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草不生”向霸天一招毙命,另三个大寇还未反应过来,扫开弹片般飙射的精钢齿环碎片后,还在顺着惯性向陆天行继续进招。
“焦土千里”毛燥用的是一根狼牙棒,跳起来一招力劈华山,狠狠轰向陆天行头顶。
“鬼哭神号”曹应龙手持一杆四五十斤重的精钢长矛,拧腕一刺,矛头好似毒龙,呜呜旋转,刺向陆天行后背。
“鸡犬不留”房见鼎武器乃是一柄拂尘,手腕一抖,拂尘丝线拧成一股,软鞭般绞向陆天行脖颈。
三人真气勃发,道道无形劲力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如同囚笼笼罩陆天行全身,要将他束缚原地。
可惜陆天行不吃这一套。
他好似熊罴抖虱,筋骨齐鸣,雄躯一震。
血焰翻腾,热浪喷涌间,笼罩他身上的无形劲力霎时分崩离析,同时抬起右手,五指一合,掌心空气爆裂,炸响如雷,气流溢出指缝,发出呜呜风啸。
陆天行手握雷霆,迎着头顶上方力劈而下的精钢狼牙棒一拳轰出。
斗大的拳头与狼牙棒头硬撼,爆出一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狼牙棒头瞬间扭曲褶皱,炸碎大半,毛燥亦被狂暴劲力震得凌空倒翻跟头,远远抛飞出去。
震飞毛燥的同时,陆天行左手一爪抓出,五指弹抖之际,爪势瞬间百变,令房见鼎那企图绞杀他脖颈的拂尘避无可避,噗地一声被他抓在掌中。
房见鼎不及主动弃械,就被陆天行发劲一拽,莫可抵御的庞然巨力爆发之下,房见鼎身不由己,向前倾跌着投向陆天行。
但房见鼎并未惊慌,嘴角反而露出一丝狞笑。
因陆天行一拳轰飞毛燥,又抓住拂尘拖拽于他,已经错过了最后的时机,曹应龙那杆精钢长矛,已即将刺中陆天行后背!
双龙世界,高手都有气机感应,都极擅捕捉战机。
因此一旦遭受质量不错的高手围攻,再强的高手,也只能先应对四面八方那连绵不绝,乃至不留空隙的连环攻势,想要突围有时都必须要付出受伤的代价,更别提打出击杀。
若身受围攻,还想强杀某人,那就得做好不及应对其它方面的攻势,身受重伤的准备。
所以房见鼎不惧。
在他看来,陆天行此时杀他的机会再好,也必须放弃,先应对曹应龙的长矛一击。
否则……
嗯?
噗!
曹应龙精钢长矛刺中陆天行后背,附着雄浑真气,还在高速旋转的锋利矛头,一下撕裂陆天行护身劲力,又洞穿他后背皮肉,竟是入肉三寸方止!
但陆天行竟然面不改色,手起一掌,朝着身不由己扑跌至他面前的房见鼎一掌劈落!
房见鼎两眼大瞪,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与惊慌失措。
浑身血焰,状若魔神……
你是江都楚王啊!
堂堂楚王,未来皇帝,万乘之尊,为何要与我区区一个流寇大盗兑命啊!
你他娘的怎如此不珍惜自己!
房见鼎心中呐喊着,强提真气,双掌上擎,试图格挡。
可惜。
四大寇的名声,其实全仰仗曹应龙,唯独身为邪王石之轩记名弟子的曹应龙,才是真正有份量的高手,其他三人虽也算高手,但与曹应龙相比,还是差了太远。
嘭!
房见鼎双掌扭曲,两臂骨折,陆天行掌势毫无停顿,又狠狠印在房见鼎颅顶之上,嘭地一声,将房见鼎的头颅也轰成了粉碎。
……
小镇里。
在陆天行冲出镇外之后,商秀珣激动之下,险些也跟着冲了出去。
但她终究是有大将之风,哪怕初次历经大战犯了错误,中了埋伏,可还是能够稳住心态,控制情绪,此时自然也是一样。
在见到陆天行一合轰杀毛燥,商珣心脏重重一跳,强抑激动,飞快吩咐,准备聚兵冲锋——她已经明白陆天行是如何三千破十万的了。
也终于明白,最近为何会有“楚王神勇,超迈项藉,千古无二”的传言出现了。
有这么一尊斩杀大将如探囊取物的魔神冲锋破阵,他麾下的战士,只需跟着他打出的缺口不断冲锋,就能战无不胜!
