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行又一次来到了不同时空的襄阳。
襄阳地处南北枢纽,通达关中、中原、江南、巴蜀,乃是南北争霸的必争之地。
但如今襄阳并未落入任意一方诸侯掌控,乃是由当地大佬“双刀”钱独关执掌。
钱独关明面身份是“汉水派”龙头,经营丝绸生意,身价豪富,在襄阳黑白两道都极有面子。
杨广死讯传来,当地富商、帮会赶走太守,又公推钱独关为首领,钱独关遂自领襄阳太守,以汉水派帮众为主干组建民团,守卫襄阳。
襄阳对外宣布中立,不参与诸侯争霸,待天下形势明朗,便携襄阳投效明主。
“其实钱独关是我阴癸派秘密弟子,占据襄阳,亦是为我阴癸派暗中扩张势力。按照原本的计划,若林士弘能成势,则钱独关光明正大投向林士弘。若不能成,则投向其它成势的诸侯势力,我阴癸派亦可顺理成章渗透进去……”
襄阳城中,人流熙攘的繁华街道上。
婠婠一身青衫碧裳,足踏绣鞋,绝美容颜亦用化妆术遮掩一番,扮作乖乖小婢女,跟在锦衣金冠,宛若世家公子的陆天行身畔,一边故作好奇地东张西望,一边传音入密,为他讲解襄阳局势。
陆天行点点头,低声感慨:
“阴癸派着实树大根深,哪里都有你们的身影,放眼天下,还有哪方势力是你们不曾渗透的?连本王的后宫,都被阴癸妖女渗透了!”
婠婠俏皮一笑:
“大王意志如岳,镇压一切外邪,妖女手段也魅惑不了大王。又精气无限,体力无穷,身如神魔,损人利己的阴癸秘术也奈何不了大王……”
说到这里,她眼露惊容:
“咦!这么一看,大王还真就是我阴癸派的克星呢!”
陆天行肃容点头:
“嗯。权力越大,责任越大,本王身为未来的天下之主,为了天下苍生,也只好舍身化为镇妖塔,镇压一切妖孽邪祟了。”
婠婠眉眼弯弯,捂着小嘴,差点笑出声来。
陆天行又道:
“说起来,你师尊用‘燃血秘术’与我对决,元气大伤,功力倒退,恐怕已镇压不住阴癸派长老团。钱独关该不会倒向辟守玄吧?”
婠婠嫣然道:
“大王放心,钱独关没那么大的胆子。我师尊就算暂时功力倒退,可多年威望,辟守玄都未必敢轻易试探,更何况钱独关?”
陆天行颔首道:
“最好如此。拿下襄阳之后,暂且不必对外公布,免得襄阳成为众矢之的。等到老杜拿下竟陵,与襄阳、飞马牧场连成一片之后再公布不迟。”
事实证明婠婠说的没错,钱独关没胆子违背祝玉妍的命令——当陆天行在婠婠引领下,来到襄阳太守府,钱独关得讯亲自迎出,将他迎进大堂,奉上主座,随后在堂中大礼参拜,口称拜见大王。
“阴后有命,襄阳以后,唯大王马首是瞻。大王但有吩咐,属下莫敢不从!”
听了钱独关这番话,陆天行与婠婠对视一眼,问道:
“阴后来襄阳了?”
钱独关恭声道:
“阴后与清儿姑娘,十日之前便来了襄阳,给了属下命令,又在襄阳歇了两日,便再度启程,往洛阳去了。”
“原来如此……”
陆天行缓缓颔首,说道:
“襄阳暂且一切照旧,待拿下竟陵之后再行易帜。”
钱独关恭敬应命:
“谨遵大王旨意。”
又恭维道:
“大王江都三千破十万,阵斩宇文化及,威震天下,又在晋陵率千余乡兵义勇,大破铁骑会三千铁骑,斩阵青蛟任少名,前些时日,又在飞马牧场阵斩四大寇,大破数万流寇,如今威名如日中天,不逊瓦岗李密、关中李唐,此去洛阳,和氏璧定然非大王莫属!”
陆天行哈哈一笑:
“承钱太守吉言!”
心里却知道,慈航静斋不可能把和氏璧给他一个南方霸主。
不过师妃暄不给,他难道不能自己拿么?
万里江山都能强取豪夺,何况区区一枚和氏玉璧?
