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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朱由检:喜欢用童工,全给我到路灯上挂着

作者:小兵王2字数:6.7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6 11:24:28
第324章:朱由检:喜欢用童工,全给我到路灯上挂着

崇祯十年(1637年)十月九日,金陵,南京户部值房。

十月金陵的气候已经寒冷了。值房内气氛寒冷压抑,一众官员感觉自己由里到外的寒冷,不少人甚至冷的打颤。

他们神情惶恐,或三五成群聚在一处,窃窃私语,语声中满是忐忑。

“你说……天子会不会也把咱们流放到南洋去?”一个户部郎中惶恐道。

“应当不会吧。若要流放,早就动手了。再说,我等不过是依命行事,上头的任命又不是我们定的。韩阁老的人都没事,天子怎会留意咱们这些小虾米?”

话虽如此,说话之人脸色依旧灰白,神情不安,无人能料到自己前途究竟如何,是抄家斩首,还是全家流放南洋,又或是侥幸得赦。

正惶惶间,南京六部尚书,韩爌、侯恂、孙居相、吕维祺、张延登、郑三俊,一同进院。他们扫了众人一眼,径直入了值房内堂。

不少人见状,略略松了口气,六位堂官尚在,天子未加清算,那他们这些小吏,大约也不至遭殃吧?

然而六人刚进内堂,又一人到了,便是新任东阁大学士洪承畴。

众人纷纷行礼,态度极其恭敬,甚至带着讨好的神色,洪承畴刚到金陵便被任命为东阁大学士,显然是天子心腹,未来必然宰执大明。

此刻洪承畴双目微红,面有倦色。他一夜未眠,将南直隶所有铁路商社的资料从头厘清,只在凌晨草草合眼了一个时辰,便又赶了过来。

进了值房,他拱手笑道:“韩阁老,诸位都到了。”

“拜见洪阁老!”韩爌六人齐齐行礼。他们已得消息,洪承畴正式被天子任命为东阁大学士。

洪承畴摆手道:“各位阁老客气,某是晚辈。”

话虽谦逊,行动上却毫不客气,径直坐上了首位,随即抬手示意:“各位阁老请坐。”

韩爌六人依言落座。

洪承畴将自己连夜整理的文册取出,摆在案上沉声道:“这是我昨晚整理的铁路商社资料。南直隶共有十五家铁路商社,不愧是江南富庶之地,天子在北方修了十五年铁路,不过五家商社,江南短短四五年,便冒出十五家,募资总额超过两千五百万元。”

韩爌等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僵。十五家商社不假,但真正修成的铁路,只有一条。

更令人难堪的是,虽说募了两千五百万元,除第一条铁路花去的两百多万元,其余铁路几乎没有铺设一里铁轨,现在说铁路商社,只怕来者不善。

果然,洪承畴语气转厉道:“据本官整理,除金陵至松江府的铁路完工外,其余商社,有的只修了几座车站、购进一些铁轨,有的连征地都未完成。

更有甚者,仅凭一张铁路示意图,便募集三百万元,此等行径,简直是坑害江南百姓!

我再查下去,这两千五百多万元里,真正用于购置机械、铁轨和修筑铁路的,不足四百万元,剩下两千一百万元,已不知所踪。这笔富可敌国的财富,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韩爌等人自然清楚银钱去向,发往金陵新军,充作官员兵士俸禄,落入勋贵大族私囊,层层盘剥,某种意义上江南崩盘便始于此。

但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怀好意,就没想着用这笔钱来修铁路,而是填补税收的亏空,崩溃自然是不可避免之事。

洪承畴厉声续道:“此为江南第一大案。本官请诸位阁老配合,查清这笔钱究竟流往何处,幕后黑手又是谁。天子已下明旨:无论查到何人,即便皇亲国戚,亦严惩不贷。”

韩爌等人心下了然。他们都是宦海浮沉多年的人精,岂会听不出天子的弦外之音?

江南哪有什么皇亲国戚?天子这是借铁路股票案,剑指江南勋贵与世家大族。

虽然江南投降了,天子对江南士绅大族不满,由来已久,如今要开始清洗了。

六人彼此对视,目光中皆有犹疑。有人欲开口相劝,却终究咽了回去。

劝什么?

劝天子莫要激起江南动荡?

简直是笑话。江南与朝廷断联七年,如今说是被天子再次征服,天子亲率新军兵临金陵,拿“动乱”来要挟他,不过自取其辱。

但他们也清楚,铁路商社几乎将江南顶级士绅大族都有牵连。若彻查下去,规模恐怕不逊于太祖年间的四大案。

而按天子对江南士绅的积怨,只怕还远有过之。承办此案,注定遗臭万年,谁愿沾手?