只是……
还没等商秀珣把兵聚起,场上形势又生变化。
陆天行一拳震飞毛燥,又一把将房见鼎拽至面前,之后竟是无视曹应龙背后的长矛一击,又一掌轰杀了房见鼎!
看到曹应龙精钢长矛重重刺入陆天行后背,商秀珣心脏顿时轰地一跳,像是要炸裂开来,热血狂涌上头,直冲得她脸颊通红,头脑发晕,眼睛鼻子更是一阵酸涩。
这时柳宗道已带着一队集结完毕的牧场战士飞奔而来:
“场主,已聚起百骑,可以出击了!”
原本商秀珣带来的援兵,只剩十几匹战马完好,其它全部中毒。
不过小镇里本就有马,商秀珣早就吩咐聚起战马,分配给精术最精,武功最高的战士,准备在被大军围攻之时,用以冲锋反击,打乱敌军进攻节奏。
此刻百骑聚齐,商秀珣当即深吸一口气,按捺下心中翻腾不休的情绪,提起钢枪:
“二执事带步兵,骑兵随我冲!把楚王抢回来!”
说着翻身跃上大红马,催动战马冲出小镇,一马当先冲向战场。
身后百骑催马赶上,出镇之后飞快形成以商秀珣为锋矢的冲击阵形。
柳宗道则带着数百牧场战士,步行冲出小镇,结成不算太严整的步阵,小跑冲锋——牧场战士都是骑兵,最多演练过守城,真没练过步战冲锋。
柳宗道带兵冲出小镇之后,又有上千牧场战士在四执事吴兆汝指挥下开始整队,准备后援。
商秀珣心急如焚,一心想要抢回陆天行,可刚刚提起马速,就见背中一矛的陆天行,居然反手抓住刺中他脊背的精钢长矛,一下就把矛杆拧断!
这……
楚王还能打?
没被刺中要害?
楚王的护身真气挡住了曹应龙真气后续伤害?
商秀珣心中惊喜。
但即便如此,她也得赶紧把楚王抢回来。
毕竟背后那一矛,实在是有些狠了,即便不死,恐怕也要身受重伤!
“杀!”
商秀珣提聚真气,纵声长啸。
……
曹应龙很郁闷。
他原本是想将陆天行刺个对穿,以真气震碎陆天行五脏六腑的。
可没有想到,以他功力,全力一击,居然亦只入肉三寸。
之后陆天行背上的肌肉,就好像有着自主意识一般,团团包裹在矛头周围,蠕动着发力猛绞。
又有千丝万缕好像钢丝一般坚韧的劲力,自陆天行体内涌出,层层缠裹在矛头之上,不仅将矛头攻势生生扼止,连曹应龙全力催动的真气,亦被那与真气性质似是而非的古怪劲力,或是互兑抵消,或是挪移分散至陆天行全身,由全身肌肉骨骼一起分担。
曹应龙想不通。
人,怎么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就算他那位号称“不死”的名义上的师父,若是被这么大一个精钢矛头刺入脊背三寸,也要当场身受重创。
哪怕他那个名义上的师父也可以化解异种真气,乃至将异种真气转化为恢复本身生机与功力的“生气”,可矛头入肉三寸,那么大一个血窟窿,那也是难以承受的伤害啊!
可江都楚王居然硬顶着肉身伤害,一掌轰杀房见鼎,之后还反手抓住矛杆,将那精钢矛杆一把拧断!
之后更是一把拔出扎在他背上的矛头,甩手一掷。
咻!
