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哥不加班。
“不去。”
那些豪商派人来殷切邀请林舟晚上赴宴,甚至说是在饭堂的雅间里开了一桌,但林舟一口回绝。
他懒得去跟这些叼毛假惺惺地做戏,而且饭堂的雅间能吃出什么花样来?这边翻来覆去也不过就是炖肉炖鸡,撑死了油炸一条黄河大鲤鱼,那都是顶级配置了。
反正当下林舟是彻底懂了为什么美国人那么黑前苏联,到头来翻来覆去的也不过就是吃点喝点跳个小舞睡个明星,穷出身的人是真不知道有什么上流享受,这一点不得不佩服那些老牌传承的帝国主义国家,他们玩起来当真是顶级花哨。
但林舟也只是个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那是真的没有体验过上流生活的生活,他最大的乐子来源就是仍子,低俗但纯粹。
而且这玩意也不能每日快乐,天天快乐的话,很容易脱敏。
舟哥自己总结出了一套快乐周期表,疯狂地胡吃海塞,七天到十天一次,平时主要就是随便吃两口,甚至带点饿,要让自己保持一种饿不死但看什么都嘴馋的程度。
这样到了每个周末的放纵餐时,那么肥的扣肉一次能吃一盆,那个快乐是源自于DNA里的底层代码,吃上的第一口就会快乐到升天。
这是食,还有就是色。这玩意同样也是得有个周期,之前红柳刚来的时候,那毫无节制的天天整,十二支一盒的杜蕾斯,两三天就是一盒。
但很快就发现脱敏了,不快乐了,甚至会有点抵触,因为疼的慌……
这样下去可不行,所以舟哥也套用了他自己的快乐周期律,周期频率跟在暴饮暴食后头的一天,也就是同样是七到十天一次,强大的自控力会在那天彻底崩溃,完全进行本能驱动,快乐值是以指数级增加,一晚上虽然还是半盒的量,但那种心情完全不同,主观能动性也完全不同。
所以他现在就这么严格限制自己的食色欲望,平时整得自己就像是个苦行僧一样。
可他这么干,在别人眼里那可就是另外一套运行逻辑了。
一个土皇帝……
说他是土皇帝没问题吧?一个在这里不听调不听宣,皇帝的金牌他吊起来当风铃,人家高高仰望的公卿王侯他当狗骂,关键人家还笑呵呵的赔笑脸。
这么一个人,在这个富庶之地,手底下的人还越来越多,还有两万多良家子精锐士兵。
他怎么享受都没问题吧?规矩怎么多都不过分吧?
但他克制得有些吓人,这放在外头人眼里,那可是在憋着一股劲儿当皇帝啊……但大家都不说,大家都憋着,憋着一把从龙之功,想着有朝一日若是林大帅改弦更张了,自己高低也算是个原始股东。
所以他的深居简出和隐忍克制都被人当成了为了逐鹿中原之前的积蓄能量。
只是实际上……
舟哥倒是不是憋个大招,他就是单纯的为了一个礼拜之后在茅房里粑出黄金巨蟒……
但这种误会他也没法见人就解释,而且所谓人心隔肚皮,坏的隔好的也隔,舟哥是真不知道下头的人都在眼巴巴的等着他振臂一呼“岁在丁卯”,然后为他披上黄袍。
“今天咋不去你那个该死的大树下头了呀?”
舟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神秘的将军楼其实也不过就是人均五十平方的生活空间,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个楼区是有严密安保的,外人不可接近,这就让外人猜测这里头到底有什么,是不是极尽奢华……
不过这个猜测都是集中在新来这里的人口中,稍微时间长了之后,他们也就不会再说了,因为里头住着的人也是要生活的,他们的窗户外头会晒衣裳。
有钱人他们都见过,谁见过在这个地方晒衣服的呢……而且好像也不见有丫鬟侍女小厮之类的人,只有几个小吏在忙前忙后……
再加上后头新建的楼跟它几乎长得一样,在它还是框架的时候,大伙儿也会好奇的去看看,发现也不过如此,日子一长……自然就没有人再去探究了。
“今天下雨啊。”
林舟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服架子上,然后打开小冰箱拿出一瓶可乐,就像是所有下班之后的社畜一样瘫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开始找起了电影。
“好累……”林舟歪着身子靠在那:“上班好累。”
红柳这会儿走到他身边,轻轻撩起头发:“那……要不你先去洗洗?我给你解解乏。”
“不行,还有三天!”舟哥晃着手指:“你也别骚哈,忍忍!”