这个时候六人才有点恍然大悟,天子不处罚他们,是想让他们来背黑锅,经手铁路商社案件,必然牵连到整个江南的士绅大族。

韩爌沉吟片刻拱手道:“老夫在江南这些年,心力交瘁,有负天子所托,未能管好江南。老夫情愿告老还乡,乞天子成全。”

他累了,不想再挣扎。哪怕天子赐死,或贬往南洋,他也认了,年过七旬,时日无多,实在不愿临了背上酷吏骂名。

侯恂也站起身来,正要开口。

洪承畴淡然打断:“侯尚书,您年未五旬,也要告老?”

侯恂点头道:“某家治理江南无方,愧对天子,请辞。”

哪怕天子流放,他也不想牵扯进去啊。

洪承畴目光扫过其余几位南京尚书,见他们神色相仿,皆是意欲抽身。这些人年事已高,侯恂算是最年轻的,谁都不想在暮年背负恶名。

洪承畴淡然道:“韩尚书,您的孙儿如今在水利学院就读,眼看就要毕业了,您不想去看看他吗?”

韩爌神色微动,要说她这个年纪除了最关心自己的身后名之外,就是他那个孙子了。

洪承畴又转向侯恂:“侯尚书,令郎在数学院名列前茅,深得院长赏识,如今仍在机械一行钻研。但若您被天子问责,只怕令郎前途堪忧。”

“卑鄙!”六人心中暗骂。他们的土地虽被分了,家族却未遭清算。洪承畴这番话分明是威胁,若不配合,家族子弟不但前程无望,甚至可能被追究牵连,这是他们最不愿看到的。

韩爌想到爱孙,终是屈服了。他苦笑道:“洪大学士,您打算如何行事?”

洪承畴道:“十五家铁路商社,整合为一,成立南直隶铁路商社。而后把铁路逐一修出来。铁路网一旦建成,整个南直隶必大有发展,此亦功德无量之事。”

侯恂苦笑:“若按这些规划全数修建,少说也需两千万以上,这还是往低处算。”

洪承畴道:“钱自然有,谁拿了,谁吐出来。魏国公府所有银钱、股份,天子已明言,尽数充作铁路商社建设资金。魏国公一家便有百万元。再令其余各家连本带利偿还,莫说两千万,三千万也凑得出来。”

韩爌内心一惊。天子不会放过江南世族也就算了,居然连勋贵都不放过!

洪承畴又道:“第二,此次股灾中,受害最深的,是那些买了铁路股票的普通百姓。他们倾家荡产,卖儿卖女,甚至丢了性命。如今最要紧的,是保住他们的利益。本官请教过天子,天子示下:可按股本,每年发放4%股息,连发三年,共计12%。”

“老朽等无异议。”六人对股票之事本不甚了了,既洪承畴已有定见,便不再争辩。

金陵,聚宝阁。

这里曾是金陵金融中心,而今门可罗雀。天子初入金陵,卢象升开仓放粮,物价平抑,但城中百姓仍处惶恐之中,街面行人寥寥。

这时,矿业钱庄走出几名伙计,人手一面锣,边走边敲,高声喊道:

“天子有令,南直隶十五家铁路商社,合并组建南直隶铁路商社,由朝廷注资,重启铁路建设!

所有持股股民,可享三十年分红!

为弥补股东损失,凭股票连发三年股息,每年四分,共发一厘二分!”

锣声与喊声沿着金陵长街一路传开。

未买股票者不过听听罢了,但那些买了股票的百姓听到这消息,顿时惊喜交加。

一名中年男子不顾安危,从自家院中奔出,拉住伙计问道:“小哥,我没听清,铁路商社又要开工了?”

伙计笑道:“没错!天子主持,将所有商社合并,重新开工。为弥补各位损失,凭股票领取股息,每年四分,连发三年,共一厘二分。请往矿业钱庄领取。”

这人当年买了三百两铁路股票,按此说法,他能领到三十六元股息。股票非但未成废纸,反倒真成了他当初所盼的“铁杆庄稼”。

他激动得高喊:“陛下万岁!陛下万福!”

周围闻声的百姓也纷纷跟着高呼,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一众手里还握有铁路商社股票的股东,蜂拥涌向矿业钱庄,争先恐后递上股票:“掌柜的,咱们的股票今日就能分红吗?”

