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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直赶往企鹅总部的同时，潘爱珉和陈大年也在从酒店赶去宝安国际机场的路上。
昨天听完耿直有关操作系统的论述，尤其是对阿狸巴巴YunOS的悲观预测，潘爱珉受到的触动极大。
自己在盛大创新研究院领导的十几人VisionOS操作系统小组，虽然都是业界顶级大牛。
但跟人家阿狸巴巴数百人的YunOS研发团队相比，整体实力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虽然自研的VisionOS系统，在图形性能和硬件加速方面跟安卓相比优势很大。
但VisionOS别说对外商业化推广，就是在盛大内部，都还没真正测试推广过，目前充其量还只是一个技术原型。
团队目前更多是专注于技术开发，对人家耿总提到的操作系统商业化的思考，还远远不够。
原本以为VisionOS先给盛大手机用，慢慢再推广到业界，现在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原本以为VisionOS先让盛大体系内的各产品线应用，再推广到其他的外部APP，现在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原本以为不依赖AOSP，纯自研能绕过专利问题，听完耿直的演讲、自己查询完资料才发现，Vision面对的专利问题不是谷歌，而是整个行业的无数个专利集合。
Vision要面对的，是谷歌、微软、苹果、IBM、诺基亚、高通等多家公司。
不仅仅是Wi-Fi、蓝牙、3G协议栈这些底层通信专利，哪怕只是滑动解锁、下拉刷新、通知中心这些，也都涉及到专利问题。
这么多的难题，仅凭自己团队这十几个人，仅凭盛大这种战略性试探的打法，根本就搞不定啊！！
他这才发现，自己满心以为来到盛大，距离商业化仅一步之遥，现在才发现，自己想太简单了。
潘爱珉不知道陈大年怎么想的，很想跟他认真探讨一下。
昨天的晚宴上，两人只跟耿直简单探讨了几句操作系统的未来发展，随后又跟领导们一起参加了闭门会议。
会后，潘爱珉本以为陈大年会向往常一样，拉着自己深入探讨本次领袖峰会与操作系统有关的话题。
但实际上并没有。
今天上了车之后，作为一名技术极客，潘爱珉很想趁着热乎劲儿，跟陈大年再探讨一下。
但陈大年一上车，似乎就很忙，忙着看电脑、看手机，全程都没时间跟潘爱珉说话，嘴里还时不时的“咦”、“唉”，似乎很忙。
这在潘爱珉看来，有点不寻常。
他有那么一丝丝感觉，感觉陈大年似乎是有意避免跟自己交谈。
难道大年总被耿总昨天的专业发言，戳中了？
还是有其他原因？
潘爱珉纠结片刻，还是转头主动开了口：
“大年总，你怎么看耿总昨天对阿狸巴巴YunOS很难做成的判断？”
潘爱珉没有直接聊盛大自己的VisionOS，而是先通过阿狸巴巴的YunOS旁敲侧击。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陈大年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在盛大，陈大年主要做了四个大项目：
第一个是盛大游戏，第二个是起点，第三个是盛大创新研究院，第四个是还在孵化阶段的WiFi万能钥匙。
四个项目里面，他用情最深、心血花得最多的，就是盛大创新研究院。
彼时的2008年，盛大在游戏业务正如日中天，年利润爆表。
为寻找新增长点、实现网络迪士尼的互动娱乐帝国蓝图，盛大集团由陈大年担任首任院长，发起成立了盛大创新研究院。
按照陈天桥和陈大年的规划，盛大创新研究院将成为盛大集团的技术引擎和动力引擎，将不计成本地孵化未来10年的技术和产品。
