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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波尼办公室。
就在耿直来之前的这段时间，马波尼和刘炽苹正就雷布斯刚刚发表的言论认真讨论着。
大米手机发布会即将召开，雷布斯的团队也在新蒗微搏、MIUI论坛等多个地方营销造势。
今天早上，TechWeb发布了对雷布斯的采访全文。
文中，在提到关于谷歌收购摩托罗拉的传闻时，雷布斯第一次公开评论说[智能手机的竞争，就是‘硬件、软件和互联网服务的铁人三项赛’]。
谷歌收购摩托罗拉的传闻，IT领袖峰会上耿直对操作系统、对手机载体的言论，再加上雷布斯的最新言论，让马波尼[不造手机]的观点有了一丝动摇。
企鹅内部有相当一部分高管，都认可智能手机即将成为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核心入口，拥有自己的硬件能确保企鹅服务的入场券。
但要不要造手机，企鹅内部其实早已评估过许多轮次，而且结果基本上是一边倒。
除了负责无线互联网部门的高管存有私心，想要尝试硬件制造业务外，其余高管全部都反对造手机。
尤其是马波尼、刘炽苹、刘诚敏等几位高管，更是极力反对。
马波尼认为，企鹅应该有所为、有所不为。
企鹅的核心优势在于软件和服务，而非硬件制造，应该专注于自己擅长的领域。
刘炽苹则从财务角度极力反对。
他认为手机硬件毛利率极低，可能不到10%，而且此时移动互联网的商业模式尚未建立起来，依靠服务补贴硬件的模式肯定不靠谱。
而刘诚敏更是认为，企鹅做手机会有成为全民公敌的风险。
企鹅最优的方式就是跟各大手机厂商深度合作，通过为手机提供软件和服务来深度绑定，占领移动互联网入口。
而企鹅一旦自己做手机，就会从所有手机厂商的合作伙伴，变成竞争对手，这会让其他手机厂商因忌惮而不再预装企鹅的应用，反而损害其核心的软件分发业务。
这些高管们的考量，从战略层面听起来十分合理，企鹅也是这么做的。
企鹅先是积极加入CDMA2000手机设计研发产业联盟，随后又推出了[QQ-service]方案，将QQ、浏览器等整合进手机。
最后，企鹅跟中电信、菊花厂、中兴、HTC、天语等厂商谈下合作，计划陆续推出多款深度整合企鹅服务的定制手机。
首部跟中电信合作的天翼QQ手机，甚至在6月底就会率先问世。
马波尼看向靠窗边坐的刘炽苹：
“Martin，你说，雷布斯的软件+硬件+互联网模式，会不会成功啊？”
“Pony，你现在是对不做手机的理念动摇了吗？”刘炽苹笑道。
“我也说不上来，”马波尼摇摇头，微微叹了口气，“但不知为何，我昨天听耿直在峰会上有关操作系统的发言，就感觉还挺有道理的。”
刘炽苹心中有些暗暗吃惊。
张晓龙是第一个对耿直草木皆兵的人，自己算是第二个。
而此刻，一直很有主见、很淡定的Pony，看样子似乎也有了这个趋势。
难道耿直对企鹅的威胁程度，真的已经彻底超过周红衣了么？
不可思议啊！
刘炽苹稳了稳心神，担心马波尼被耿直带偏，开始劝道：
“Pony，做手机的风险太大，回报周期还长，财报是吃不消的。我建议咱们先观察观察，现在国内的智能手机市场很分散，也没出来什么有统治力的手机厂商，咱先不急。”
“如果Pony你真想切入，我觉得倒是可以按刘诚敏上次说的，组建一个轻量级的手机ROM团队，先试试水。”
马波尼闻言，忙摆手：
“诚敏的这个不靠谱，李罗宾的佰度就是这么做的，在峰会上被耿直喷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又是耿直，耿直也不是神啊……刘炽苹心中腹诽了一句。