掌柜抬手压了压,高声道:“可以!但有一桩事要先说清,新成立的南直隶铁路商社,诸位手中的股票转为优先股,照常分红,但不参与日常管理,正常情形下也无表决权。

分红时限为三十年,三十年后,铁路收归朝廷。”

“啊?不是铁杆庄稼么?三十年就要收回?”

掌柜翻了个白眼:“客官,您这铁路股票早成了废纸,是天子怜悯诸位,才重新注资,还许三十年分红,让您这白纸股票重新变银子不说,还翻了几倍,还不知足?莫要得寸进尺了。”

那名股东连忙拱手:“是我糊涂了,是我糊涂了!我买了三家铁路商社的股票,您瞧瞧。”

掌柜接过股票,仔细验看,核验无误后道:“按每年四分股息,连发三年,共给您三十六块。”

说罢,递过价值三十六元的银票。

那人颤抖着接过银票,几乎落下泪来。如今他住在贫民窟,外头还欠着债,这笔钱无异于将他从泥潭中拉了出来。

他哽咽道:“多谢天子,天子万福!”

众人见状,纷纷递上股票:“掌柜的,我也要兑换股息!”

掌柜忙道:“一个一个来!排好队,排好队!”

伙计们又开了几个兑换窗口,众人依序排队,一一兑付。

每一个领到钱的人,无不热泪盈眶。失而复得,方知珍惜。

一时间,整座金陵城,处处响彻称颂天子的声音。

十月十一日,金陵,乾清宫。

卢象升正向朱由检禀报金陵城中的情形。

“陛下,金陵官仓储粮充裕。臣开仓放粮后,米价已回落至常年水平,普通百姓也可勉强度日。”

朱由检点了点头:“做得不错。但光压住粮价还不够,须得想法子恢复金陵的生产。江南士绅这些年虽内讧不断,好歹也做了件正事,建了纺织工业区。你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那工业区重新转起来。生产恢复了,百姓有活干,金陵才能真正安稳。”

说到纺织工业区,卢象升面色一沉,压不住怒火道:“陛下,臣以为,金陵的纺织工业区,才是整个江南的万恶之源!应当尽早铲除!”

朱由检诧异:“万恶之源?”

卢象升怒声道:“这几日臣整理卷宗、四处查探,发现金陵纺织工业区虽经历了天公将军之乱,童工数量却依旧突破了两万!其中年纪小的尚不足五岁,大的也不过十二岁,被那些作坊主折磨得神情麻木,不少人甚至肢体残缺,终身都要承受痛苦。以此估算,整个南直隶的童工总数,恐怕已逾十万。”

“五岁童工……”朱由检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果然,自由资本主义,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略一沉吟道:“不能因噎废食。纺织工业区要恢复,但这些作坊主,该警告的警告,该杀的杀。尤其是童工产业链,凡牵涉其中的,一律绞死。”

朱由检想到金陵钞库街,那条街上已经遍立路灯,住着江南非富即贵的人物,这是杀鸡儆猴的好地方,他期待了这么久的挂路灯,终于可以真正的挂一回了。

“这次审判,就放在钞库街。把那些手上沾了人命的、拐卖童工的,全部吊死在路灯上。你组织那些作坊主、士绅去观刑。杀鸡儆猴,让他们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谁敢突破底线,命就保不住。”

卢象升肃然行礼:“遵命!”

崇祯十年十一月十三日,金陵。

杜含耀与秦世杰并肩走在金陵大街上,看着眼前人来人往、喧闹如织的景象,恍如隔世。

仿佛几个月前那场危机从未发生过一般,金陵依旧繁华,依旧热闹。

杜含耀道:“世杰兄长,我回家了。”

秦世杰也笑了笑:“我也回家了。”

两人在军营里被盘查了几日,经过一番简单的问询,确认他们并非军官,便被放了出来。

于是他们在街口分手,各自归家。

杜府。

“母亲!大哥!小妹!月娥!我回来了!”

杜含耀一进院门便高声喊道。

母亲、大哥杜含辉、小妹杜月、妻子吴月娥齐齐抬头望来,眼中俱是惊喜与激动。

杜含耀看到家人安然无恙,心头也是一热。这一个月在军营中几经生死,如今终于平安归来,他忍不住冲上去,一把将母亲和妻子搂住。

他母亲更是老泪纵横,连声念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杜家的家将早已遣散,府中早已得了消息,晓得他这几日便回。

于是家人热热闹闹地先用柳枝为他洒水净身,又端来火盆让他跨过,算是驱邪去晦。

这时,杜含耀才注意到门房旁边多了一块小木牌,上书四个字:“拥军之家”?

