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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多，天色已黑，整个京城到处都是灯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咻咻咻的冲天炮，冲天而起爆发出一幕幕光雨的焰火。
“这才是过年的味道，比二十年后的过年气氛浓一百倍啊！”嗅着空中浓浓的硝烟味，雷吨在心中感慨道。
他给职工大院的孩子们买了很多小花炮，自己三兄妹买得更多，而且全是大家伙，花了不少钱，三轮车送了好几次。
很快，什刹海体校职工大院成为了焰火的海洋，大院里能动的人都跑下来或在窗口看焰火。
七点多，焰火放完大家才散去，各归各家吃年夜饭去了。
“儿子，你先去洗个澡。”到家后，刘红梅说道。
“诶好。”
雷吨去年走之前，给家里置办了热水器和煤气灶，现在京城管道煤气没有普及，用的是罐装液化气，换气有点麻烦，好在楼层不高。
洗完澡出来，一桌子菜已经摆好，就等他了。
开了一瓶五粮液，三个大人都倒了一杯，两个小的喝饮料，雷家的年夜饭开吃。
吃了一会儿，春晚开始了。
陈佩斯和朱时茂的“主角与配角”笑倒了无数人，第一次登上春晚的赵本三也初露锋芒。
“儿子，这次你准备在家里待多久？”刘红梅问道。
雷吨道：“妈，我恐怕待不了多久，公司正在安排卫冕战，过完年就得回美国。”
刘红梅有些失望，但儿子的事业要紧，天天拼命训练，她肯定不能拖儿子的后腿。
年夜饭吃完，收拾桌子后，刘红梅又摆上了一桌子水果和零食，一年一度的守岁开始了。
守岁快到十二点，一家人又匆匆抱着大卷的鞭炮和几个特意留下来的大型花炮下了楼。
其他人家也是，只是多少不定。
一到十二点，整个京城陷入了鞭炮的世界。
雷吨还听到远处有凄厉的消防车声音，不知道哪里着了火，再过两年京城就得禁燃鞭炮了。
守岁是规矩，两个小的凌晨一点不到就熬不住去睡了，三个大人守岁到两三点多才去睡觉。
第二天早起，还是雷吨领着两个小的到处去拜年。
初一，公交车的车次不多，大街上到处都是骑单车拜年的人，出租车和天津大发的生意蛮好。
雷吨早就联系了一辆天津大发，高价包了两天。
大爷家帮了他的大忙，这次拜年好好感谢了一番，包了一个两万块钱的大红包。
初一拜完所有的在京亲戚，初二还是拜年，早上起来就先去了梅飞志教练的家里，一个大院，方便。
他的这位梅教练，也是一个老资格，比吴斌的资历差一点，但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兼任京城武术队的总教练，后来被称为国内的散打之父，推动散打成为体委的正式项目，只是培养出来的弟子没有吴斌的弟子那么有名。
从梅教家里回来，拎了一些东西，加上淘换来的几罐好茶叶，去了张副主任家里。
“老太太，给您拜年了。”
“大雷，你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看您说的，大过年的，我能空手上门吗？”
“快进来！”
张副主任家里不少人，有亲戚，也有给她拜年的下属。
雷吨来过好几次，三室一厅，三卧改成了小书房，张副主任把雷吨带进里面，二人聊了起来。
“大雷，现在筋膜锻炼已经开始全面推广，而且是核心训练内容，组织上已经决定，给你记大功一次，就是一等功，年后上班了就给你颁奖。”
“真的？国家级一等功？”
“嗯。”
“太好了。”
“你在美国，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老太太，我过完年就得回美国准备统一战，同时和别人抢另一个组织的头衔。”
“统一战？”
“现在职业拳坛的顶级拳击组织一共有三家，我拿了WBC的冠军，接下来看看有没有机会把那两家的次重量级世界拳王头衔也抢过来。”
“一统天下？好。”
这么一解释，张副主任明白了。
雷吨打开带来的单肩包，从里面将那条价值三千美元的金腰带拿出来，说道：“老太太，这是我复制的一条金腰带，就搁您这儿？”
张副主任接过去，戴上眼镜好生瞧了瞧，然后笑着说道：
“把它放单位上去吧，等过完年上班了，给你颁奖的时候顺便开个新闻发布会，好好宣传一下。”
“您做主。”雷吨忙道。
接着他又道：“次重量级的世界拳王影响力一般，远不及重量级世界拳王的分量，我打算今年上半年卫冕，下半年就升重量级。老太太，我肯定再拿几条金腰带回来。”
“我记着你这话了。”张副主任笑着道。
接着她道：“大雷，九月份的京城亚运会，你有时间回来吗？组委会和市里都希望你参加火炬接力。”
雷吨道：“回来，肯定回来，我安排时间。去年我一个月打两场比赛，现在没那么多拳赛了，有时间。”
从张副主任家里离开，雷吨坐着黄面包继续拜年。
