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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交大的路上，月明星稀。
听闻耿直要将盛大创新研究院核心精英一锅端，郭旭江和吕思雨都还没消化完。
吕思雨忍不住问耿直：“老板，咱们真要像大米一样造手机啊？”
“不造。在我研究生毕业之前，都不会碰手机业务。”耿直摇头。
吕思雨和郭旭江闻言，同时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耿直的毕业时间：
现在是2011年5月，小耿总才读研一，如不考虑延期毕业，他将于2013年3月至6月之间毕业，那就是说两年内不造手机。
郭旭江快速算完，又确认道：
“小耿总，你应该不读博士了吧？”
耿直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歧义，研究生包括硕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
他略作沉吟，没正面回答，只是重新纠正：“郭教授，我硕士毕业前不造手机。”
“小耿总，那如果你没达到毕业条件，延期毕业，怎么算？”郭旭江一脸认真道。
吕思雨：“……”
耿直：“……”
郭旭江哈哈大笑。
几人开完玩笑，吕思雨又想起刚才潘爱珉那认真的样子，觉得人家潘博士是挺好一人儿，略微有点感慨：
“咱们刚跟潘博士讲的那些，就算是……在忽悠他了。”
还没等耿直开口，旁边的郭旭江教授倒是先接过话头，开始指点起来：
“小吕啊，我曾经跟你是一模一样的想法，特别讨厌那些画大饼的骗子。”
郭旭江说着，朝耿直瞥了一眼，才又继续：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做大事，有时就需要善意的谎言，就像当年曹阿瞒的望梅止渴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一本正经地点拨：
“潘爱珉是个技术大牛，他最大的梦想是打造出自研的操作系统，用在千千万万部手机上。所以，如果小耿总告诉他，现在只是造机顶盒，潘爱珉很可能会拒绝加入。我是他，我也会拒绝。”
“但正如小耿总所说，商业跟技术是两码事儿，能造出来跟能卖出去、能卖得好是两码事儿。尤其是操作系统这种庞大的体系，需要循序渐进布局。我虽然不懂商业，但我相信小耿总。”
郭旭江讲得这些道理，吕思雨当然懂。
毕竟跟了老板这么久，她见识过的老板忽悠人的次数，双手双脚都快数不过来了。
她刚才只是情不自禁地抒发一下感情而已。
但见郭教授一脸认真地跟自己讲道理，吕思雨也不能驳了面子，还是很配合地回答道：
“嗯，郭教授几句话让我醍醐灌顶了，让我又想起老板常说的一句话[判断一件事该不该做，本质上就看你是在帮人，还是在害人]”
“对，非常对。”郭旭江满意地点点头，“小耿总是在帮潘爱珉，在帮我们国家的科技发展，做得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吕思雨跟着点点头。
郭旭江指导完吕思雨，才又转向耿直，疑惑道：
“小耿总，我还是很好奇，你想把许士伟也挖来，却让潘爱珉当新公司CEO，他俩的这个职级，是不是颠倒了？”
郭旭江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许士伟是盛大创新研究院现任院长，职位比潘爱珉要高，当年正是他将潘爱珉从微软亚洲研究院挖来盛大的。
前世，许士伟嗅到云计算行业巨大的机会后，先于潘爱珉离开了盛大创新研究院，随即创立了七牛云。