红柳抬起脚给了他一下:“你才骚呢!”
他们这个小楼,要是说有什么特权,那就是这里有各种电器,真正意义的各种电器,冰箱、电视、电灯甚至是空调,像林舟这边还有游戏机和电脑。
那些精密的电器,那可都是舟哥把零件拆散,然后让隔壁八级钳工手搓起来的,每一台都来之不易。
“上号!”
这会儿隔壁传来程老大的呼喊,这是每天固定时间点的招呼,然后楼里的年轻人比如腰子林舟他们就会响应号召,开始在单机游戏里头寻找乐趣,甚至于程老大还整了个魔兽世界的私服,几个人天天在那下副本……
年轻人接受新东西是极快的,赵眘玩法师贼溜,一手闪现冰环能给林舟打崩溃……
红柳跟红菱比起来就相对比较笨,治疗到现在都没玩明白……
外头的雨下得极大,林舟在语音里说:“还好春耕结束了,这雨有点离谱了,明天我要去山头工地上看看,别给整个泥石流出来。”
“放心,我加了泄压阀。”程老大的声音传来:“超过承载极限就主动泄流了,不会溃坝的。”
“不过你那个在山上建水坝是什么操作?”
“电池。”程组笑着说道:“刚好有几个瀑布,我装上十台水轮机,基本上就能满足七八万人的基础用电需求了。”
“电池?用大水池子当电池啊?”
“动力蓄能嘛,常规操作了。”程组解释道:“遇到枯水期的时候,晚上断电蓄水,白天放水发电保障生产。”
“牛逼。”
林舟感叹了一句,而这会儿赵眘也在语音频道里聊开了:“那这样的话,能不能也弄到临安去?临安的山也多啊……”
“不行。”程老大果断否定了:“那头的山跟这边不一样,那边的地质结构没办法弄这个,简单说就是蓄不住水。”
“可惜……”赵眘叹气道:“这个想法听着都觉得有趣。”
而就在他们组队开始挑战副本的时候,那杨万里此刻举着伞已经跟他的史官兄来到了城中亮着灯的工地上。
因为下着雨,所以当下工地上一个人都没有,可即便是如此却也能看得出来这地方若是建成之后能有多大的规模。
“这里说是要建一个图书馆。”
“图书馆?”杨万里仰头看着那已经初具雏形的建筑模块:“图书馆是不是就是书斋啊?”
“不是。”小史官摇头道:“我听他们商量的时候说这里最少要放三百万册书。”
“多少!?”
杨万里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脑子里除了缠绵的雨声,而后便是一种心率共振的嗡嗡声。
要知道哪怕在临安,藏书万册都已是天底下少有的耕读之家了,皇宫里的藏书也不过就是两万余册,三百万藏书?
这是什么概念?一本正版的书,价值百贯,若是带有大儒注释的还能更贵,这三百万得多少钱才能建起来?
“三百万,好大的手笔。”杨万里感叹了一声:“那我们岂不是无书可读了?”
家有书阁,那可是相当荣光的一件事,但最大的问题也随之而来,那些个书籍被私藏之后,便成了人家的私有物,许多孤本范本就再也不会流出,永远与他们这些人便隔绝了缘分。
一想到这里有三百万册,杨万里不由得担忧了起来。
“那我就不知了,不过我在一旁记录时,他们说这里到时候会弄个登记借阅之类的。”
“借阅?什么意思?都能看么?”
“似乎是这样。”小史官也跟着仰头看去:“还说到时候把一些孤本复刻一批,反正只要里头的内容是对的就行,至于书是不是原来那本便不重要了。”
“他们的孤本从何而来?”
“要。”小史官双手背在身后:“说建成之后,他就去开口要。”
“要?”
“嗯。”
杨万里听完直挠头:“那不给呢?”
小史官耸了耸肩:“那我就不知了。”
“你是不知还是不能跟我说啊?”
面对他的质问,小史官笑而不语,但很多时候成年人的沉默已经代表了一切,杨万里自然也就不再追问。
不过他却还是抬头看着那亮着灯却占地面积巨大的书馆:“我突然感觉有些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是的呢。”小史官点头道:“哪哪都不同了,倒是叫人觉得稀奇。不过延秀你真不打算回临安了?”
“急什么,我还写信叫了几个同窗一起过来呢。不是说在这考试也一样么,都可以当官,我便不信了,它真有那么难!”杨万里冷笑一声:“我已写信叫至能、延之、务观、元晦等人都来了!务观当下人就在汴梁,我就不信了,小小的考试还能拦得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