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崇祯十四年（1641年）十月十日，潮州府，澄海，海门卫所。
太阳升起，卫所的士兵开启了新的一日生活，海门卫所的老兵张仁杰拿起渔网架着小船，到附近海面去捕鱼，这些年天下大乱，朝廷的月粮没了，地方的折米也少，他们这种小兵日子变得更加难熬了。
跟着他身边的一个偏瘦的士兵抱怨道：“张叔，天子什么时候打到我们潮州府？”
天子新军攻克福建，福建当地卫所重新分了军田，海门所的士兵也听说了，他们也盼望着天子打过来，好给他们分土地。
张仁杰把渔网撒出去，而后缓慢地一点点往回拉道：“快了，快了，天子在北方打完仗就会来救我们了。”
就在此时，他们忽然发现海面上出现了几个黑点，然后越来越大，他们终于逐步看清楚了，这是战船。
“倭寇来了！”青年士兵惶恐叫道。
张仁杰一把打在青年士兵的头上道：“蠢货，倭寇能有这么大的战舰，这是天子的舰队，天子终于打过来，要救我等了，快把船划回去，准备投降。”
“哦！”小船快速地往海岸线划。
海门所为所千户也发现海面上的战舰。他最开始也以为是海盗，等这些战舰逐步靠近，领头的舰队都是千吨级的战列舰，一侧的火炮有50余门，海门千户这才意识到，这是朝廷的舰队，他虽然有抵抗想法，但看到这一艘战舰的火炮就是他这个卫所的10倍，这次舰队的火炮完全可以淹没海门卫所。
家丁着急道：“千户，快举白旗投降吧，对面如果开火，我们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海门千户骂道：“蠢货，举什么白旗，本官是大明的千户，当年先祖也曾跟太祖打过仗，200多年，世代皆是忠良，快把朝廷的日月旗举起来，不要让对面的兄弟误会。”
家丁这才反应过来道：“属下，这就是找旗帜。”
很快海门所的联省盟约旗帜被丢弃，换上了朱由检给大明设计的日月国旗。
舰队上，麻承云通过望远镜看到对面更换旗帜，淡然笑道：“对面倒是很识时务。”
“这样也好，可以少流些血。”陈子龙也通过望远镜，看到海门卫所的士兵，一个个挥手欢呼，没有一丝想要打仗的意思。
麻承云下令道：“命令先锋团登陆，控制海门所。”
传令兵，当即用旗语传达他的命令，舰队后方几只运输船上前，放下，登陆小船。
团长潘贵，团教员赵胜各代理一提小艇，带领50多名士兵，冲上了岸。然后迅速地端起长枪警戒起来。
海门千户帮记带领家丁赶过来，双手举起来表示自己没武器，讨好笑道：“我家世代忠于朝廷，总算是等到了天子的大军。”
潘贵询问道：“你是海门千户。”
他马上点头。
“把卫所所有士兵召集起来，不许带武器，把武库粮仓交给我军接管。”
海门千户马上点头道：“明白，明白！”
后续的大军不断地登陆，控制了海门卫所，比起哭丧着脸的海门千户，卫所的士兵激动无比。
不少人跑到潘贵面前道：“将军，你们可算来潮州府了，我们可以帮忙运输物资。”
陈子龙笑道：“过来运输物资的人都可以得5升粮食。”
听到这话，卫所的士兵更加激动了。
没多久麻承云和陈子龙两人乘坐小艇登上海门所，因为海门所没有码头，岸上的人员和物资，只能通过小艇运输。
麻承云一方面在海门卫建立临时的码头。一方面命令潘贵带领大军攻占澄海县。
三日后，麻承云，陈子龙带领1万大军，把整个潮州府团团包围。
36门火炮，组成炮兵阵地，在二里之外，火炮直指潮州的城门。
潮州知府衙门
知府冯元飙召集了潮州所有士绅大户。
他无奈道：“现在广州被钱龙锡包围，援军不可能来，城外的火炮你们也看到了，皆是朝廷的无敌大将军炮，更关键的是，城中均无士气，士兵和青壮都等着天子分地，只怕有不少士兵已经打着算盘，把我等抓住做投名状，投靠天子，除了投降，本官想不出其他的法子。”
