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七年(1634年)6月15日,扬州码头。
夏日的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头顶,江面上泛着一层水汽,热浪从水面蒸腾而起,连远处的船影都在晃动。
杜含辉站在船头,看着自己的船队缓缓靠近扬州码头。
三月,他送自己的好友刘其德去吕宋,管理藩国的国相南企仲知道刘企德会制造水泥,还是进士,在乾清宫当差,激动的抓住他的手道:“我国正缺少先生这样的人才。先生愿意来南国,可以先任工部侍郎。”
南企仲的热情让刘其德激动之余还有一丝惶恐。
“多谢国相的厚待,某还是想先把自己的作坊开起来。”刘其德还想要先看看情况。
当即南企仲安排了上百工匠给他修厂房,并且给了一年免税优惠。
他的船离开之前,刘氏水泥作坊已经开始轰鸣地生产水泥了。
离开前刘其德拉着他在码头小酒馆激动道:“果然某早该离开金陵了,我现在吕宋做一年,立下根基,再请兄台把家人接到吕宋。”
他原本还担心吕宋太蛮荒的,但现在来看还不算差,有个万人小县城规模,他只需要待在城市附近烧水泥,比起开荒的人来说危险极低,在这里不需要忍受贪官污吏的盘剥。
更加重要的是在吕宋有人重视自己的本事,极大地满足了刘其德的自信心。
他是见过天子的人,在金陵却被几个小吏欺压,这无疑极大打击了他的自信心,而现在在吕宋,他终于重新拾起了自己的自信,不是自己本事不济,而是你们不识千里马。
杜含辉也为好友得到重视感到高兴,他在泗水城订购了一批香料,又得到一笔朝廷的运输订单,让他运输一千石稻米到扬州,可以减免他其他货物的市舶司费用。杜含辉答应下来。
扬州码头越来越近,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吃惊无比,码头上密密麻麻地停满了海船、漕船、沙船、平底货船,大大小小足有上百艘,桅杆林立。
但在扬州这里却很少停靠海船,而眼前最起码有三十艘海船在码头上停靠,在他们庞大身躯衬托下,漕船和沙船就像玩具一般。
扬州一直很繁华,哪怕江南不再运输漕粮,但民间的货物往来并没有断绝,反而更加密集,江南的生丝,绸缎,茶叶,景德镇的瓷器,湖广的稻米一直没有断绝。
朱由检是不想断绝贸易,北方进口的主要是生丝、茶叶等原材料产品,即便是高档的绸缎,瓷器那也可以转手几倍的利润卖到海外去。北方卖给江南的是布匹,各种铁器,机械零部件,当然可以说是北方工商业的商品市场和原料产地,这种情况下朱由检自然不可能断绝贸易了。
而金陵方面也不敢,他们开支巨大,入不敷出,少了这笔贸易的税金,金陵连给新军的军费都没有办法满足,更重要的是,参与南北贸易主要就是南直隶士绅,他们做不到也没办法断绝贸易。所以就出现奇特的景象,南北几乎分裂,但双方的贸易却没有断绝。
码头上的龙门吊正在不停运转,巨大的木臂将一袋袋粮食从货舱里吊出来,稳稳地放到岸边的板车上。板车排着长队,装满一车便拉走一车,另一辆空车立刻补上。
车夫的吆喝声、牲口的嘶鸣声、木轮碾过石板的咕噜声混成一片,整个码头喧嚣无比,到处都是忙碌的人影。
“宪之?”杜含辉准备报备自己运输的粮食,却意外地看到熟人。
史可法看到杜含辉惊喜道:“光耀兄,你怎么在扬州?”
