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皇宫”长长的回廊之中,身穿素服的小太监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来到赵构的房门口。
“官家,来了!”
“朕知道了,你先去歇着吧。”
赵构那懒洋洋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小太监应了一声而后就退开到了一边。
赵构这会儿起身,皇后立刻上前为他套上衣裳:“官家,谁来了?”
“还能有谁,当然是你馋了许久的小哥儿。”
“官家!”
皇后娘娘是真的很烦赵构,这个老东西说什么都是张嘴就来,这说得她好像是那种不守妇道的女子一般,这若是叫旁人听见,她还当不当人了?
“行了行了,你那点小心思,谁还能不明白,见着个年轻的便走不动道。”
赵构整理了一下衣裳,而后便走出了房间:“今日外头恐怕是热闹,你若是愿意便随我一起去。”
皇后娘娘思索许久,最终还是跟上了赵构的脚步,两人走在那空荡荡的长廊上,她还小声道:“官家,这空荡荡的叫人好生不适,以往都是前簇后拥。”
“呵,寄人篱下的皇帝还能有何簇拥。”赵构的话说得极松弛,甚至带着几分玩笑的意思:“若是此番斗不过,叫赵桓回来了,你我往后说不定还要去外地就藩呢。”
“啊?”皇后娘娘明显愣了片刻,而后小声道:“那当真会如此么?”
“不知道。”
城外,号称二十万护王大军已经将林舟所驻扎的小镇团团围住,不愧是名将,回防的速度极快,当下他们被隔在这里,用一个水泄不通来形容都不为过。
但当下潞州军也没有什么惊慌失措的感觉,反而是井然有序地在那挖挖挖垒垒垒,十二挺机枪往那一挂,四十八门107火箭弹已经整装待发。
“真要打啊?”
赵眘看到远方的旗帜,心中不免一阵酸楚,双方都是大宋的好儿郎,若是在这里打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先不说外头会不会惹人笑话,光是这个损失就要叫大宋从此一蹶不振了。
几乎没有悬念的再也没有君临天下的可能了。
“打啥啊。”舟哥靠在壕沟旁边,刚想要点烟,然后发现不远处就是弹药库,他默默地把烟给收了起来:“这叫威慑。”
“威慑也要人能看得懂啊,这样谁能看明白。”
“你说的对。”
林舟爬到高处拿起望远镜四处看了看,看到左前方有一个大概八百米上下的空位,那边前后左右似乎都没有士兵扎营。
“那边为啥没人?”
“围三阙一。”赵眘如实回答道:“后头三里位置还有伏兵,围三阙一之后的便是瓮中捉鳖。”
“好。”
林舟点头:“炮营!”
“到!”炮营的营长立刻跑步来到他的面前:“大帅。”
“四门齐发,试炮,打那个空位。”
“得令!”
接着就听前头的旗语开始挥舞,接着四门107火就已经开始转向和装填。
一门上头有十二发装填,四门正好是四十八响,装填的是高爆弹,要的就是声势巨大震撼人心。
这会儿城墙上全是人,差不多满朝文武都在上头了,他们到现在还是自信满满,在这个大就是好,多就是强的时代,思维定势是难以避免的,不管满编不满编,但当下全大宋的精锐号称二十万人就围着那两万人,一人一泡尿也弄死他们了。
一开始以为他们要搞什么偷袭搞什么玄武门,谁曾想他们要搞正面……
不少人甚至都是秉持着看笑话的心态过来的,真以为打了草原一万骑兵就横行无敌了,十倍的数量差,他们用命来弥补?
然而就在此刻,突然一阵阵的嗡嗡声从天空中呼啸而过,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那些在天空中拉白线儿的玩意从他们头顶横穿过去。
“那是何物?”
“不知。”
城头上的两位大人压低声音问了一声,然而还没等他们心中升起疑问,那四十八发高爆弹就已经落在了那处空地。
一发看上去并不震撼,但四十八发联动的效果可就不一样了,爆炸的巨响、罡风和掀起了尘埃,甚至可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
冲击波肆无忌惮地往外扩散,震颤的感觉甚至让城墙都跟着一块摇摆。
紧接着夹杂着石子儿和尘土就这么噼啪地打在了这些大人们的身上和脸上,而高爆虽然没有破片,但那股震颤的杀伤绝对不亚于普通的破片弹,给人的震撼也是最足的。
一时之间离得比较近的士兵甚至有不少都被掀翻了起来,这还是离得远,若是稍微近一些,当下便只有一个支离破碎的下场。
“那个张字旗是不是张俊?”
“对。”
林舟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而后招了招身后枪法好的家伙,指着城头的张字旗:“给我打断它。”
“是!”
