上。

他现在干脆眼不见为净,把军队驻扎在城外,他那里也尽量不进入城池,有事情都是让他军师去干。

但这次不来不行了,鲁南的牛大壮带领5000多朝廷大军向益都杀来。

新军第六师,2万余人从北方杀过来,扛不过这次朝廷的围剿,他们小命不保。

所以王肖武入城,想要商讨一个应对敌人的方法。

衡王府,议事厅里。

衡王的文臣武将膨胀的极快,武将大部分都是各地投靠了过来的泼皮无赖。

文臣的来头就大了,这个是卧龙转世,那个就是在世凤雏,小小的益都有20多位卧龙凤雏,就不怪衡王如此膨胀了。

王肖武坐在角落里,厅中那些穿着各色袍服的“诸葛转世”“在世凤雏”争得面红耳赤。

本来无论是如何应对朝廷的围剿,结果讨论了没几句,话题就转成了如何主动出击。

一位卧龙转世道:“大王应当兵分三路,一路向南攻占江淮,夺取扬州和两淮盐池,扬州富甲天下,占据我军费不缺,一路向南攻占洛阳,占据中原腹地,我军则不缺粮草,一路向北攻占天津卫,天津卫,产业兴旺,占之,我军武备不缺。”

王肖武听得目瞪口呆,再也忍不住道:“这位卧龙,您这宏大的战略,以后再说,现在朝廷两面夹击,我们需要的是应对这两路大军的策略!”

这位再世卧龙叫许恒,举人出身,算起来是现场当中身份最高的一批人了,平日眼高于顶,平等地看不起衡王府的所有文臣武将。

许恒傲然道:“朝廷的两万新军,不过是纸糊的老虎!某有一条妙计,可叫他们片甲不留!”

衡王本来内心惶恐,听到这句话,立刻坐直了身子着急道:“军师有何妙计?快快讲来!”

许恒清了清嗓子,摇着折扇道:“我军可在石沟河上游筑坝截流,待朝廷新军渡河时掘坝放水。区区两万人,一冲即溃!”

厅内一片赞叹声。“妙计!妙计!”

“许先生真乃当世孔明!”

王肖武抬起头看着许恒道:“石沟河虽然不大,但也有两里多宽的河道。筑坝的石头和木头从哪来?你打算带多少人去筑?朝廷的斥候又不是瞎子,你筑坝能瞒得住谁?”

许恒的折扇停了一下,这些问题他根本没想过,但他也没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而是用扇尖点了点王肖武恼羞成怒地:“此等军机大事,岂是你一个山野莽夫能懂得的?你只管执行就是了。”

王肖武深呼吸了两三次,内心默念把他当白痴,这才压制了自己的怒火。

其他“凤雏”也开始献计。有人说南路明军只有五千人,可以火攻;有人说应该分兵两路夹击;有人说不如先派人去招降牛大壮,他牛大壮一个农户,王爷给个总兵,这等武人贪婪无义,必然投靠。

衡王每听一个计策就点一次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舒展,像是这些计策已经都办成了。

王肖武却绝望了,这是什么智障啊,整个大厅居然找不出一个正常人。

当夜,王肖武的营房里点着一盏油灯。

黄赞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的木桌上摊着一张粗糙的手绘地图,黄赞看着地图。

王肖武道:“军师,我想带着兄弟们回蒙山。”

“回蒙山?大王,您当这是过家家,还回蒙山,你信不信,你这话只要传出去,营内的大军就要马上崩溃,到时候几个衙役都能把我等给抓起来。”

王肖武颓废道:“整个奉天靖难军,就找不到几个正常人,那些军师献的什么水攻火攻。献计他们倒是会献,如何执行他们是完全不管,他们这是拿话本来打仗,但真按他们的计策弄了,死的是我的兄弟。”

黄赞没有立刻接话,衡王府的气氛他也知道不对,以前他也是这样的,但在蒙山待了三年之后,残酷的现实压的他不得不收了那些读书人的脾气,收起那些不合理的想法,但显然衡王府的卧龙凤雏还没有经受现实的拷打。

他无奈道:“可我们没得选。衡王的名头还在,各路人马还在往这边汇聚。我们如果现在走了,蒙山肯定养活不了这支军队,而且我们不战而逃,以后也不要想得到大户支持了。”

牛大壮也是大王的老对手了,您即便是逃到了蒙山,他会放过您吗?