他刚想再劝，突然发现耿直二人已经跟着安文静朝办公大楼这边走来了，便换了话题：
“Pony，耿直他们马上上楼了，咱们等下可以再试探试探他的观点。”
马波尼微微点头，关掉电脑屏幕，下意识地整理了下衬衫领口，轻轻呼了口气。
随即，他开始闭目养神，再次过了一遍接下来的谈判策略。
耿直和吕思雨跟着安文静进大楼，路上碰到了不少企鹅的员工，还有不少员工好奇地拿手机拍照。
耿直来企鹅总部的照片，也很快在多个QQ群里流传开来。
“号外号外，耿直竟然来咱们公司总部了！”
“嗯？昨天耿直不还在IT峰会上跟Pony大PK么？今天这是闹哪样，来赔礼道歉的？”
“噗嗤……人家耿直怕过谁？”
“你们看照片啊！是安文静总笑呵呵陪同着耿直进来的啊，肯定是来谈合作的！”
……
羊城企鹅研发部。
张晓龙正在测试团队那边验收朋友圈功能，产品经理蒋雨萌拿手机走了过来。
“Allen，我刚从一个群里看到，有同事拍到耿直去了公司总部。”
张晓龙闻言，下意识问道：“哪家公司总部？”
“咱们企鹅公司总部。”
张晓龙眉头明显一皱，十分好奇：“耿直去了总部？是去干啥的说了没？”
蒋雨萌同样不解地摇头：
“那没有说，我只看到了图片里，是安文静总陪着他进了电梯，不知道是不是去跟Martin洽谈的。”
她说着，便点开QQ群里传出来的图片，拿给张晓龙看。
张晓龙仔细看了两眼照片，耿直和安文静进的电梯口，正是通往马波尼和刘炽苹办公室的。
他们能聊啥呢？
耿直这是要闹哪一出？
或者，Pony、Martin两位老板这是要闹哪一出？
……
耿直和吕思雨二人，跟着安文静坐电梯一路到达39层，来到最深处的一间办公室。
安文静敲响办公室的门后，直接轻轻推门进入。
“Pony，Martin，耿总到了。”
耿直紧随其后进入，快速打量着马波尼的办公室。
办公室面积不算大，内部装饰更让耿直稍稍意外。
坐拥几千亿市值的企鹅帝国，马波尼的办公室却朴素得不像顶级互联网公司掌舵人的空间。
没有夸张的挑高和奢华的摆件，桌椅跟自己办公室的差不多，都是实用理工男风格，墙面上只挂了一副浓墨山水画。
唯一能称得上大气的，就只有办公室里一角的那个大屏显示器。
马波尼率先站起来，微笑着伸出手：“耿总，欢迎欢迎。”
“感谢Pony邀请！”
耿直跟马波尼握手制衣后，又跟刘炽苹握了握手。
此时助理给上了几杯清茶后，便退出门去。
几人没有寒暄太久，马波尼便率先聊起来IT峰会上辩论的操作系统话题：
“耿总，明矾科技后面是有计划涉足操作系统这个领域喽？”
马波尼开口的同时，眼睛紧紧盯着耿直的脸，想要从细微处洞察他的反应。
刘炽苹的目光，则落在了吕思雨脸上，同样想通过她的脸色变化，来分析一些蛛丝马迹。
不过两位老手的目的并没有达到。
吕思雨虽是耿直的助理，但她是真不知道耿直的计划，所以表情表现得很自然。
耿直心中确实微微紧了一下。
是不是自己在峰会上太高调了，引起注意了？
企鹅不会真被自己那只言片语的分析打动，也要做操作系统吧？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这两位找我来的目的，难道是跟操作系统有关？？
耿直虽心中有了波动，但面上依然很淡定，并未流露出吃惊。
他不确定马波尼这是在试探，还是只是闲聊，只是淡定笑道：
“Pony说笑了，我们就是把整个明矾科技公司都变卖了，也做不起操作系统啊！”
马波尼摇头，继续盯着耿直问：“我看耿总对手机操作系统的研究很专业。”
“嗨，巧了。”耿直闻言，连忙解释道，“我来鹏城之前，跟我导师吃饭时，正好跟魔都交大另一位研究操作系统的教授聊过这个话题，学了不少，就顺便在IT峰会上卖弄了一下。”