狙击枪到手,清脆的咔嚓声伴随着激发时的爆裂音效,几乎是瞬间那碗口粗的旗杆就断成了两截。
张俊的帅旗就这么软趴趴地飘了下来。
帅旗一倒,不管主帅还活不活,反正就当他死了……
霎时间整个战场瞬间大乱,整个世界都变得喧闹了起来,城头上的大人这会儿第一时间被按着头护送了下去,而原本属于张俊部的士兵已经出现了躁动,不管那些将军怎样安抚都很难平息,眼看就是要营啸了。
“定装炮,给我把大门撞开!”
这会儿一门组装炮被拉了过来,稍稍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了汴梁城紧闭的城门,随着一声轰鸣,巨大的动能直接冲击了过去,打在那厚重的木门上那就跟玩一样,门栓根本顶不住这样的瞬时冲击,当即便被炸成了好几截。
只是几炮的功夫,整个汴梁就见识了一场令人呆若木鸡的烟火秀,而这烟火秀的代价就是汴梁名义上已破。
城门被开,帅旗被斩,这不就是破城么?
当年顶金人还顶了几个月,如今却只是一个早晨……
最恐怖的是张俊部的各部大营已经开始营啸了,而不得已要动用刘錡部的平叛队进行镇压……
而就在这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徐平快步上前凑到林舟耳边说:“大帅,可以了。”
“嗯。”
林舟往前一指:“冲!”
一万三千人上下的突击队端枪就冲,外围的盾牌挡住了零星的流矢,其他几乎是没有阻碍。
而且这帮人那训练得可谓是一气化三清,摩托化步兵,这点距离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等下头的刘錡部发现不对的时候,潞州军的先头工兵已经冲进了城里,而后短引信工程炸药直接将内城的城墙给掀飞了出去。
烟尘散尽的瞬间,一万多潞州军已经进了城。
“守住城门口,包围皇宫。”徐平通过步话机进行调度。
这会儿留在后方殿后的七千士兵开始展开兵线,将赶过来驰援的刘錡部隔在了那里。
“走!”
林舟一拍赵眘的肩膀,而后一把拽过已经目瞪口呆的赵恩佑:“带着公主跟太子爷玩玄武门去咯!”
他们就这样闲庭信步地走了过去,周围的士兵全程举盾防御,而就在即将抵达城门时,刘錡也纵马而来,但却被枪指着不能寸进。
“放刘帅过来。”林舟扬了扬下巴。
这会儿刘錡也下了马,看着这周围一路狼藉,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而后侧过头对参将说:“去,制服张俊部的人,全员戒备,不要让骚乱继续。”
参将点头,迅速后撤。
“刘帅也要跟我们一起进城啊?”
刘錡看着这群年轻人,而后却是没回答林舟的话,只是拱手对赵眘行礼:“普安郡王。”
“刘帅好。”
接着刘錡看向一脸茫然的赵恩佑:“这位……可是帝姬?”
“昂。”林舟抬起握着赵恩佑的那只手:“带女儿去看爹,天经地义对吧?”
刘錡没说话,只是惨然一笑:“诸位慢行,刘某不送了。”
林舟翻了个白眼,抬手一指刘錡:“先给他拿下!”
这个指令让在场的人都是一愣,接着十几个人直接冲了上去,但谁知这刘錡还挺老当益壮,十几个人竟是拿不下来他。
最后还是舟哥……拿出了当初把查干电得唧唧叫的电击棒才一下子把刘錡放倒。
“哥哥……为何要拿下刘大帅?”
“他要自杀。”林舟撇了撇嘴,瞥了地上已经被绑起来的刘錡一眼:“主帅不战而降,对他来说是天大的耻辱,放我们进去又是玩忽职守,那干脆死在这好了。对吧,刘帅。”
刘帅早晕过去了,妈的……别说中老年将军了,擎天柱被十万伏特顶一下子都得弹报错。
“把他俘虏了是不是就没事了?”赵恩佑看了一眼刘錡,而后把身体贴在林舟的胳膊上,双手死死握着他的手。
“打不过被俘虏能咋办嘛。”林舟笑了一声:“先进城吧。”
赵眘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刘錡,而后快步跟上了林舟的脚步,几人一起进入到了汴梁城内。
这会儿整个城市已经一片混乱,潞州府的人已经在迅速接管各个暴力机构,徐平这个家伙本来就是干皇城司的,他的调度能力的确是夯爆了,整个潞州军的效率着实是高到吓人。
“没想到……”赵眘看着熟悉的汴梁:“再次回来,我会是如此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