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瞬间涌入,硕大的商单就这么摊在面前,舟哥也是不能放弃这个机会,能赚就赚,不能赚也得好好恶心恶心完颜亮。
几门炮对二十万条枪,倒是要看看完颜亮还能拿什么来换。
“记住哦。”林舟再次召见北金使者:“你回去跟完颜亮说,要是他屠城了,我就出兵干你们。”
使者微微躬身:“我定把话带给陛下。”
其实完颜亮也知林舟会给南金卖燧石枪,但根据他们的调查,他们的对燧石枪的评价不高。
因为见识与认知的缘故,他们给完颜亮的汇报里就是这样说的,说燧石枪不如弓箭,说是燧石枪打一发弓箭都已经能射上三四箭了,而那燧石枪不过就是射程远了个十五到二十步上下,丝毫没有作用。
反正信里对燧石枪的贬低是发自内心的,说什么保养困难结构复杂,而且还沉重异常,最关键的是弓箭就能做到的事情,这燧石枪竟还比顶好的牛角弓贵上一倍。
如果说别的完颜亮还要考虑考虑,一听这玩意跟弓箭差不多,但比上好牛角弓贵一倍,他立刻就放弃了采购欲望,安安稳稳地换林舟的大炮和常用军需物品,北金可不如南金富庶,玩不起那些个花里胡哨的。
至于为什么南金会买那么多,他其实只是归咎于这帮人病急乱投医,花点钱跟林大帅攀一下关系,保证自己哪怕被灭了还能有个逃跑的地方。
不过这个事还真就是完颜亮多心了,燧石枪的购买是查干拍板的,作为一个武将,他对武器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即便是他脑子不好用,但他却还是能敏锐发现这燧石枪的牛逼之处。
因为哪怕他射击效率相比较弓箭更低,但问题是它可以大规模列装,千人队里有一百个的弓箭手那都是极了不得的事了,这千人队要是都能化作弓箭手,哪怕射击效率比弓箭慢三倍,是不是也相当于有三百个弓箭手了?
而且这玩意还不用训练,稍微熟悉一下提起来就干,打的还准,威力也不弱。
按这么算,二十万把枪,增加十万个弓箭手是什么概念?那南金不得起飞咯?
不过他们这两头的对峙和计较,舟哥是不知道的,他现在就是忙着折腾产能的事呢,订单来了首先就是要接得住才对。
枪其实都是小事,那玩意技术含量甚至都比不上罐头,两个厂加班加点两个来月基本上也就车出来了,无非就是铁管儿钻孔镶个护木,机械零件方面自然是有八级钳工在办,根本用不上舟哥操心。
而他要办的事却是那量大到叫人绝望的军粮……
上次大宋的兵部问他订的量只不过是一百万份,而现在两金给他的订单加起来得有五百多万份,而且还是个限时任务。
这玩意别看听上去就是个罐头,但它后头的马口铁盒子才是真正的高端产品,所以舟哥在召见完使者之后立刻跟程老大碰了个头。
“设备什么的,我都能搞定。关键是人手不够,现在一天产能拉满也就两万多罐,一个月下来就七十万左右。你订单都快五百万了,这我死也死不出来。”
舟哥听着程老大报给他的数,夹着根烟坐在那也是直发愁,但这会儿可不是退缩的时候,他哪怕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那也得硬生生地把这个量给冲出来。
“你说多加两条线行不行?”
“再加两条一个月也最多就是一百万的产量,三个月三百万,还差两百万咋办?而且一条线下来得好几百人,产完了这些人你不能辞退吧?后续销路咋办?”
“这个你别操心了,我干销售出身的。”舟哥这时倒是展现出了他无与伦比的自信:“我给你增加三条线,你给两个月内把五百万的货整出来?”