王肖武沉默了很久道:“那就打一仗。打完了再说。”他站起身,把火枪背在肩上。

“明天我去找衡王请命。我带本部人马去对付牛大壮。让他们继续筑他们的坝,放他们的火。”

黄赞点了头:“我这就去清点武器。”

第二天一早,王肖武在衡王的议事厅里开口请战,对付南路的明军,厅内那些“军师”和“大将”们大多数人都松了口气。

他们早就不想看到这个不听话、不奉承、不弯腰的土匪头子了。

他留在这里,每次他们吹嘘计策时都要被他用一两句问住,像是吃饭时总有人在碗里放了一块石头,硌牙。

衡王听完他的请战,沉吟片刻,也点了头,他也不想再听到王肖武质疑那些自己已经夸过的计策了。

“那就辛苦王总兵了。”

王肖武抱了抱拳,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10月2日,临朐县郊外。

秋高气爽。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完毕,只有齐茬的麦秆和几块还没翻耕的玉米地还留在原地。

天空是那种深秋特有的灰蓝色,云层很薄,像被风拉散的棉絮挂在半空中,阳光从云隙间漏下来,在收割后的田野上投下一块块移动的光斑。

王肖武的军队在临朐县以南十五里处,遇到了自己的老对手牛大壮的队伍。

王肖武从益都带出来三万人,其中能拿火枪的只有五六千人,其余的还是拿着长矛和刀斧。

3万人被他分成了六营,每营5000人,分成左、中、右三路,前后两列,但军阵完全不成样子,只能勉强看出有一堆人站在那。

三里外,牛大壮的五千人马已经排成了三个整齐的方阵。三个方阵横平竖直,带着刺刀的火枪手,整齐的排成了三列,队列拉成了一条长线,经过多年的实践,牛大壮等军官发现,这种队列能最大程度的放大火枪的优势,当然劣势是遇到骑兵突击极其脆弱,好在中原腹地也没多少骑兵。

在步兵的方阵的间隙处,有个炮兵阵地排在最前,十二门轻型火炮,在火炮手的忙碌下,逐步固定炮位,炮手们正用原装火药做着战前准备。

队列的后方有两个千户所的士兵,他们是全军的预备役。

王肖武勒住马,站在一处矮坡上望着对面的阵型看了很久,然后转头对黄赞说:“我军数量虽然多,但质量差太多了,对面千人如一,我军区连排个整齐的队列都不行。”

王肖武也找兵书训练了许久,但他的兄弟们总是练不到牛大壮这种程度。

黄赞道:“大王,此时说这些已经无意义了。尽量发挥我军人多势众的优势。”

王肖武还在整理队形。

明军的火炮先响了。

“轰轰轰!”十二门轻型火炮隔着三里地开始轰击,炮弹划过空中时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在开阔的田野上格外清晰。

第一轮炮弹落在王肖武军阵的左侧,泥土和碎石被炸得飞溅起来,几个站得太靠前的士兵被弹片击中,倒在地上。

第二轮炮弹落在更近的地方,接连几发砸进队列里,被打中的士兵顿时是血肉横飞,连形状都拼不成,被炮弹擦到的士兵更是缺胳膊缺腿,痛得直叫。

有人被火炮的威力吓到了,不敢向前,有的人甚至直接想逃走,阵型顿时乱了。

督战队的人举着刀横过来,又把他们赶了回去,队形被拉得很长,像一条已经抻到了极限的布带。

双方的距离在拉近。王肖武的军队在前进的过程中不断有人倒下,火炮的弹丸在队列中犁出一道道血线,有人摔倒后被后面的人踩过,叫喊声被炮声压住,传不远,只在队伍内部像一根被拨动的弦一样来回弹了几下。

王肖武的军队,终于走到了百步的位置。

“啪啪啪!”枪声极其凌乱,前排的火枪手像完成任务一般,胡乱开枪,有的人甚至直接将枪口朝天。

对面的明军士兵,虽然只有几个倒下,但这些士兵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继续踏着整齐的步伐前进。

两军相距五十步时,明军停住了。第一排火枪手举枪。

“放。”

一排火光闪过。浓烟腾起的同时,王肖武阵前的士兵像被风吹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扑倒。

第二排上前,又放。第三排上前,再放。三轮齐射过后,王肖武的军阵前已经倒下了一片,剩余的士兵开始后退。

起初只是几个人,然后是几十人,然后是成片成片的人转身向后跑。督战队的人试图阻拦,但溃退的人潮已经压过了他们,有人被推倒在地,有人扔掉了刀,随着人群一起向后跑,只一轮齐射,这支所谓的奉天靖难军就崩溃了。

王肖武看到这一幕,对黄赞道:“军师快逃!”

他果断调转马头向泰山方向跑去,他战败经验极其丰富,做了充足的准备,他虽然是个山贼头子,但训练马术却非常勤快,他坐下的这匹战马,更是他花大价钱购买的千里宝马,为的就是这个时候逃命。

牛大壮看到敌人崩溃,带领两个千户队从两翼包抄过来,截断了溃兵的后路,发现自己逃不了,害怕的丢掉了火枪战刀,一个个跪地求饶。

随着王肖武和黄赞的逃走,这场大战不到半天时间就结束了,那些武器被集中起来,俘虏被一个一个地押走,他们经过简单的审问之后,头目会被抓起来,普通的士兵看管一段时间再释放。

与此同时,张盘的北路大军抵达石沟河时,并没有看到什么水坝。上游的河道倒是被人堆了一些碎石和树枝,只可惜就这么点工程量,张盘的大军抵达都没完成,所谓的水攻自然成了笑话