团队成员可以自主选择项目、组建团队，无KPI考核，实行只奖不罚，项目成熟后可独立为子公司并获得盛大注资，这有些类似一个孵化器。
正是这样宽松的环境和充足的资源，创新院迅速吸引了数百位顶尖工程师，潘爱珉就是被许士伟从微软亚研院挖来担任首席科学家的。
但现在不同了。
盛大游戏已经连续被企鹅和网易超越，退居到了行业第三。
虽然盛大游戏第一季度财报还没正式出炉，但从现有情况来看，按照美利坚通用会计准则来核算，净利润同比铁定要下降了。
由于中概股在海外市场低迷，以及受到之前吱付宝剥离阿狸巴巴事件导致的“诚信危机”影响，盛大文学在纽交所上市的计划要暂缓。
就是在这一系列不利好的情况下，哥哥陈天桥动了私有化退市的心思，同时要优化持续烧钱的创新研究院。
按照前几天兄弟俩达成的共识，创新研究院排名前20%项目加大扶持，中间60%项目做大调整，后续20%项目直接关停。
潘爱珉的VisionOS项目，很可能处在关停之列。
此番面对潘爱珉抛来的论题，陈大年有些为难，有些不好意思面对。
他放下手机，思索了一会儿，参与讨论起来。
“潘博士，我觉得耿总的一些论述，还是有一些道理的。”
“也就是说，YunOS将遇到的专利问题，我们盛大依然躲不过去喽？”潘爱珉想要听陈大年亲口说出确定性的答案。
“耿直说得也不一定就准，这个还需要研究研究，或许是个大难题。”
陈大年顿了顿，继续道：“马杰克不是说YunOS1.0马上要上线了吗，咱们到时看看他们的效果。”
潘爱珉闻言点点头，忙建议道：
“大年总，盛大手机距离发布至少还要一年时间，咱们VisionOS这边，要不先尽快联系几个手机硬件厂商，谈谈合作？哪怕是小的手机厂商也行，我们还是得尽快做工程化研发，时间不等人。”
陈大年在纠结要不要此时暗示一下潘爱珉，创新研究院后续要做重大战略调整。
但他想了想，还是觉得此时不是合适的时机，便点点头：
“好，到时候让市场部联系联系外部手机厂商看看。”
陈大年的这个反应，让潘爱珉更加疑惑起来，心中隐隐有一个预感。
他正要准备开口追问，陈大年的手机和潘爱珉的手机一前一后近乎同时收到了新消息。
潘爱珉见陈大年已经开始翻开手机，他自己也跟着打开手机。
看完消息之后，潘爱珉整个人有一丝木了。
团队一个成员给他发来消息，说就在刚刚，酷6传媒大部分员工被要求签署离职协议，多数员工拒绝签署，而且已经扩散到了网络上。
很突然的消息，让潘爱珉的心里猛地一紧。
难道李缮友离开盛大之前，预判盛大集团要做战略收缩，是真的？
那自己的VisionOS怎么办？
潘爱珉这一刻想了很多。
他甚至还想起了前段时间，阿狸巴巴的王坚博士曾给他抛出的橄榄枝，以及更早之前，菊花厂给他发出的邀约。
YunOS到底能走得通吗？
菊花厂值得去吗？
正在思索间，出租车已经驶进机场出发层，潘爱珉拖着略显沉重的步子下了出租车。
……
另一边，耿直和吕思雨也一先一后下了出租车，朝企鹅大厦里面走去。
“老板，马上72小时了，那个张璠璠夫妇，还没给咱们消息吗？”吕思雨好奇问。
耿直摇头。
“呃，他们不会真傻到都不考虑咱们开出的条件方案吧？”吕思雨十分不解，“就他们这倔强的脑子，找不到投资人也实属正常了。”
“同意你的观点。”耿直平静道。
眼见72小时的最后期限马上截止，意味着自家老板的倒计时威胁策略即将失效。
老板却如此淡定，吕思雨疑惑起来。
“老板，你为啥还如此淡定。如果张、宋夫妇最后根本就不考虑咱们提出的这两个方案，那咱们怎么办啊？到时候华谊兄弟想帮忙也没机会了啊……”
“不考虑就不考虑呗，那咱就不跟他们买版权了，还给咱省了好几百万呢。”耿直笑道。
“不是老板，那孙晓光他们研发的《三体》游戏咋办？真就再回到原来那个非《三体》方案和玩法啊？”吕思雨眉头越皱越紧，“我觉得《三体》的玩法还挺酷的。”
“游戏玩法肯定还是现在《三体》的玩法，角色建模也还是保持原样，只是游戏名字不叫《三体》就完了。”
吕思雨：“嗯？？那这样不就涉及侵权了吗？”
“名字都不叫《三体》了，游戏里也没有《三体》里的内容，咱也不跟《三体》有什么联动，侵什么权？”耿直反问。