“行。”
程老大这会儿也算是豁出去了:“我埋头生产就对了呗。”
“对!咱们说好的,生产那头都归你了,其他的我来。”
一时之间整个潞州都喧闹了起来,舟哥的办法其实也并没有那么花里胡哨,就办两件事,一个是从各个仓调集一切能调集的物资,再一个就是给所有工人画饼。
不过那倒也不完全是画饼,毕竟衙门布告贴出来说是全体劳工取消休沐但每个月的奖金增加三成,并且开始三班倒嘛。
这一下潞州整个都被调动了起来,农忙之后大量赋闲的劳动力直接被召入到了工业区里头,舟哥又把原本的生产班组拆散,让他们形成老带新的节奏。
虽然前几天的进程磕磕绊绊,但毕竟都不是什么特别有难度的事,进度很快就拉上来了。
自然潞州也变成了一座不夜城,整夜整夜都能看到大炉子的火光冲天和机械敲打的声音,每日出产各类货物堆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往来的钱银真的就如流水一般,新的临时厂房、新的产线、新的工人一波一波的投入进来。
就有一种在看工业革命纪录片的感觉……
每个人都忙忙碌碌,哪怕是妇人也不得清闲,他们被召集起来缝制盾牌和皮甲以补贴家用,有时忙到这些女子一边哭一边干活,可见这个订单量究竟有多么恐怖。
而让人没想到的是被送到这里打工的蒙古人展现出了难以想象的坚韧和吃苦耐劳,舟哥觉得用一句铁人来形容他们都不为过。
那些蒙古部的外来劳工,在工厂里基本都是骨干,勤快、卖命,能吃能干,在外头更是因为天生就跟皮货打交道所以制作的皮甲又快又好,要知道很多岗位都是计件的,而蒙古劳工每日的工作有三成都要上缴上去归蒙古部来换取过冬的食物和焦炭。
可即便是如此,他们每日到手的工资和工分大部分都是能超过其他地方来的同事。
至于为什么这么高,那还不是他们干的凶,人家干四个时辰换班,他们干六个时辰换班,三班倒干成两班倒,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干活,没日没夜的干。
看到那个效率表舟哥吓一跳,他见过卷的没见过这么他妈的卷的,这纯工贼啊……
难怪程组说把他们当尼哥整就完事了,现在看来还真是有些道理的。
不过舟哥这人终究还是保留了一点人性的,并没有因为他们能干就压榨工时工资,反而是单独开了一个模范奖励机制。
所有工厂所有产线,哪怕是在矿山挖煤的鞑靼俘虏,只要是产量超过自己同类班组,整条线就能额外得到三成的工资。
这个法子其实也挺畜生的,为了那多出来的百分之三十工钱,这帮人那真的是开始往死里卷了,而且他还专门叫人把那些家庭比较困难,上有老下有小的人,放在工序的上游段。
也就是说,那些人为了争第一,多拿一些钱,在工作过程中是绝对不会停一下的,会强迫中下段的工人也跟着他们一起一刻不停地干活,哪怕是要上茅房都得让机动岗过来顶一阵,基本上除了统一吃饭的那一刻两刻,其余的时间所有人都在埋头干活。
这纯工贼打法要是放在自己那边,舟哥得被人挂电线杆上,但在这里他们似乎还挺感谢林大帅的慷慨,虽然一天下来很累,但大部分岗位不是计件的么,再加上那种无上限内卷,导致第二日领钱的时候,一般每个人的收入都会超以前一大截。
如果是拿到班组产量第一的人,甚至可以达到几乎翻倍的效果。
而这里头还有个更坏逼的措施,那就是如果某个班组的产量远远大于其他班组,负责清点的人就会拿走一部分产量作配平,让他们只比其他的班组高那么一点点。
这样别的班组看着就差那么一点点,第二天上工的时候,一个个都是满状态红温……
“你这也太畜生了。”仅仅七日之后,第一批货就开始装车准备往南金运了,这时红菱看着林舟的出货单,惊叫一声:“什么叫七日,你产了六十二万份军粮?两万三千把燧石枪?”
林舟靠在那啧了一声:“那你看,人是陀螺,你得鞭策。”
“你有点人性好不好?”
作为一个管钱的主管领导,深入了解过各方生产效率的人,红菱太知道当下的生产能力下想要干出这个频率,那是得多不把人当人使唤。
不开玩笑的说,这比服徭役还累。
难怪这几日红菱看这潞州城内满街都是行尸走肉一般的人,这简直也太不把人当人了。
“哎呀,小王啊。”舟哥揉了揉鼻子:“那还能咋办呢,你要体谅大局,现在这个情况,只能先苦一苦百姓了。”
“你也不怕逼反他们?”
“反个屁。”林大帅撑着脑袋看着那出货单:“他们不是拿到了好多钱么。”
“两倍不到的工钱,被你榨出了差不多六倍的产能,我求你当个人吧。”红菱这个金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我金国的奴隶场都没你这么凶。”
林舟翻了个白眼冷笑道:“那行,我给他们翻六倍薪水。”
“那不行。”红菱直起身子厉声道:“那潞州不就崩了!不行不行。”
“你看你这人。”林舟摇头道:“行了,去跟小白交接吧,这算是给他们现货结清了,后头的枪可是要人来换的了,你别忘记提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