陈超陈司长家，张山副司长，还有王国军，曾群，徐建中等人，都跑了一个遍。
中午在王国军家吃的饭，和王国军聊了一下国家队的情况，
从雷吨夺冠之后，拳击队从不受重视的项目，一跃成为一线项目，虽然还不是重点项目，但比之前要强太多了。
现在国家拳击队组建了二队和三队，以及各梯次青年队，王国军仍然担任总教练。
王国军说道：“大雷，从国家队到地方队，都是按你搞的那些训练计划练的，筋膜训练也非常重视。”
“有什么好苗子没有？”雷吨问道。
王国军摇头道：“还是恢复时间太短了，现在看不出来，恐怕92年奥运会打不出什么成绩。”
雷吨也理解这种情况，又问道：“资格赛总能多拿几个吧？”
王国军点点头，却调侃道：“这个应该没有问题，咱们一直按你的东西练，要是一点成绩都没有，那不是说你的那套东西没用吗？”
雷吨目瞪口呆，难道不应该是你们没教好没练好吗，怎么就是我的东西没用呢？
“哈哈！”
看雷吨的样子，王国军乐了起来。
下午雷吨特意去了徐副主任家里，这位乒乓球界的大佬当初在他寻求转职的时候也帮了忙。
“聂圣，我来看你了。”
到了下午五点，他最后去了聂棋圣的家里，在那里吃的晚饭。
“哈哈，瞧瞧，咱们的世界拳王来了。”看到雷吨上门，聂棋圣乐着合不拢嘴。
“大雷来了。”
聂圣的妻子孔祥明笑着招呼道。
“嫂子过年好。”雷吨忙道。
“雷叔叔好。”
老聂的儿子令文乖巧地喊道。
“这个拿去吃。”
雷吨将一大包糖果巧克力给了聂令文，又道：“看看，聂圣，我给你带了什么，美国那边最好的咖啡，叫什么猫屎咖啡。”
“屎？”
聂圣原本还一脸期待，一听这话，顿时埋怨道：“你带点什么不行，屎啊尿的，什么玩意儿，我不喝。”
孔详明乐了，拍了老聂一下，笑着说道：“这是国外很著名的一种咖啡，挺贵的，听说是一种什么猫，哎呀，算了，你不喝我喝。”
“那这个给你，你肯定喜欢。”
雷吨又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了聂圣。
“这是什么？”
聂圣接过来看了看，箱子上面有一根很熟悉的管子和一个面罩，猜测道：“吸氧机？”
“对，美国产的，质量还不错。”雷吨道。
“这我喜欢。”
聂圣乐呵呵地收下了，接着道：“来，晚饭还没到点，咱们下一盘，看看我以前教你的忘光没有。”
雷吨得意地道：“我吧，我这人……”
聂圣打断他的话，说道：“我这人就是聪明，一学就会。你这句话，咱们单位上都知道。”
“哈哈！”
几人大笑起来。
“我先来。”
聂令文把棋盘摆好，雷吨坐下后抓起一把黑子，然后问道：“聂圣，您让几子给我？”
老聂想了想说道：“你这种新手，让十五子吧。”
“我不下了，您也太看不起人了。”雷吨佯怒道。
聂圣一家三口大笑起来，老聂笑罢后道：“三子三子，一般业余五六段我才让三子，这总算看得起你了吧？”
“五子，至少让五子。”
“你看，刚才嫌让多了，现在又嫌让少了。”
“我也就是业余二三段的水准，让五子，不多不少刚刚好。”
“行行，那就五子，看看你这个业余二三段的水准。”
雷吨先摆五子，四大星位+天元的开局。
聂圣调侃道：“哟，这不是武宫正树的宇宙流开局吗？原来你小子喜欢他的技法。”
“我今儿就客串一下本子，聂圣，您就把我当本子往死里揍吧。”雷吨笑着道。
“哈哈！”老聂大笑。
……
傍晚，雷吨离开老聂家，坐着面包车来到了地坛，这边有春节庙会，他和王非约好了看灯展。
“大过年的，怎么这么多人？”
到了方泽坛南侧广场，人山人海，雷吨在约定的电线杆边站了一会儿，王非迟迟不到，他也找不到人，有点傻眼了。
他的自言自语居然有人回应，身后有女声道：“你也知道大过年的，人能少吗？”
“来了也不吱一声？”
王非的声音，他回头埋怨道。
“喂，姓雷的，约我看灯展，不会想追我吧？”
王非有些小得意，这可是世界拳王，在那帮用鼻孔看她的香江明星面前说出去，都有面子。
雷吨没好气地道：“您误会了，不是你上次约我过年聚一下吗，要是我有什么让你误会的地方，你提醒一下，我一定改。”
“姓雷的，你什么意思？”
王非不干了，她真以为雷吨对她有兴趣，想和她拍拖来着。
她还觉得有点快，想先谈一谈再说，没想到雷吨却直接否认了，这不是打她脸吗？
雷吨道：“那什么，王非啊，我看咱们还是当兄弟合适，要不现在找个地方斩个鸡头拜个把子吧？”
“拜你丫的把子！”
王非郁闷至极，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雷吨不想过多纠缠于无意义的事情，快刀斩乱麻，问道：“那什么，既然来了，咱们就一起看灯展，然后各回各家？”
“谁和你看灯展？”
气得够呛的王非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话，掉头就走了。
“这娘们确实不适合我，还是让她去祸害窦仙儿和面条李、谢大厨他们。”望着远去的王非，雷吨喃喃地道。