这一掷,快到连曹应龙的眼力,都只勉强捕捉到了一抹一闪即逝的闪光。
就像是雨夜突然亮起的电光。
随后曹应龙心中,便涌起一股浓浓的庆幸。
因为陆天行掷出的矛头并非针对他。
可怜的毛燥,被一拳震飞,凌空旋转数周,抛飞数丈开外,刚刚落回地面,还未及驱散旋转抛跌时的眩晕,矛头便已飞射至他身前,噗地一声扎进他胸口,又贯穿其后背,将他开了个前后贯通的血洞。
毛燥一脸错愕,低头看一眼胸膛上的血洞,抬起手,似乎想要堵住正汨汨喷涌的鲜血,可还没能将手掌按上血洞,便两腿一软,跪倒在地,跟着脑袋往地上一扎,气绝身亡。
短短几个呼吸,四大寇便已去其三!
四大寇麾下的高手精锐,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曹应龙在被陆天行拧断矛杆之后,就已经果断抽身后撤。
他的轻功颇是诡异,以之形轨迹连续闪掠,快得几乎拖出残影,瞬息之间就退进身后的高手精锐群中,纵声高喝:
“他已身受重伤,速速上前围杀!谁能斩下他的首级,提拔作二头领!斩下他的手足,提拔为三头领、四头领,哪怕只是斩下他一块肉,赏金百两,提拔作头目!”
陆天行摧枯拉朽轰杀三大首领的战绩,以及血焰缠身宛若魔神的形象,本来令得一众高手精锐胆战心惊,迟疑不前。
可亲见他脊背中了一矛,又听得曹应龙开出重赏,四大寇的高手精锐们顿时红了眼睛,齐齐咆哮着,向着陆天行狂冲而去。
陆天行哈哈一笑,一脚震裂大地,身形好似一团移动的火焰,迎着数杆刺来的长矛猛撞过去,噼啪爆响声中,数杆长矛同时折断粉碎,陆天行身形不止,撞入人群,又一阵清脆骨碎声响起,几个高手悍匪同时狂喷鲜血,抛飞而起。
其中两个高手才刚刚抛至一人多高,陆天行已双手一探,一左一右扣住两人脚踝,抡起两件奇门兵器,旋风般杀入向他冲来的悍匪高手群中。
嘭嘭嘭嘭嘭……
肉体撞击的声音成片爆起,鲜血碎骨溅射如雨,一道道残缺不全的人影像是被飓风吹起的枯叶,漫天抛飞而起,四面八方坠落下去。
看着那势不可挡的恐怖身影,曹应龙战意全失,全速后撤,但陆天行锁定他气息紧追不舍,任凭人潮汹涌,亦难阻他一瞬!
也就在这时,商秀珣来了。
大红马好似一道跃动的火焰,飞冲向已被陆天行搅得人仰马翻、一片混乱的贼寇战阵,美人儿场主秀发飘扬,枪出如龙,点钢长枪倏地一抖,枪头颤出点点寒星,噗噗噗三声闷响,三个高手精锐喉头飙血,仰天倒地。
商秀珣紧盯着陆天行那横冲直撞,不可阻挡的背影,催马疾追,长枪连刺,将一个又一个混乱失措的贼寇好手刺翻在地,一时间竟是如入无人之境。
紧跟在她身后的上百牧场精骑亦是人人奋勇,或长枪连刺,或挥刀力劈,或奔马骑射,区区百骑,竟似台风过境,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领着步兵冲来的柳宗道见状大喜,提气发声:
“贼寇败了!四大寇已死,贼寇大败!”
身后数百牧场战士也齐声呐喊:
“四大寇已死,贼寇大败!四大寇已死……”
其实四大寇主力并未败阵。
四大寇数千主力,数万胁从,此时只是阵势一角受到冲击,还远没到波及全军的时候,甚至即便四大首领死了三个,可只要曹应龙能够逃出生天,一样有机会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可惜。
曹应龙压根儿没有脱战的机会。
陆天行锁死他的气息,一直穷追不舍,尽管不明真相的贼寇好手还在曹应龙驱使下源源上前堵截,可陆天行冲击力太猛,根本没人能够阻挡他哪怕一霎,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未被拉开。
后方商秀珣又带领百余铁骑突击,趁着贼寇阵形被陆天行搅乱,给予贼寇更加惨痛的打击,再后方柳宗道率领的队伍又冲了上来,还一边冲一边喊首领已死,贼寇大败……
没有首领出面稳定军心,阵形一角也确实在持续崩乱,远处的贼寇惶然望去,看到的是不断腾空抛跌的身影,听到的牧场战士整齐划一的呐喊,和己方阵中混乱不堪的惨叫。
四大寇本就不是什么军纪严明的正规军,普通贼寇大多是挟裹而来,即便主力老贼,也只是身手更好,更加凶悍,军纪还是一塌糊涂。
此时首领失能,主力阵形渐渐散乱,普通贼寇又哪还有半点战心?