两人都是同科进士,当年杜含辉高中榜眼,写的策论也深得天子之心,被天子委以重任,是风云人物。
史可法却是三甲进士,排在400多位,要不是当年扩编,他甚至都有可能考不上进士。
当年在乾清宫,史可法属于小透明,两人当时在乾清宫是负责和户部对接,才关系比较亲密。
两人在码头附近,找了一个茶馆坐下,相互说了自己的经历。
史可法在乾清宫当差半年之后,去良乡当县丞,新政推广到整个北直隶,晋升为清河县县令,而后去山东在济南府当了两年通判,去年调任为扬州府同知,管理扬州的粮草、运河、水利事务。
杜含辉感慨万千,扬州府同知,正五品官职,按照大明原本的官场的潜规则,没有几十年磨炼根本不可能,而史可法现在却是三十出头,想也知道他未来必然前途光明。
如果他没有当年之事,想来也是如此吧。杜含辉内心一阵感叹。
说了自己带着族人从关中逃到江南,而后以海贸为生,寥寥几语,便把他5年的经历说完了。
史可法看着杜含辉叹息道:“可惜兄长一身本事。”
比起乾清宫的第一批行走,他们这批人可谓是多灾多难,当年之事发生的太突然了,朝廷的矛盾瞬间激化,斗争激烈,他们那批行走各奔东西,最终留在朝堂的只有100余人,不足三分之一。
史可法比较幸运,他家的先祖是锦衣卫百户,祖籍是在顺天府大兴县,他父亲只是一个庠生,某种程度上来说,史可法才是史家兴盛的第一代。他家本就没有多少田地,顺天府又是新政第一批地区,因祸得福没有受到波及。
而后天子激烈清洗朝廷,大量的老臣或是告老还乡,或是被强制致仕。因为有大量的空缺,晋升得飞快,五年时间走完了,其他朝廷官员几十年的历程。
杜含辉苦笑道:“某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史可法一想也无奈,的确,这两年朝堂死的人太多了,能活下来也是万幸。
一时间两人感叹万千。
杜含辉想再提自己的过往,而后询问道:“扬州这么多粮船?“
史可法苦笑道:“北方又遭百年一遇的旱灾,中原、山西、陕西都闹旱灾,这次的灾情极其严重,堪比崇祯三年。”
朝廷下令从南洋各地调粮,卢巡抚亲自督办,已经运了大半个月,天子要求扬州府至少运输六百万石粮食。还要求扬州设立常平仓初期要存400万粮草,中长期要囤积八百万石。”
“百年一遇的旱灾!”杜含辉吃惊道。
史可法点头道:“现在天子从各地调拨粮食去中原,山西赈灾。”
而后他询问道:“兄长有多少海船?”
“三艘!”
史可法道:“现在扬州大量的流民,朝廷以一个流民十五元的价格雇佣海船把流民运输到婆罗洲垦荒,还请光耀兄帮忙。”
杜含辉道:“义不容辞。”
扬州城外运河,漕船如一条长龙一般,每条漕船上都载满粮食,纤夫满身是汗,身躯向前倾,肩膀上拉着纤绳一步步往前。
卢象升询问道:“现在每天能运走多少粮食?”
“三万石!”朱继镒想了想道。
“太少了,必须增加到七万石。”卢象升严肃道。
朱继镒苦笑道:“卢巡抚,这不是您说一句增加就能增加的,没船怎么运?”
卢象升想了想道:“先减少其他货物的运输,把漕船集中运输粮食。中原那边已经断粮了,再拖下去是要死人的。朝廷不会让运河商社吃亏,你损失的利润朝廷会补偿,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粮食运到中原去。”
朱继镒想了想点头道:“如此某好给各位股东交代。”
卢象升这才松开眉头,抬眼看了看江面上那些正在装载粮食的船只和从北方返回的漕船,上面载满了神情悲苦的流民,他们将会在扬州短暂的歇息,调理好身体,坐船到婆罗洲。
想到大明这些年开拓吕宋的死亡率,这些流民小贩都有可能会死在开荒的路上。
他不由暗叹:“众生皆苦!”
崇祯七年(1634年)六月二十,山西,平阳府,绛州城外。
黄土高坡被夏日的日头晒得龟裂,路两旁的庄稼蔫头耷脑地垂着,地里裂开一道道手指宽的缝。远处山坡上偶有几棵干枯的老树,枝条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像是谁在干裂的大地上胡乱插了几根枯骨。
官道上稀稀落落地走着逃难的百姓,有的背着包袱,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坐着老人和孩子,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像一群游魂在滚烫的尘土里缓缓漂移。
但很快道路旁出现了一个棚子,棚子里面煮着米粥,四周的流民闻到了香味,加快了速度跑过去,棚子四周,有上百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但即便是这样,这些流民也汇聚了一圈。
“排队排队,排好队的有粥喝,不排队的没粥喝。”吴三桂呵斥道,再把几个插队的汉子拉出来,一顿拳打脚踢,来了个杀鸡儆猴,流民当中终于有了一些秩序,排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长龙。
“老人家,先喝了这碗粥,恢复了力气,再往前面走,前面有营地救助你。”傅山端满了一碗粥安抚道。
“多谢军爷!”老者感激道,然后走到一旁开始喝粥。
傅山看着这条弯弯曲曲的长龙,忍不住叹息,自己的家乡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流民营地。
李弘看着越来越多的流民,忍不住叹息。
从去年八月到现在,山西有一年时间没有降雨,关中也是一样,北方的百姓稍微喘了两年的气,百年一遇的旱灾再次降临。
只是关中好一些,夏粮虽然减产,但多年以来兴修水利设施,保住了绝大部分粮食,在山西这里,除了靠近河道的田地之外,余下的田地几乎全部绝收。
他的大军只能暂时止步,先救助这些流民再说。
他身旁的赵同舟脸色忧愁道:“关中的粮食要支援甘肃,三边拿不出多少粮食到山西,现在山西还是要靠朝廷支持。”
李弘想了想严厉道:“山西还有粮食,就在那些大户的粮仓当中,先生你在这里维持流民稳定,某去攻克绛州城。”
绛州城现在情况很奇怪,山西士绅不想对付新军,但又不愿意交出土地,他们招一群土匪占据绛州城,用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阻止朝廷把新政推广到山西。
“曹文诏!”