……
初三，雷吨联系了一下马国立。
电话中不好谈，约好之后，他自己之前的11场职业拳赛的录像带，带了一份拜年的礼物，上午直接去了对方家里。
“马主任，过年好啊！”
“哎哟，大雷，快请坐请坐。”
马国立非常客气，让妻子泡茶，端了一些零食过来。
“马主任，上次拳赛的收视率怎么样？”寒暄几句后，雷吨问道。
“好！”
马国立竖起了大拇指，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数据，那场比赛是35%的收视率。”
“35%？”
雷吨精神不由一振，这肯定不差了，问道：“马主任，这个收视率应该不差吧？”
马国立笑着说道：“汉城奥运会，你的那场决赛的收视率是71%，这场是那场的一半，达到了奥运会一般项目的收视率，汉城奥运会普通项目的收视率是30-35%。”
“国内的常规体育赛事、比如足球，不是大型赛事，我们央视黄金档的一般收视率也就是15-30%，我们的七点档新闻也就是40-60%的收视率，你这个收视率确实非常不错了。”
雷吨道：“这可是三大组织的世界头衔战，也就是我们国家的拳击基础太差，要不然收视率会更高。”
马国立说道：“确实，这个收视率更是你个人作为奥运冠军在国内的影响力导致的，如果换一个人，同样是这样的比赛，肯定没有这个收视率。”
雷吨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马主任，这场比赛卖掉广告了没有？”
马国立笑了笑，说道：“卖了两个15秒的和两个5秒的广告，15秒的两个各播了三次，5秒的各播了4次，按黄金档常规体育赛事卖的，加起来只有6万块钱。”
“不到一万多美元，版权费都赚不回来，马主任，35%的收视率，不至于这么便宜吧？”
雷吨不觉有些牙疼，这年月体育赛事的广告这么便宜吗？还是央视一套的黄金档。
马国立叹道：“确实卖便宜了，我们哪里知道收视率这么好？亏了不少钱，那几个广告商赚大发了。”
“那应该卖什么价格？”雷吨问道。
马国立介绍道：“35%的收视率，在国内的体育赛事中，那是属于顶级的档次了。”
“30秒广告播一次4-6万，15秒2.5-3.5万，5秒1.2-1.8万，按这个档次算就是30万，我们少赚了24万。”
“30万人民币……”
雷吨算了一下，约七万美元，超过了4.5万美元的版权费，而且只卖了4个广告出去，没有一个30秒的。
他俯身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了那11场拳赛的录像带，说道：“马主任，这是我之前11场职业拳赛的比赛录像，想拿到央视播放，你看怎么样？”
收视率这么好，马国立没有拒绝的道理，马上道：“大雷，我肯定给你安排黄金档。”
雷吨道：“这12场拳赛，我不拿一毛钱的广告费分成，但这些电视转播版权是我真金白银买回来的，所以以后的拳赛，你们要么花钱买版权，要么广告分成，你看行吗？”
马国立想到了正在白嫖的NBA，他倒是想继续白嫖雷吨，但估计不行，只好说道：“大雷，这个我要上报台里，我个人没有决定的权力。”
“行，我等您的信。”雷吨道。
从马国立家出来，雷吨拦了一辆大发，回到了什刹海。
才上午11点，他绕着什刹海转了转，转到北海西侧的西十库大街，不禁停了下来。
西十库，是明代十座皇家仓库所在地，占地七八万平米，一百多亩地，现在原来的建筑多已不在，被三家单位占据着。
这块地皮是南北走向接近400米，东西约200余米，他顺着库墙走了一圈，里面还是有一些建筑的。
中段的低压电器厂已经搬走了，里面全空着，有几栋老旧的大仓库，以及大片的建筑。
“这地儿不正好吗？”
他主要想在附近找个地方建一个拳击基地，身为国内拳击的领头人，上面让他顺利转职，他就得尽心尽力发展国内的拳击运动，而拳击基地就是必要的。
拳击基地要容纳国家队的训练，还要容纳青年队，加上教练什么的，人数估计超过二百人，地皮还不能小了。
基地最好要有带六十米直道的操场，用于专项拳击体能训练，西什库中段这块正合适。
当然他没想全买，中段那一块太大了。
西十街现在应该属于厂桥街道管理，归属西城区，趁着没下班，当即就找了过去。
问了一下，回复说这事儿归西城区房管局管理，他回家吃了中饭，下午去了房管局。
房管局的工作人员虽然说西十库是国家的地，不能卖，但看到是雷吨，还是介绍了一下那里的情况。
西十库那一片分为南、中、北三段，南段是天主教的地方，北段是教育机关用地。
中段面积最大，3.58万平米，属于京城低压电器厂，和那两段一样都属于划拨用地，只能单位集体使用，禁止个人出让。
而且目前国家没有制定国有土地出让的法律法规，房管局告诉他，百分百卖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