也不知是哪个先脱离队伍,向着远离镇子的方向撒腿就跑,之后便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
先是贼寇胁从,之后便是贼寇主力,从私自逃亡,到三五成群,再到成群结队,到最后,竟好似山崩一般,数万贼寇一哄而散!
其实许多贼寇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尤其那些包围镇子后方、两侧的贼寇,他们全程都没有看到陆天行,也没有看到商秀珣率百骑冲锋。
他们只是听到了一些模糊的喊杀声、呐喊声、马蹄声。
跟着就见到混乱开始由远即近,蔓延过来。
再看到其他人开始逃跑,那些全程未曾接战,甚至未曾见到过敌人的贼寇,也便稀里糊涂,不明不白跟着跑了。
兵败如山倒就是如此了。
尤其现在已经入夜。
脱离了火堆、火把照明之后,黑夜不断助长恐惧,连风声都会让人受到惊吓,贼寇溃军越跑越慌,越跑越怕,明明身后还没人追杀,却纷纷拼死逃跑,受到阻挡还忍不住挥刀劈砍,不小心倒在地上更是再也没有机会起身。
四大寇得意忘形,四大首领聚在一起,站在阵形最前方开嘲讽,终酿成了这场大败。
当然即便他们四方分散,保持警惕,身边亲卫环绕,深处阵中,最终亦要大败。
因为他们漏算了陆天行。
他们与李天凡有着联系,当然知道江都楚王正在飞马牧场。
可江都楚王又如何?
三千破十万是很强。
但那也得有三千人,并且还是以有备之师,攻敌之不备。
现在江都楚王身边没有那三千强军,只带着一个女护卫,即便兵法盖世,武力超群,可身陷数万人重围之下,被人以有备之师,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在真正见识陆天行的神勇之前,不仅李天凡、四大寇这么想。
连商秀珣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她才要一再阻止陆天行独自出战。
可谁都没有想到。
三千破十万的关键,并不在那在三千强兵,就在于陆天行本人!
只要有他作锋矢,一支素质尚可的军队,哪怕数量不多,也能在他带领下,打出辉煌大胜!
商秀珣已经跟丢了陆天行。
明明他是徒步,还总是抡着沉重的人体当兵器,还冲锋在前不断破阵,可偏偏比她骑乘骏马冲锋还要快。
商秀珣只能自行寻找目标,带着百余精骑不断突破冲垮一个又一个散乱的贼寇阵形。
渐渐的,身后的百骑也跑散了不少,柳宗道带领的数百步兵也早就跑乱了,再后方,吴兆汝带领的一千多后援同样是一片混乱。
而这种不成阵形的散乱步阵,若是遇上阵形严整的敌军,定会撞个头破血流,死伤惨重。
幸运的是,贼寇比他们更乱。
已经彻底丧胆的四大寇贼兵,哪怕是武功不错的主力精锐,此刻也只知闷头逃跑,往往一个牧场战士,就能追着十几人砍杀。
而那些逃跑的贼寇,宁可挥刀劈砍阻挡前路的同袍,也不敢回头拼死一战。
不少年轻的牧场战士杀得兴起,忘了节省真气体力,冲得太深太前,一直追杀到脱力,坐倒在地气喘吁吁,连刀都拿不稳了,可从身边跑过的贼兵,却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依旧只知狼狈奔逃。
看着贼兵溃逃的样子,年轻的牧场战士们开始哈哈大笑。
笑声渐渐传遍整个战场。
而一道血焰缠身,威若魔神的身影,又浮现在他们脑海。
正是那尊不可阻挡的魔神,以一己之力逆转乾坤,粉碎了四大寇的埋伏,令本该在这场埋伏中全军覆没的牧战军团,反败为胜,打出了一场两千破数万的大胜!