他奇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杜含辉将他拉到一旁,低声道:“你兄长我在长江上运了十天军需物资,上头赏的。这东西往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他隐隐有种预感,江南勋贵士绅虽然跪得快,但天子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这块木牌,也许能保全家老小的命。

回到家中,杜含耀舒舒服服梳洗一番,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终于散了些许。全家人围坐一处,热热闹闹吃了顿丰盛的晚饭。当晚他沉沉睡去,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当当当,钞库街开审人贩子!大伙儿都来看啊!”

一阵锣响伴着士兵的吆喝声,把杜含耀从梦中吵醒。他听见“审判”二字,当即翻身起来穿衣。

他大哥杜含辉已经坐在大厅里,见他出来,沉声道:“什么审判?”

杜含辉脸色凝重:“这是大清洗的前奏。走,跟我去看看。”

他也要亲眼瞧瞧,天子这次的清洗,究竟有多大阵仗。

兄弟二人出了府,赶到钞库街。此刻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围观的百姓,士兵们以身体筑成两道人墙,把看客挡在外头。

只见一个个身着囚服的犯人被士兵押着走过,人人神情惶恐、面如死灰。

“那不是纺织厂的杜老板吗?听说他用童工,害死了五个孩子!”

“这种人死有余辜!”四周百姓纷纷叫骂。

杜含耀定睛看去,那些被押解的犯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沾着童工的血。

他正看得冷汗直冒,忽然心头一紧,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见两个士兵拖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那人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连走路都不会了。

杜明,他的同僚,也是普济堂的管事。

杜明被拖着经过人墙时,正巧看到了杜含耀。他忽然嘶声喊道:“含耀!我替你去死。你替我照顾好妻儿父母!”

杜含耀听到这话,也呆住了,内心一紧,整个人惊恐的觉得喘不过气来。

第一次感觉到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近到只有一堵人墙,若不是大哥替他收了尾,此刻被吊在路灯上的,恐怕就是他自己。

高台上,主审官员朗声宣判:“杜明身为朝廷命官,拐卖童工,罪大恶极,罪不可恕,判绞刑!”

当即有士兵将绳索套上杜明的脖颈,另一端甩上路灯横杆,用力一拉。杜明整个人被悬吊而起,双脚乱蹬了一阵,渐渐不动了,身子在风中微微摇晃。

接着,一个又一个犯人被押上来,残害童工的作坊主、拐卖孩童的人牙子、牵线搭桥的中介牙人、还有像杜明这样借公职贩卖童工的官吏,悉数被判绞刑,当场吊死。

钞库街四百多根路灯,每一根下都悬着一具尸体,沿街绵延数百步,触目惊心,又带着一种肃杀之气。

“死得好!”围观百姓却无半分怜悯,反而拍手叫好。

杜含耀却吓得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整个人瘫靠在兄长身上,汗水把里衣都浸透了。

“走,回家!”杜含辉面色沉凝,扶着他挤出了人群。他自然明白自己弟弟为什么这么害怕。

钞库街临街的一间客栈里,卢象升邀请了金陵所有纺织作坊主,命他们站在窗前,观看整场行刑。

几百个作坊主个个面如土色,冷汗涔涔。那些被吊死的人,原是他们的同行、故交,如今却成了风中摇摆的尸体。

他们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唯一的原因,是手上没有直接沾上人命。

卢象升环视众人大声道:“天子支持诸位发展产业。但产业要兴,为的是百姓富裕、生活变好,不是为了残害百姓,更不是为了残害百姓的子弟!

从今以后,金陵照行扬州之令,凡招募童工者,下场如此!”

“我等再也不敢招募童工了!”作坊主们战战兢兢,连声应道。有人甚至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卢象升点头道:“如此便好。朝廷还是支持你等发展产业的,有困难可以告诉本官,本官只要是正当的,本官都会帮你们解决。”

“多谢卢巡抚。”这些人马上恭敬行礼。

卢象升转身离去后,这些作坊主才如蒙大赦,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仿佛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命。

“太他妈吓人了,招个工而已,居然要把人给吊死。”一个作坊主擦擦额头的冷汗道。

“现在该怎么办?”另一个惶恐道。

“自然是想办法找扬州的法令,内容全部背熟来,万万不可侵犯。侵犯了要人命的。”

其他人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在要钱和要命之间,他们现在选择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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