耿直说着，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丝略显尴尬的表情。
马波尼没再追问，随即切换了话题：
“耿总，你对大米科技快要面世的手机怎么看？”
“实话实说，并不看好。”耿直毫不犹豫道。
“哦？为什么？”马波尼好奇，“你不是说能做好操作系统的，最终会是手机制造商么？我看MIUI做得不错，未来雷布斯有可能会顺势切入操作系统领域。”
耿直闻言连连摇头：
“不知道Pony和Martin有没有看雷布斯最近的一波造势，以及他在评论谷歌收购摩托罗拉时的言论？”
马波尼和刘炽苹都知道，但都不约而同地摇头。
“雷布斯的理念是，想用他在釒山的那套打法，要做什么软件+硬件+互联网服务，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扯蛋。”
耿直越说越激动：“他们MIUI软件做得很好，硬件我没体验手机，无法评判，但互联网服务是个啥？”
耿直自问自答：
“他们的第一个互联网服务米聊已经被微信和微聊打死了。后面还有啥互联网服务？没有流量，哪里来的服务？”
耿直巴拉巴拉又点评了一堆即将发布的大米手机，依旧是夸赞少，贬低多。
说完一堆，耿直最后又总结道：
“很多人都说手机是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入口，这观点对不对我无法判断。但我想说，用户不会被手机终端劫持，他们会自由选择最好的手机APP。”
“现在移动端IM领域的霸主是我们微信和你们微聊，难不成有哪个手机厂商敢说[我们不让用户用我们的手机下载微信或者微聊]？”
马波尼和刘炽苹只是摇了摇头，算是对耿直做了回应，但两人都没有开口，似乎依然在思考。
旁边的吕思雨见状，率先接话：
“肯定不会，手机厂商没这么蠢，也没这个本事。”
耿直朝她笑了笑，接着又说道：
“对啊，上一个这么搞封闭的，是诺基亚，现在已经被安卓打得节节败退了。”
耿直侃侃而谈，中间没有停顿、没有专门思考，全程表达得很流畅，一看就像是早就经过深思熟虑的。
马波尼和刘炽苹跟着客气地微微点头。
两人都知道，作为企鹅的大对手，耿直说的话，真实度肯定要打个折扣。
但耿直的话，听起来又头头是道，不像是临场瞎编，他应该也编不出来。
所以在马波尼和刘炽苹看来，耿直的话至少应该有个五分是值得相信的。
“耿总对大米科技的手机很是熟悉啊！”刘炽苹点评道。
“熟悉倒是真的。”耿直微微一笑，“我们团队好几个人都是MIUI的发烧友，因为他们的系统做得太好了，而且我们微信要时常测试他们的系统，自然对其了解不少。”
从进屋到现在，马波尼和刘炽苹一直在追问、试探，一直又不说明邀耿直的来意，让耿直感觉很被动。
于是乎他第一次主动出击，开口提问：
“Pony，那你看好大米手机的销量吗？”
“我还挺看好。”马波尼故意道。
耿直果断摇摇头，朝马波尼和刘炽苹二人道：
“听说雷布斯对大米手机今年的销量计划是50万台，那你们觉得，大米科技能完成目标吗？”
“能吧。”马波尼随口道。
耿直随即转头看向刘炽苹。
“我也觉得能。”刘炽苹跟着马波尼附和。
“Pony，Martin，那要不咱们打个赌，如果大米手机今年销量破50万，算你们赢，反之我赢。”
耿直说着，就转头朝吕思雨道：
“思雨，你记一下跟两位的这个赌约，后面让明霞发到新蒗微搏上。”
“好的老板！”吕思雨忙答应着，记了下来。
马波尼、刘炽苹、安文静：“……”
三个人同时被耿直这鲁莽的骚操作给搞蒙了。
都不询问我们愿不愿意，就要全网发赌约？
这一波话题营销，做得是手到擒来啊！