其他潮州士绅个个脸色极其难看，甚至苍白。自从福建被攻克之后，他们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等了一年多，许多人都如同惊弓之鸟了，气色都不怎么好，现在众人发现只有投降这一条路了，内心反而松了口气了。
翌日，麻承云准备让炮兵团开火，先来下马威，震慑住潮州城内的士绅，却没想到城墙上早已举起白旗，城门大开，潮州知府和士绅站在城门内两侧。
麻承云先派两个团的士兵入城，控制了城门楼，五库粮储，知府衙门等重要设施。
确定安全之后，这才带领大军接管潮州府。
潮州知府冯元飙拱手行礼道：“卑职等久沐王化，无奈逆贼胁迫，今闻王师至，特开城纳款。”
麻承云淡然道：“既没抵抗，天子仁慈，自会给你们优待。”
而后进入府衙，麻承云分配任务道：“卧子，你带一个团驻扎在潮州府，接应后续的大军，核查户籍，田籍，为下一步推行新政做准备，我率领余下的军队攻陷各城池，而后进攻惠州府。
陈子龙点头，认可了这个任务分配。
翌日，麻承云带领余下人马进攻惠州府。
10月15日，衡阳知府衙门。
秦世英此刻双目通红，整个人紧张无比。他们赌错了，天子最终没有放过这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机会，在十天前，张盘领着6万大军发动了全线进攻。
偏偏钱龙锡却在被阻挡在广州城下，围城近一个月也没有攻破这座广东最重要的城池。
为了攻破城池，钱龙锡从衡阳调走了上百门火炮，用于进攻广州城，而后又分两批调走了2万大军。
这可导致张盘大军杀过来，他们先期建立的堡垒，因为没有足够的兵力，也缺少火炮的压制，大量的被朝廷大军攻占。各种求援告急信，纷至沓来，他甚至不知道该救援何地。
几个核心的堡垒，只阻挡了几天，就被朝廷军队用炸药包炸开外墙，杀到堡垒内部攻破了
自此秦世英无奈发现，他们真高看了自己，原本以为能抵挡10万大军的防线，却被张盘用不到一个月时间，彻底攻占。
他无奈只能只能让士兵全部集中在衡阳，做最后的抵抗，同时他也把前线的消息告诉了钱龙锡。
他知道钱龙锡也没有办法，他现在广州城根本不可能回援，只是希望他能知道衡阳的情况，让他早做准备，
至于准备什么？他也不清楚，就现在的局势，天子一出兵，他们就注定败局已定了。
他想到自己这十几年的挣扎，不由得苦笑道：“果然选择比努力重要，我选择了猪队友，就注定自己败亡。”
十月二十二日，衡阳府外。
张盘六万大军抵达衡阳城下，将整座衡阳城团团包围。
城头上守军的身影来回跑动，不时有军官大声呵斥着让士兵回到垛口后面，这些军官大致也知道自己必然败亡的结局，有一种无力回天之感。
湖广新军营地，中军大帐内
一个巨大的沙盘摆在大帐中央，一个青年在读书，不断地指挥军中的参谋，按照他的情报，改动着衡阳城的模型。
这个青年就是王夫之，当年那场鸿门宴后，他全家被扣留，家产土地全被钱龙锡吞并。
在得到自己想要田地之后，钱龙锡放过了他们。
衡阳三府士绅逃向广州，但王夫之就想亲手报仇，他知道跑到广州是没办法报仇的，于是他向北来到长沙府。
现在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天子的新军要彻底踏平衡阳，他异常激动。
“衡阳府城墙高两丈五，后被秦世英加高五尺，城墙周长7里30步。
墙体以石为基、青砖包砌，顶部有供守城士兵遮蔽的“串屋”。共有七座城门，东、北、东北三门因临湘江，直接以江水为天然屏障。
西、南、北三面开挖有人工城濠，深四尺至八尺，宽十三丈。”
张盘皱眉头道：“城中有1万多的士兵，想要攻克这样一座城池要死不少人。”
教喻万浪看着黄宗羲询问道：“集中全军的火炮，需要多久能炸塌城墙？”
黄宗羲摇头道：“全军的火炮加起来有百余门，最重的弹丸8kg，但想攻破这种砖包城墙极其艰难，哪怕是日以继夜的进攻，只怕也要10来天，打上万发炮弹。”