七牛云从图片存储起家，逐步扩展到为客户提供一站式音视频的PaaS服务，成功拿下字节、小红书、蔚来、快手等头部大客户，最终成功在香江主板上市。
耿直看着郭旭江，解释道：
“郭教授，许士伟志向远大，有独立创业的心。我倒不是想挖他来打工，只是想投资孵化他自己去创业，跟明矾科技深度合作。”
“哦，原来如此。”郭旭江不懂这些，便没再多问。
他纠结了好一会儿，转而又问道：
“小耿总，你刚才说挖了诺基亚MeeGo团队的成员，也是忽悠潘爱珉的吗？”
耿直摇摇头：“这个是真的，我耿直不喜欢忽悠人。”
郭旭江：“……”
耿直没管郭旭江脸上的表情，继续解释道：
“我之前联系过诺基亚MeeGo核心团队的华人成员沈亚勤教授，跟他预判过MeeGo的未来，但他不相信。前天他突然跟我联系，说诺基亚团队要砍掉MeeGo项目，部门千人大裁员，问我这边有无机会。”
“原来如此。”郭旭江琢磨了一会儿，继续问道，“只有那个沈教授一人回国吗？”
“沈教授还会带着四个人来，一个华侨、两个华人和一个华裔，都是行业专家级人才。”耿直回答。
“嘶……”
郭旭江认真看着耿直，脸上竟又生出一丝……崇拜：
“小耿总，我发现你不但商业做得好，卡点挖人也很有一套啊！从陈海渤到潘爱珉，再到这个沈亚勤，不得不佩服你，真的！”
耿直哈哈大笑：
“郭教授，过誉了，聚拢人才本来就是商业的一部分。”
……
从饭馆被耿直的车送回到家，潘爱珉放下包、换下外套，直接躺到了床上。
今天接收的信息太多了。
他的心还平静不下来，正在幸福的烦恼中无法自拔。
早在盛大研究院还未陷入裁员危机时，阿狸巴巴的王坚博士和菊花厂的王成禄博士就挖过自己几次。
现在创新研究院不行了，两家依然愿意雪中送炭，再次朝自己抛来橄榄枝。
面对两个机会，他考虑的主要因素不是钱，而是成功的概率，是梦想。
从解决缺心少魂的痛点来看，菊花厂的机会无疑更多。
菊花厂正在造手机这个[肉体]，有芯片这个[心]，现在又要做操作系统这个[灵魂]。
但菊花厂最大的问题是，公司目前只把自研操作系统当做一个面向未来的备胎计划，战略优先级和资源投入情况无法保证。
到底多久能由备胎转正、甚至未来还有没有可能转正，都还是个未知数。
而作为对比，如今正全力攻坚、即将发布YunOS1.0的阿狸巴巴，距离实际成功要近得多。
而且自己跟王坚博士聊得很开心，阿里云的资源相对也是更好的。
不利因素就是阿狸巴巴不碰手机硬件制造，而且还有一系列专利问题，能不能成，还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两个都不够理想，都有硬伤。
但纠结再三，从两个里面挑一个，潘爱珉还是更愿意去阿狸巴巴这个尽快能看到成果落地的公司。
可昨晚刚艰难做出决定，今天半路又杀出来一个耿直。
从聊天结果来看，耿总的综合认知要远高于王坚博士和王成禄博士，是三个人里面思考维度最全的，所做的方向是自己最擅长的。
尤其是，还给了自己CEO的职位，可以由自己从0到1主导一款面向未来的新操作系统，这跟自己目前在做VisionOS的方向有些像。
所有这些都是利好，都是比王坚和王成禄两位博士给自己的要好得多。
但最大的不确定性是，耿总的计划，目前全都是概念。
耿总的团队比不过菊花厂和阿狸巴巴，资金比不上另外两家，公司名气……相较于另外两家，明矾科技的体量还是小得多。
微信现在还面临企鹅的微聊竞争，未来能活下来吗？
兔子地图虽然越来越好，但佰度地图也在奋起直追，听说高德软件也开始做C端地图了，未来能不能活下来？
耿总口中的生态，会不会又是一个没有馅儿的大饼？
耿总是行业明矾，应该不会忽悠人吧？
可万一最后跟盛大创新研究院一样呢？
潘爱珉脑子里很乱，很乱。
思索了许久后，他想到了好友李缮友。
李缮友离开酷6后，跟交大安泰学院建立了良好合作，成立了面向创业者的混沌大学训练营。