这一刻,所有牧场战士心中,除了女神场主之外,又多了一尊新神。
……
商秀珣的点钢长枪已经断了,又换了两杆长矛,也先后折断,现在正在用家传宝剑砍杀。
但杀着杀着,她渐渐停了下来。
不是已经无贼可杀。
而是她终于再次看到了陆天行。
陆天行坐在一条小溪边,已恢复了原本模样,身上也披上了他出战之前,脱下来的锦袍,但襟带并未系起,胸前仍然敞着,露出那精悍结实又优雅流畅的肌肉线条。
曹应龙横尸在他不远处的溪畔,双臂扭曲成奇怪的模样,胸膛塌陷,两眼突出,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锦衣卫镇抚使楚婠儿站在他身后,为他梳理着头发。
商秀珣静静看着陆天行。
柔和月光落在他身上,映亮他面庞。
他眼神平和,唇角挂笑,似在与楚镇抚使轻声说着什么,而他的视线,则落到了溪畔一簇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在月光下闪烁莹光的小花上。
那宁静柔和的模样,与他先前在战场上血焰滔天、狂笑席卷的魔神之相判若两人。
不知怎地。
商秀珣脑海之中,浮出一副奇异的幻象。
她像是看到了一头雄壮似山,爪牙染血的猛虎,正静卧山岗之上,温柔细嗅一束小花。
又有一只雪白精灵、翎羽飘逸的美丽鸟儿,落在猛虎头上,为它细细梳理着毛发。
那幻象无比谐和,无比美好,令商秀珣只想静静感受,几乎不忍从中脱离。
但她最终还是挥去了幻象,翻身下马,收剑归鞘,纵身飞掠至陆天行身边。
她很想去看看陆天行的脊背,瞧瞧他的伤势,成了什么样子。
但看看站在他身后,温柔而专注地替他束发的楚镇抚使,她还是忍住了冲动,只静静走到他身边,单膝跪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仰首看着他的脸庞,轻声问道:
“你……还好吗?”
她又想起了他硬受曹应龙长矛一击,强杀房见鼎的情形。
向霸天最先对她口出污言,所以向霸天第一个死了。
房见鼎说要与她“床上一家亲”,所以是第二个死。
他救了两千多牧场子弟。
救了她商秀珣。
一手击杀了四大寇,带领牧战场士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打垮了数万贼寇,彻底解决了四大寇的威胁。
商秀珣不知自己此时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只知道,现在哪怕楚王将自己拥入怀中,用力亲吻,她恐怕也不会拒绝。
贤妃……
正思绪联翩时,就见陆天行微微一笑:
“秀珣,你现在信不信,我一个人就能强攻牧场?”
“……”
商秀珣心中绮念烟销云散,只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男人果然到死都是少年,这时候了,竟还在争那一口气。
她抿着唇,绷着脸,想作出嗔恼的样子,可最终还是嫣然一笑,柔声道:
“楚王神通,古今无二,秀珣信啦!”
陆天行抬手,轻抚商秀珣脸颊。
当他大手触碰到脸颊时,商秀珣虽然娇躯微颤,却并未躲闪,甚至没有避开他的视线,仰着俏脸,与他对视。
她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不如婠婠她们白皙,但肤质亦是娇嫩细腻,吹弹可破。
陆天行轻抚着她娇嫩脸颊,含笑问道:
“做我的贤妃可好?”
商秀珣轻哼一声:
“不是皇后吗?”
“皇后是美仙。秀珣知道美仙吗?”
“当然知道,大名鼎鼎的东溟夫人。好吧,我听说她一手创立东溟派,十年不到,就将东溟派发展得好生兴旺,又是你起家时最大的助力,她做皇后……我倒也服气。”
“做了我的贤妃,飞马牧场,就不可能中立了。”
“是我心存了幻想。当今时局,牧场本就不可能再维持中立了。不单是各方诸侯虎视眈眈,陶执事的背叛也提醒了我,牧场子弟也人心思动了……”
商秀珣轻声说着:
“只希望……你不是因为牧场才要我。”
陆天行微微一笑:
“秀珣何必妄自菲薄?牧场子弟,可都视你为女神,你这样集美貌与英气于一身的大美人,谁又能不心动呢?”