“末将在!”
“带你的本部人马把绛州城攻下来,城中所有的粮仓。一律接管。”
“遵命!”
绛州城外。
曹文诏骑在马上,在离城三里处的一座土坡上举起望远镜,发现城中敌人,的确是一群乌合之众的土匪,只有少量的火枪,大部分都是冷兵器。
曹文诏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了一句:“开炮。”
命令顺着旗语传下去,旗手高举手臂,用力向下一挥。
炮兵阵地上,8门火炮指向绛州城。
当得到曹文娇的命令后,炮位上的炮手同时点燃引线。
“轰轰轰”一声声震耳的轰鸣打破寂静。
火光从炮口迸出,实心铁弹拖着白色的尾烟越过城墙,砸进城内。第二发紧随其后,击中城门上方的一块城砖,碎石飞溅。
城头上立刻还了击。两门小炮喷射出霰弹,铅子打在地面上,激起一排细碎的尘土,溅起的烟尘像被风吹散的灰雾,落在明军阵前的空地上。
炮兵发现敌人之后,转移炮口,一连三轮射向那两门小炮,明军火炮数量多,威力大,三轮之下,两门火炮就被摧毁。
没了远程武器的威胁之后,明军虎蹲炮直接压到城墙下、箭弩射程之外。
“噗噗噗!”一轮齐射,炮弹便精准地落到垛口上。
“轰轰轰”十几声爆炸响起,几百守军被弹片掀翻,从城墙上栽了下去,连喊叫都没有,就消失在城墙背面。
城墙头上的土匪被压制,几个工兵背着炸药包,冲到了城门口,用木棍抵住。
“轰轰轰!”几声激烈的爆炸声音响起。城门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曹文诏下令步兵前进。
前排的士兵端着燧发枪,以连队为单位,两人为一排,冲向城门的缺口。
城头的守军开始放枪,零零星星的枪声夹杂着弓箭的嗖嗖声,那些箭矢多半落在队伍前方数十步的地方,只有零星几支能够越过射程,落在阵前,插在土里微微颤动,钉入地面的箭羽轻轻晃了几下,便安静下来。
明军士兵从缺口当中冲入,面对敌人的阻挡,火枪几乎是同时开火,火舌从枪口喷出,铅弹密密麻麻,直接把阻挡在前面的土匪全部击毙。
“填弹——“
“装药——“
“压实——“
“放——“
口令短促,节奏稳定。一轮射击接着一轮,越来越多的士兵冲入到城池当中,战线越来越长。
守军虽然有两三千人之多,可真正有火枪的不超过百人,其余的大多是拿着大刀、长矛、锄头改造的武器,他们更加没经过训练,大部分都是想混口饭吃的流民。
见朝廷的军队不可阻挡,他们或是向后逃,或是直接丢了手中的刀剑,举手投降。
“举手投降者不杀。”
“举手投降者不杀。”
大明军队纷纷喊道。
城中的土匪听到这话也不想抵抗,纷纷投降。
中午,绛州城的城头插上了大明的旗帜。
曹文诏下命令道:“传令下去,各连队接管城中所有的粮仓,有敢阻止者一律枪毙。”
“遵命!”