说是跟交大安泰学院、跟苟友乾教授合作，但他的关系跟耿直的A创投走得很近。
李缮友肯定比自己对耿直、对耿直的规划了解的更深吧？
想到这里，潘爱珉连忙把电话打给了好友李缮友。
“珉哥，好久不见啊哈哈哈！”电话里传来李缮友爽朗的笑声。
“缮友，我也马上被裁了。”潘爱珉直接来了一句。
两人便顺着盛大裁员的话题聊了起来，潘爱珉顺势也问起了混沌大学训练营的事情。
听到李缮友说耿直帮混沌大学出了许多主意、现在办得前两期训练营很成功，潘爱珉对耿直的信心又多了一分。
“老李，耿总邀约我加入他的团队，你觉得怎么样？”潘爱珉突然来了一句。
“啊？？”李缮友微微一怔，有些不可思议道，“你不是一直在研究操作系统么？加入明矾科技，做什么？”
“也是我比较擅长的领域。”
潘爱珉含糊了一句，又继续说道：
“我还有另外两个Offer可选择，一个是阿狸巴巴的阿里云团队，做YunOS。另一个是菊花厂的Offer。”
李缮友略作思考，猜测道：
“珉哥，你内心其实更偏向于耿总给你的Offer，但你又不是太确定，想听听我的建议是吗？”
“对。”
“那我得知道，你纠结的点是什么？”李缮友继续问。
“我觉得耿总给我规划的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他是在画大饼，我担心重蹈在盛大的覆辙。”潘爱珉微微叹了口气。
“这样啊！那珉哥，我觉得你直接来耿总这边就行了，耿总行业明矾的称号在这里，他不会忽悠你的。”李缮友直接建议道。
“不是，缮友，你是基于他行业明矾的称号判断的吗？”潘爱珉直接皱起了眉头。
“不是。珉哥，我通过你的描述，大概能猜到他让你来做什么了。”
李缮友顿了顿，继续道：
“我觉得你之所以感觉他是在画饼，可能仅仅是因为他看到了未来趋势，而你没有看到，跟不上他的思路。”
李缮友的话说得很直接，但听在潘爱珉耳朵里，却很舒服。
这正是潘爱珉想要听到的。
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李缮友又继续给出建议：
“珉哥，我建议你去看看前段时间耿总在鹏城IT论坛上PK一李二马的发言，或许能找到答案。”
“嗯，我当时就在现场，我认同你的观点。”潘爱珉回道。
李缮友自知完全猜对了，但没点破，只是问道：
“耿总给你什么职位？”
“CEO，让我占股、主导。”
“珉哥，耿总是一个有大志的人，而且不是那种追热点的人。我个人感觉，他既然有这个心思了，大概率是深思熟虑的。”
说完这个，李缮友稍作犹豫，又坦诚道：
“你在耿总这边当CEO，远比去阿里云那边当一个技术副总监之类的要强太多，毕竟YunOS不是你说了算，甚至都不一定是王坚说了算，你有可能会重蹈我把酷6卖给盛大后的覆辙。”
潘爱珉不说话了。
沉默了七八秒，他才又道：
“耿总是一个胸有大志的人，他让我把许士伟院长、季盺华、苗露等人也挖走，都去他那里。”
这次换李缮友沉默了。
隔了许久他才道：
“不是，耿总这是要把盛大创新研究院的顶级人才一锅端啊！我都怀疑，这是不是大年总和他商量好的……”
潘爱珉不知李缮友是真这么猜，还是开玩笑，但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心中此刻已有了主意。
潘爱珉等5月25日，用大米手机的销量，来验证耿直的判断，来判断耿直未来造手机的成败概率。
……
就在潘爱珉跟李缮友打电话的同时，耿直一行人也回到了大闽行。
把郭旭江教授先送回家后，耿直让吕思雨也先下班回去。
下班之前，吕思雨跟耿直又汇报了一下新任秘书的招聘情况。
耿直没下班，因为龚世军还在公司等着跟他汇报收购环迅的新进展。
耿直办公室。
“老板，环迅那边给了一堆理由，要求加价9900万，否则就违约。还提及有其他公司也有意向，在竞购。”龚世军汇报道。
“实际上呢？有其他公司接触吗？”耿直问。