吕思雨：“这……”
耿直：“咱们没有侵权，咱们只是按照游戏行业的惯例去做。如果他们真的觉得我们侵权了，那就让他们去告，也给李梦溪他们找点事情做。”
吕思雨：“……”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咱们只需对善良的人善良就好了。”
“人如此，企业也如此。商场即战场，咱们在规则内，合理合法地做事，做对大众、对社会有意义的事。如果真不小心做错了，就坦然接受做错的代价。”
吕思雨闻言，怔怔看着自家老板，好像悟了。
陌陌上线《神庙逃亡》后，有大量游戏公司换了个皮就抄袭上线了，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再想想《XX堂》、《XX三国》、《XX炫舞》、《XX飞车》、《XX农场》、《英雄杀》这些好玩的游戏……
这大概就是老板口中的游戏行业惯例吧？
更何况市面上还没有《三体》玩法的AR游戏，想到这里，吕思雨完全释然了……
……
两人说着聊着，到了企鹅公司门岗处。
耿直刚要给刘炽苹打电话，就见安文静从门岗里热情走了过来。
“耿总！吕助！”安文静边走，边摆手打着招呼。
就在这时，刘慈辛的电话打了进来。
耿直跟安文静示意一下，便走到旁边接起电话。
“耿总，刚才张导演又跟我打了个电话，他们愿意跟您再聊一聊《三体》版权合作的事，您看是不是再跟他们谈谈？”
“谈可以，但我没时间再跟他们见面了，除非他们去明矾公司。”耿直直接回道。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才再次传来刘慈辛的声音：“好的耿总，这个没有问题。”
听刘慈辛这么一说，耿直就猜到张璠璠夫妇应该就在刘慈辛身旁，于是乎故意道：
“大刘，你是个实在人，我愿意跟你打交道。但张璠璠两口子很不地道，我不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如果他们真有意谈，你就带他们去魔都找李梦溪谈吧。”
电话里又沉默了七八秒，刘慈辛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耿总，张导他们想跟你谈一谈具体的方案，可能还得你做主……”
不等刘慈辛说完，耿直便接着开口：
“大刘，你转告他们，不管他们选择的是方案一，还是方案二，我的价格都给到了最大的诚意，只可能降，不可能再多增加一分钱。”
“耿总，他们不要求涨价，他们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耿总能否再考虑一下方案三。”
“基本不考虑。”
电话对面突然出现了几声沙沙声，似乎是在写字的那种声音。
几秒后，刘慈辛再次开口：
“耿总，那如果对方愿意200万接受方案二，先合作着，然后方案三您看……”
这次轮到耿直沉默了。
许久后，耿直才缓缓开口：
“他们的这个态度，倒是让我很吃惊，这样吧，我考虑考虑，回头让李梦溪联系他们。”
耿直顿了顿，继续道：“大刘，你为什么又突然这么帮他们了？”
“耿总，我其实也挺想让《三体》电影上映的。”
……
挂掉电话，耿直便朝吕思雨和安文静方向走来。
刚来到两人身边，吕思雨便边看手机，边激动道：
“老板，刚刚人人网上市了。发行价14美金，盘中最高股价触及22.1美金，市值高点到了80亿美金了！”
“哦，这么看来，人人网坐上国内互联网上市公司前四强的位置了。”
“是的！咱们微信要是一年后单独上市，那估值应该比人人网还要高吧？”
旁边的安文静闻言，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但依然礼貌地附和了吕思雨一句。
就在三人朝着马波尼办公大楼走去时，人民银行刚刚官宣，首批27张第三方支付牌照已下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