副将应声而去。曹文诏翻身下马看着绛州城恨铁不成钢道:“蠢货,到这个时候还抵抗朝廷,还招募土匪抵抗,这是嫌弃自己死的不够快。”
他庆幸洪承畴没有来,不然山西就要血流成河了。这里是他的老家,大家都有点沾亲带故的,他不想看到山西士绅血流成河。
崇祯七年(1634年)六月下旬,河南,怀庆府,黄河渡口。
一队队士兵正踩着浮桥过河,这场干旱让黄河的水位大为降低,河道只有几里宽,像条小河一般,极大的减少了渡河的难度,士兵们背着火枪,脚下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向河南方向移过去。
孙文定担忧道:“过了河就是怀庆府了,河南今年大旱,我们要先救灾再打仗。“
宋里摇头道:“想要救灾就要先打仗,没有粮食没办法救灾,旱灾虽然让今年的粮食没了,但中原的士绅已经有三年没缴粮了。”
宋里冷笑道:“他们粮仓里的粮食只怕堆的快发霉了。”
宋里下命令道:“传令各部,渡河之后不要扰民,遇上流民队伍尽量收拢,送到后方安置。先头部队今夜在怀庆城外十里扎营,明日天亮攻城。“
河南,开封府,流民营地。
兖州府由李怀仁留下的农社和民兵体系,孙传庭带着5000名士兵渡过黄河,杀到了开封。
但他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无穷无尽的流民,面对这种情况,他只能先搭建流民营地安置这些人。同时从兖州府调拨一批粮食,救治灾民,但这些粮食最多只够10日使用,虽然他已经向天子求助,但他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粮食能抵达开封。
孙传庭坐在一张简单的木案前,天子任命他为河南巡抚,但他却没想到河南的情况会如此危急,战线上的军粮补给、灾区的赈济粮分发、各县流民的安置、那些趁机作乱的士绅土匪武装,每件都是极其麻烦的事。
他拿起一份文书:“第二师已渡黄河,前锋抵达怀庆府城外,预计三日内可克。“
一个幕僚快步走进来激动道:“大人,兖州那边漕粮来了,第一批据说就有3万石。”
孙传庭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有粮食一切就好办了。
另一个幕僚冲进来道:“洛阳来的急报,河南各地的士绅代表正在洛阳集会,议的是怎么联手应对朝廷,据说他们还打算去江南向连省盟约求助。”
孙传庭满不在意道:“不必理会他们,一切以救灾为主。”
两边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不认为这些人对朝廷有什么阻碍,反而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助中原的灾民。
洛阳城,河南府衙。
与开封的满目疮痍不同,洛阳城里的气氛是另一种狼狈,士绅们聚在这里,想要自救,但他们却找不到方法。
于是他们面色一个赛一个地难看,一个个唉声叹气,每张面孔上都写着相同的惶然。
忽然一人猛地一拍桌案,站了起来道:“你们这样唉声叹气有什么用?能阻止朝廷的大军吗?现在朝廷的新军已经渡过了黄河,要不了半个月就会杀到洛阳府,难道各位打算就这样等死?”
发怒的是黄赞山东均田制后,虽然他还垂死挣扎了一段时间,但山东士绅被清洗,他就失去了最重要的外部信息通道和物资来源,再加上有了土地之后,大部分的土匪也不想过刀口舔血的日子。
他们纷纷丢弃了刀,偷偷跑下山从良,林泉对没有命案的土匪,一律给他们分田分粮,另一些稍微有恶行的则把他们流放到南洋,土匪头目直接斩首。
靠着这套连拉带打的手段,黄赞在山东越来越难生存了,只能逃到中原来。
他愤怒道:“你们还对那个昏君有什么指望?他就是要我们的田,要我们的命!北直隶二十万人被流放,你们没看见吗?关中几万颗人头落地,你们没听见吗?如今山西河南也保不住了,你们还想等着被绳子绑着押上船?“
“但我等有什么办法,打又打不过新军。”
黄赞冷笑道:“他不仁,我就不义。他不是喜欢讲'人人平等'吗?那好,我就把他的皇位也拉下来,让他知道这天下不止他一个人姓朱。你们各家各户,多少还认得几个宗室子弟吧?哪怕是个远房的,只要姓朱,就抬出来登基。这里立一个皇帝,那里立一个皇帝,商丘立一个,徐州立一个,宝丰也立一个。十几二十个皇帝同时登基,我看他朱由检,拿什么来收拾这局面!“
满堂哗然,这人疯了吧,居然要立这么多天子。
“黄赞你疯了!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疯?“黄赞盯着那人耻笑道:“你以为现在就不是株连九族之罪了?新政一到,你家田产充公、妻女流放,跟株连九族有什么分别?他现在是来不及一个一个收拾咱们,等他腾出手来,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掉。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个鱼死网破。他不要我们的地,我们就毁他的天下。常言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十几二十个朱家皇帝一起登基,天下人看笑话,看他朱由检的脸往哪儿搁!如果引起大明朝廷内部不稳定,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堂中安静了好一会儿。有人慢慢坐回座位上,有人低头摩挲着手里的茶杯,有人和身边的同乡交换了一个眼色,这好像也是一个办法。
黄赞站在那里,这法子荒唐,可正因为它荒唐,才让这帮走投无路的人觉得,也许,试一试也没什么损失了。
“那就试一试。”
“反正朱家的天子要我们的土地,要我们的命,那我们就打碎朱家天使的龙椅。”
于是接下来,整个中原步入了群魔乱舞的魔幻奇观当中。
商丘有个自称朱家宗亲的人登基称帝,旗号“奉天靖难“,汝州也冒出一个,宝丰、襄城、郏县……前前后后竟冒出了十几路自称“朱氏血脉“的人马。各路人马少的几百人,多的上千,各自占着一座县城,自立为帝。
黄赞站在洛阳城墙上,疯狂笑道:“朱由检,我杀不了你,但我也让你这个皇帝做的不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