刘炽苹看了眼马波尼的神色，随即连忙抬手打断：
“耿总，你这营销能力，真的是无人能企及啊！”
“还好，还好。这样也能让全网网友给做个见证，给咱们两家提提人气。”耿直笑道。
马波尼、刘炽苹：“……”
神特么提人气啊！
为什么不用企鹅的账号发？为什么不在企鹅微搏上发？？
见耿直是来真的，刘炽苹连忙反对：“别，别，耿总，咱们不制造这种热点，咱不缺流量。”
耿直闻言，朝吕思雨耸耸肩，示意作罢，随即看了下手表。
马波尼见状，也不再兜圈子，开口道：
“耿总，我最佩服你昨天说的一句话就是，企鹅不应该窝里横，应该去跟Facebook竞争。”
他顿了顿，继续道：
“那耿总，你要不要跟企鹅一起，去挑战Facebook？”
耿直秒懂马波尼的意思，但还是皱起眉头，假装不解：
“Pony，我没太懂，你的意思是？”
“企鹅想收购明矾科技。”
此话说出口时，马波尼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但耿直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敲了一下，只有一下。
耿直假装愣住了，吕思雨是真的愣住了。
放下手里的茶杯，耿直抬眼看向马波尼，没有立即接话。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像是经过了许久思考后，耿直才缓缓开口：“公司我不卖。”
刘炽苹接过话头，认真道：
“你的微信做得很好，真的很好。但你也知道，即时通讯领域，最后只可能活下来一家公司。”
“我们与其无休止得斗下去，两败俱伤，还不如趁早合作。”
耿直不说话。
“正如你在峰会上强调的那样，企业之间既要有竞争，也要有合作。竞合，才能推动行业健康快速发展……”
刘炽苹继续巴拉巴拉劝了一堆，但耿直依旧不为所动。
“耿总，互联网圈子里，能让Pony打心眼里佩服的，不超过三个，你是其中一个。”
他顿了顿，继续放大招道：
“如果你能携明矾科技加入企鹅，企鹅给你一个高级副总裁的位置，微聊并入微信，继续由你领导。未来的微信国际化，由你来全权负责。”
耿直闻言，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旋即恢复如初。
此动作被马波尼和刘炽苹尽收眼底。
等了好久，见耿直依然不说话，刘炽苹再次开口：
“耿总，明矾科技上一轮融资是在半年前，估值是10亿美金。企鹅愿意按18亿美金的溢价来收购，你意下如何？”
耿直直接摇头。
见刘炽苹小饼、大饼、鸡蛋灌饼都画了，耿直仍不为所动，马波尼开口了：
“耿总，你成立明矾科技、创立微信的目的是什么？”
“赚钱，你们给的价格，远远不够。”
此言一出，房间里最震惊的是吕思雨。
她忍不住朝自家老板看了一眼。
在她的认知里，自家老板根本不可能卖明矾科技，多少钱都不可能卖才对啊！
不过她也不确定老板是不是真的动了心，只得继续默默听着。
“耿总，你觉得什么价格可以成交？刘炽苹追问。
“55亿美金。”耿直淡定回答。
吕思雨率先感到吃惊，随后才是马波尼、刘炽苹和安文静。
马波尼三人有想过耿直会狮子大开口，但没想过会开这么大的口。
55亿美金的现金+等价物，企鹅此时根本就拿不出来。
除非通过美债发行计划，海外补充大额低成本资金，或者通过股票+现金的方式，才能做到。
可即便能拿出来，耿直这价格开得也过于高了。
缓了十几秒，刘炽苹才再次开口：
“耿总，你这55亿美金的估值，是如何估算出来的？”
听到这句话，耿直才意识到，马波尼他们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