“大美人又怎样?我分明听说,你并不喜好美色,杨广的后妃,江都宫的美人,你一个都没动。所以呀,这就让人很难不怀疑,你娶妃子,只看价值……”
“谁说我不喜好美色的?我只是眼界特别高而已。而秀珣你……纵然一无所有,亦值得我动心。”
“花言巧语……”
商秀珣羞嗔着,可却主动将脸颊贴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
柳宗道正要来找场主禀报战果,好不容易找到场主的战马,寻过来一瞧,立刻转身就走,还驱赶着周围战士: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走走走……”
几个年轻战士哭丧着脸,个别战士还在抹眼泪。
女神名花有主了……
关键是抱走女神的,还是另一位“新神”,叫牧场战士们想发火都没处发,只能默默饮泣,黯然神伤……
这时。
婠婠已帮陆天行束好头发,戴好了发冠,又轻声提醒:
“李秀宁那边,可能也有麻烦。”
陆天行微微颔首,站起身来,对商秀珣说道:
“四大寇进攻牧场,除了有陶叔盛这内鬼,背后还有李天凡在主使,他还试图对李秀宁不利,我担心他会趁你带兵离开牧场后,设计对付李秀宁,所以得赶回去瞧瞧。”
商秀珣一惊:
“是李天凡?他还要对付秀宁公主?”
这事当然很严重。
即便她已决定放弃中立,可李秀宁远来是客,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让客人在自家牧场出事。
只是……
“我带人回去保护秀宁公主,你……你好好养伤!”
商秀珣又想瞧瞧他背上的伤势。
可看楚镇抚使影子般守在他背后,她也不好强行转过去看。
陆天行却毫不在意地一笑:
“我有横练神功,体魄坚不可摧,不死不灭,总之秀珣你不必担心我,这边战事收尾还需你主持,秀宁公主那边,我与婠儿回去瞧瞧就是。”
商秀珣长而翘的浓密睫毛轻轻一颤,眼神有些微妙:
“李阀与江都虽然远隔千山万水,但也可能会是对手吧?秀宁公主还想买走所有的战马,一匹都不给你留呢。”
陆天行哈哈一笑:
“我也想买走所有战马,一匹都不留给秀宁。”
说着,他上前一步,轻轻一拥商秀珣:
“安心清扫战场,万事有我。”
说罢,与婠婠迈开大步,施展轻功,向着牧场方向赶去,转眼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商秀珣怔怔瞧着他离去的方向,半晌,方才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喃喃自语:
“帝王妃子,该怎么做?”
……
李秀宁现在的状况很不好。
“肩井穴”中了一记“夺命簪”,虽只被刺出一个小小红点,但真气攻入穴窍,令她整条右臂都失去知觉,只能左手用剑,想要将异种真气逼出来,偏沈落雁抢攻不止,一支“夺命簪”又快又疾,招招行险,根本不给她喘气的机会。
没错,瓦岗著名的“俏军师”沈落雁潜入了飞马牧场。
并且还不只她一人。
还有好几个瓦岗高手,不知通过什么途径潜入了飞马牧场。
其中武功最高的,乃是一个名叫陈天越的华山派高手。
此人擅长易容伪装,扮作大管家商震的样子,又有真大管家的小妾苑儿假传消息,混淆认知,令李秀宁被骗出牧场山城,落进了李天凡、沈落雁精心编织的陷阱里。
此刻随行护卫的李纲已被制住。
窦威正被陈天越等几个瓦岗高手围攻,已经岌岌可危,若非瓦岗高手想要生擒,窦威早已落败身亡。
至于柴绍,他正在与李天凡交手,但以柴绍的武功,居然被李天凡压制。
直至看到李天凡的身手,李秀宁、柴绍方才知道,这个在李密耀眼光环掩盖之下,于天下并没有多少名声的青年,居然还有一身颇为高深的武艺。