张盘派人渡河探了探,确定上游没有敌人,他下令全军渡河。

第六师主力在益都外三十里和五万人的奉天靖难军相遇。

这场大战非常无趣,张盘派了一个骑兵团,一个冲锋就把他们冲散了,俘虏抓了三万多人,打仗花了不到一个时辰,反而是抓俘虏,抓了一天时间。

战败之后,益都城里开始恐慌了。

战场是最残酷的,面对包围他的军队,衡王开始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什么龙凤之资,天日之表,自己也没有卧龙凤雏。

或者说是有一堆“卧龙凤雏”。

前一天还信誓旦旦说要水淹七军的许恒,此刻已经在收拾行李了。他把自己值钱的几件细软打成一个包袱,准备开溜。

议事厅里,那些半个月前还在争着献计、争着封官的“军师”和“大将”们,此刻安静得像是被人按住了嗓子。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有人把折扇收进袖子里不敢再摇,有人缩在角落里避开衡王的目光。那些“总兵”们已经悄悄溜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人也换了便服混在人群里,不敢抬头。

衡王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簇新的明黄蟒袍,腰间系着玉带,头上的冠冕还端端正正地戴着。他看着那些曾被他称为“当世孔明”的面孔,此刻却是无比绝望。

他现在脑海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崇祯不会那么绝情杀了自己,自己好歹是他叔叔。

第三天清晨,益都城的东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张盘的军队入城时,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路上散落着被丢弃的刀枪和旗帜,上面还带着泥印和脚印。

衡王在自己的王府里被找到时,他还穿着那件明黄色的蟒袍,他看到张盘等将领走进来,惶恐站起来不断后退道:“本王是皇叔,你不能杀我,我要见天子,我要见天子。”

这个时候田尔耕从张盘身后走出来笑眯眯的扶起衡王道:“王爷放心,您是宗亲,还是天子的叔叔,天子怎么可能会杀你?”

而后他边走边把衡王牵到书房道:“来,您只要按属下说的去做,到时候天子说不定,还会给您一定的优待。”

衡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说道:“本王什么都说,天子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张盘无语的摇头,把那一堆“卧龙凤雏”全抓起来,交给锦衣卫审问。

益都城里的青壮流民被就地遣散,地痞被编入劳役队,那些挂着“总兵”“参将”头衔的投机者,经身份辨别并找到受害者,审判之后直接枪毙。益都乱了两个月,这场荒唐的奉天靖难终于结束。

青州府,益都县衙。

后院临时辟出来的几间厢房里,灯火通明到后半夜。田尔耕坐在一张木桌后面,桌上摊着厚厚一沓供词,墨迹未干,这都是衡王供出来支持他的名单。

这其中有些是真的,有些是他引导衡王说出来的,毕竟天子已经说过山东大户,一个不留,他自然要按照圣意来做,天子虽然一诺千金,但哪怕是同样的伯爵,也分三等伯爵和一等伯爵,伯国的面积差了三倍,居然已经决定要卖这些士绅大户,那就卖一个最高的价格,反正他们锦衣卫也没啥好名声。

他的思绪甚至直接飘到了南洋,以后找人修家谱的时候,可得把自己这段创业的经历修好一点。

他面前跪着一个人,五花大绑,正是衡王麾下那位曾自称“当世孔明”的许恒。许恒脸上的傲气已经褪了大半,声音沙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大人,小的也是被人蛊惑……都是衡王逼着小的干的……”

田尔耕没有抬头,翻了一页供词,声音不咸不淡:“你这话说给别人听还行,对我说就没意思了。衡王逼你?衡王给你封了个什么官来着?大学士,你还真敢接啊,我大明总共也就只有四个大学士。你从济南府来益都投奔他的时候,没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吧?”

看着许恒这窝囊样,田尔耕忍不住直摇头,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就凭他这样子也敢当大学士,真不知天高地厚。

许恒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小的……小的只是想混口饭吃……”

田尔耕放下手里的供词,抬眼看了他一眼:“按理来说,像你这样造反的人,你本人要送到京城,千刀万剐,父族,母族,妻族都要送到京城问斩。”

听到这话许恒顿时吓得眼泪直流,一个劲地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田尔耕烦躁道:“饶你一命可以,但你得有价值。”

这个时候许恒反应过来了。

“大人,你想让小人招什么,小人就招什么。”

田尔耕点头笑道:“聪明,只要你让本官满意,你这条小命,本官还是能保下的。”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即便是五花大绑,他还是不住的磕头。

两个锦衣卫把他带走,许恒一口气交代了厚厚一沓供词,连他从青州到济南沿途住过的几家客栈、见过的人、喝过的茶、对方收了他多少银子的细节都吐了个干净。

田尔耕走出厢房时,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了。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县衙院内的老槐树上,将树下的石板地面照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田尔耕找到张盘道:“张师长,天子让您去一趟曲阜。”

张盘奇怪道:“去曲阜做什么?”

“天子说,让您去教育一下当代的衍圣公,孔颖植。”

张盘愣了愣,脸上露出一丝难辨的神情:“我?教育衍圣公?”

孔圣人的后代要他这个武夫来教育?

田尔耕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天子说,您擅长什么就用什么。”

张盘了然了,不是天子提醒,他都忘记自己还是个教育专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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