张献忠道：“火药炸不开，那先把湘江给堵上，把护城河的水全部放干，填出道路，再用炸药包把城门给炸开。”
王夫之向着张盘行礼道：“将军，某愿为使者劝降秦世英。”
张盘询问道：“你能说动秦世英？”
王夫之笑道：“现在天下局势已定，联省盟约注定灭亡，即便是秦世英不想投降，但他的手下未必不怕死，愿意为钱龙锡陪葬。”
张盘想了想道：“本将任命你为大使前去谈判，只要秦世英愿意投降，朝廷可以送他去他家人那里去，其他的各级将领只要交出土地，他们的财产可以留下，想留在大明也可以，离开大明也行。”
“遵命！”
半个时辰后王夫之手持白旗，独自走向衡阳城门。
他站在吊桥前，抬头朝城头喊道：“请转告秦世英将军，朝廷使者王夫之求见，商议双方谈判。“
“谈判！”这番话倒让城墙的士兵有些骚动了，如果能谈判，这仗就不用打了，他们就能活下来。
当即就有一个军官，命人调下了一个篮子，让王夫之入城。
衡阳知府衙门。
“谈判！”本在准备防御作战的秦世英听到这话愕然，但很快冷笑道：“说是谈判，只怕是要我等投降吧。”
但他心腹王动却马上道：“将军，既然是朝廷派的使者，那我等就听听他们说什么吧，如果不合心意再拒绝。”
“是呀，是呀，将军，听听朝廷的使者说什么，我等也不会掉一块肉。”其他的军官纷纷劝说，生怕这场谈判无疾而终。
秦世英看到四周将领的神情，就知道他们不想打，他无奈坐下道：“把人带过来。”
没多久，士兵把王夫之带进来。
王夫之行礼道：“学生，王夫之拜见秦将军。”
“王夫之？”秦世英有点惊愕，他算是衡阳有名的才子，所以他才知道这个名字。
王夫之淡然道：“多亏了秦将军，王家家产没了，土地没了，但福祸相依，没了这些身外物，我王家的罪孽也消除了。
现在去了北方，按照朝廷新政的划分，我家属于佃户。”
众人愕然，他们很难把王家和佃户联想到一起，同时内心也有些紧张，他们算是生死仇敌了，这个姓王的不会故意坑他们吧？
秦世英道：“你倒算是因祸得福了，说吧，朝廷想怎么谈判？”
王夫之道：“现在你们在衡阳推行的营田，除了收税较多，你们这些将军得到的土地也过多，这和天子的新政没有区别，既然如此，双方就有谈判的余地。”
“张将军来之前说了，秦将军可以去爪哇找自己的家人，各位将军的财产我均可以保证安全，各位想留在大明可以留在大明，想去海外也可以去海外，朝廷不干涉。”
秦世英继续问道：“普通士兵怎么办？”
王夫之道：“土地可能会有一定的减少，但士兵会到其他地方继续分土地，均田是朝廷的国策，天子也知道普通的士兵是被士绅欺骗，不是想要抵抗新镇。”
秦世英继续道：“如果我军不投降如何？”
王夫子笑道：“那就战场上见真章了，朝廷这次调了上百门重炮，我想只要集中轰炸城墙，轰个10天半个月，想来也可以把城墙炸塌，到时候就是战场上见真功，各位不但没有谈判的本钱，甚至你们的人头就是军功，自从天子重建五等爵位以来，想要建封国的将军不知几何？湖广大军除张盘将军外，尚未有人得伯爵爵位。”
“如果各位将军想要继续打下去，想来我军的将军也是无比欢喜。”
四周的军官一个个脸色难看的看着秦世英，这个威胁是实实在在的，从天子建立五等爵位制以来，大明这些年，南征北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在南方没平定，北方尚处大灾之年，剿灭了女真人，臣服了蒙古人，当今天子武功之盛，已经超过成祖直追太祖了。
如果真战败了，张盘他们肯定不会在战场上手下留情，他们当中许多人可能真要人头不保。
秦世英颓废道：“我军愿意投降。”
翌日，衡阳城头降旗升起。城门打开，上万守军列队出城，秦世英走在队伍最前面，在城门口见到了张盘，抱拳道：“罪将秦世英，率衡阳守军归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