他手持两把一尺两寸长的短刃,一名射日,一名月照,削金断玉,锋锐无匹。
但李天凡压制柴绍,并非是倚仗兵器之利,而是靠实打实的功底。
其身法奇异,挪移闪掠忽快忽慢,节奏变化令人摸不着头脑,疾停陡转之际,甚至能晃得人眼出现模糊残影,气机亦是晦涩黯淡,极难捕捉,双刃招法更是细腻精奇,配合那奇异莫测的身形步法,常常用出奇险无比的招式。
短兵就是用险。
沈落雁的夺命簪,亦是贴身搏战,招式奇险。
李天凡双短刃虽比簪子长,但招式更奇,更险,那近在咫尺、狂风骤雨般的贴身快攻,斩得柴绍一对玄铁丁字棍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只觉似身处狂风大浪之中,被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劲力压迫得呼吸都为之凝窒。
铛铛铛铛铛……
一阵密如骤雨的金铁交击声后,柴绍一对玄铁丁字棍被那汹涌如潮的刀气震至脱手,双臂亦被震得骨酥筋麻,李天凡倒转刀柄,噗噗几下,点中柴绍穴窍,柴绍顿时坐倒在地,动弹不得。
“承让。”
李天凡矜持一笑,隐现得意。
这时窦威也终于支撑不住,被陈天越几人打落兵器,制住穴道。
只剩李秀宁一人还在苦苦支撑。
沈落雁一边贴身抢攻,一边还有余力说话:
“秀宁公主,投降吧,落雁无意伤你性命,否则你早已死在我的夺命簪下,我们只是想请你去瓦岗作客而已……”
李秀宁余光瞥见柴绍坐倒在地,脸色灰败,又见窦威、李纲已被五花大绑,绝望之下,她连环三剑,以搏命之势逼退沈落雁,倒转长剑,抵住自己咽喉,沉声道:
“无论你们有何图谋,都抓不到活的李秀宁!”
见李秀宁剑刃已将她自己脖颈切出血痕,沈落雁眉头一皱,退后两步,正要开口,忽然面露惊色:
“商场主?”
李秀宁心中一动,视线刚转向沈落雁看向的方向,就觉左肩一麻,左手五指无力松开,长剑铛啷落地。
李天凡带着笑意的声音自她背后传来:
“看来秀宁公主的求死之意并不坚决,否则也不会被沈军师一语诈住……”
李秀宁懊恼不已,没想到李天凡身法竟如此厉害,仅仅稍稍侧目,便给他抓住了破绽,这下连求死都不能了。
沈落雁嫣然一笑:
“也不怪秀宁公主上当。毕竟她又怎能猜到,商场主也已自身难保?”
李天凡哈哈一笑:
“拿下飞马牧场,擒住李唐公主、驸马,这下我看谁还敢说我李天凡是个只知依仗父亲威名的纨绔!”
好吧,他或许有些纨绔,但绝非犬子。
此次他以身入局,在别人大本营里搞事,成则立下大功,一战扬名,可一旦败露,立刻就要身陷死地,如此奇险,并不是哪个“太子”都敢犯的。
此时大事抵定,李天凡意气风发,只觉沈落雁看自己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赞许,一时更是得意洋洋。
可惜,他得意的太早了。
一道空灵飘渺的笑声倏忽传来,听到这仿佛自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笑声,李天凡、沈落雁等人齐齐色变,环顾四周,凝神戒备。
“谁在装神弄鬼?”
又一道空灵笑声响起。
这一次,声音就在众人附近。
李天凡、沈落雁等循声望去,顿时大惊失色。
就见一道上着玄衫,下着白裙,面罩轻纱,只露出一双神秘明眸的倩影,竟不知如何避开他们耳目,来到了李秀宁身侧,正在解开她被封的穴窍!
李天凡、沈落雁刚要上前阻止。
又一道低沉男声响起:
“本王姗姗来迟,叫秀宁受委屈了……”
听到这熟悉的男声,李秀宁鼻子一酸,眼睛一热,泪水模糊了视线。
【又是九千字,更新又稳又给力,大伙儿支持点月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