“不好说，靳海川调查过，甚至还在他们门口蹲点了几天，也没有什么结果。”龚世军摇头，“不过就在牌照名单刚出来时，他们就故意对外放出消息有公司在跟他们谈收购，试图吸引巨头出价。”
“那就是目前还没有人跟他们联系，这只是他们借势涨价的烟幕弹。”耿直断定。
“我和靳海川也这么认为，如果真有人竞价，他们早就大张旗鼓做文章了。”龚世军道。
耿直略作思索，开口道：
“跟他们放话吧，最新消息，央行只给大约45天观察期，随后政策立马收紧，收购持牌公司将会触发合规审查，想要收购，必须在45天内交割完成，否则就彻底没戏。”
龚世军边听，边思索老板这个策略。
这个策略很毒。
对于第三方支付公司来说，拿到牌照只是第一步，未来针对第三方支付的政策越来越严苛，充满太多不确定性，想要大规模盈利，会比现在还要难许多，这是业界共识。
所以，对于一些合规性不是特别完善、业务营收能力不是特别强的公司来说，如果能趁势卖掉牌照，不失为一个很稳妥的盈利方式。
但想要在45天内完成公司收购交割，必须要提前准备好各项手续，立即启动程序。
而此时，能提前做好各项准备的买家公司，几乎只有小象科技一家。
“同时，立刻停止跟环迅的谈判，启动违约追责程序，隐晦透露给他们，我们要跟另外的卖家谈合作。”
龚世军想了想，开口问道：“那易宝和点佰趣那边呢？”
“直接跟易宝谈，两轮能谈下来就收下易宝，易宝不行收点佰趣，务必要快！”耿直吩咐道。
“明白。”
龚世军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我们收购环迅，是最适合我们的，总部在魔都，员工上班都不用动，保留原始团队对我们工作交接、对业务稳定性都更好。”
“老龚，时间真来不及了，政策说变就变，此时必须要快刀斩乱麻。”耿直摇头。
“明白！”
……
5月20日，大米科技放出的600台1699元工程机，很快一扫而空。
5月22日，复旦大学年轻教师陈海渤同意跳槽到魔都交大，加入郭旭江教授的实验室团队。
5月25日，售价1999元的大米手机1开放预约，仅仅42个小时，预订人数即超过50万。
仅仅不到两天的时间，大米科技原本计划一年的销量目标，就已经完成。
5月25日晚，潘爱珉同意加入耿直团队，并承诺当说客，劝许士伟等人跟耿直详细沟通。
5月29日下午，龚世军处传来捷报，收购环迅的合同已正式签约，俞牧正推动正式走接下来的流程。
6月1日，儿童节，大米科技开始启动B轮融资，雷布斯同意A创投跟投，同时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企鹅的投资请求。
6月3日，据某新闻网爆料，企鹅即将注资F团，正式以投资人的新模式参与到团购大战中。
与此同时，团购市场泡沫显现，已隐隐进入大洗牌前夜。
6月7日，佰度搜索大规模罢工，多个省市无法访问佰度主页。
6月8日，新蒗微搏因平台漏洞，遭遇一26岁男子恶意病毒攻击，短时间内大量用户账户被感染。
6月15日，釒山网络旗下釒山手机卫士主页被黑客篡改。刚修复完漏洞的第二日，又再次被攻破防线。
6月19日，陶宝软件因遭受攻击导致故障，大量商品以1元价格成交，成了著名的“1元门”。
6月22日，A创投投资了陈伟星的快的打车项目，国内首个类Uber的共享出行项目诞生。
6月25日，阿狸巴巴被爆出开始做即时通讯工具[来往]，正式向微信和微聊发起挑战。
6月26日，郑木杉领导的杀毒团队，做出了第一版杀毒工具。
同日，某新闻独家爆出，小象科技收购了环迅支付。
而小象科技的背后，站着的是耿直。
阿狸巴巴前一日进攻微信，隔一日耿直就杀入支付领域。
这也就意味着，耿教父同时向BAT发起了挑战，全网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