来到襄阳时已近黄昏,和钱独关聊了一阵,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吃过接风宴,陆天行与婠婠便在太守歇下。
“没想到这次居然这般顺利,原以为还得威吓震慑一番,没想到阴后居然已经提前来了襄阳,把事情都办妥了。”
“婠儿也没想到,师尊会和师妹前来襄阳。”
婠婠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天行,眼神有点微妙:
“更没想到的是,师尊居然会主动帮你……”
陆天行沉吟:“唔……”
婠婠抬起小手,作了个“停止”的手势:
“不用想借口了,我已经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哦?说来听听?”
“师尊给你打出了心魔。与你决战的次日,刚刚醒来不久就走火入魔,真气紊乱,我和清儿及时发现,好不容易才帮她理顺了气息。但内伤易愈,心魔难医,即使师尊功力恢复,可心灵破绽若不能弥合,一样会越来越弱……尤其是面对你!”
婠婠眼神古怪地瞧着陆天行:
“想要弥补心灵破绽,最简单的法子,当然是正面击败你,但这法子本就是个不可能的悖论,若有正面击败你的实力,又怎可能被打出心灵破绽?
“鼎盛时尚且不是你的对手,已被打出心灵破绽了,单凭武功,更不可能有丝毫胜算。所以师尊只能用另一种法子,阴癸妖女特有的法子。”
陆天行颔首笑道:
“婠儿冰雪聪明。”
婠婠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然而这并不需要有多聪明,只要稍微了解心灵破绽的影响,以及阴癸秘术的奥妙,就能猜出师尊唯一能用的法子是什么。可现在看来,她又败了,还把一切都输给了你。”
陆天行微微一笑:
“但婠儿不觉得这是好事么?玉妍的自我毁灭倾向,婠儿应当看得出来。”
婠婠轻叹一声,幽幽道:
“当然看得出来。师尊只是一直用事业麻痹自己,又不放心我和清儿,苦苦支撑着罢了。等到我和清儿彻底成长起来……
“唉,师尊对外是凶威赫赫的魔女,对内亦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阴后,可她内心从未轻松快乐过……”
说到这里,她又对着陆天行展颜一笑:
“如今倒也不错,你在两个战阵都堂堂正正打败了她,她当也输得心服口服,从此连心灵都交给你主宰,她也能真正轻松下来,从痛苦中解脱啦。”
陆天行笑着将婠婠拥入怀中,抱到腿上,说道:
“婠儿如此了解玉妍,倒也没辜负她对你的疼爱。”
婠婠偎倚在他胸膛上,纤手轻抚他胸膛,幽幽道:
“师尊连心灵都任由你主宰,你可不能太作践她……”
“在外当然会给她留足体面,绝不会作践她。私下里嘛……玉妍也很喜欢一些情趣,比如……”
陆天行附耳说着祝玉妍爱玩的一些情趣,婠婠听得面红耳赤,嗔道:
“师尊这是用另类的方式,释放她多年积累的自毁情绪,可不是自甘下贱,她一直很骄傲的……你,你莫太过份啦!”
陆天行摊手,作无奈状:
“玉妍喜欢,我有什么办法?再说婠儿你不觉得人前高傲清冷的阴后,私下里那种样子格外迷人么?”
“……”
婠婠鼓着粉颊,嗔恼地瞪着陆天行,趴到他肩头,轻咬一口:
“你这家伙,骨子也是个魔头!”
陆天行笑了笑,轻拥着婠婠香软娇躯,轻声道:
“放心,有我在,你们师徒,都会好好的……”
婠婠哼哼两声,沉默一阵,又轻轻嗯了一声,静静依偎在他怀中,与他同享夜的宁静。
又在襄阳盘桓了五日,在钱独关陪同下了解了一番襄阳及周边形势,陆天行二人准备次日启程北上。
当天夜里。
两人在太守府花园凉亭里饮酒赏月时,忽然听到一声叱喝:
“什么人敢窥视太守府?”
“哪来的小贼?”
“抓住她,莫叫她惊扰了贵客!”
“咦,这小贼身法好快……”
一阵喝斥声以及衣袂破风声后,钱独关的声音响起:
“你是何人?这身法谁教你的?”
旋即便听到一声疾劲的利刃破风声,以及一声清脆的少女音:
“停手!是白姑娘派我来的,你是钱太守么?”
钱独关惊疑道:
“白姑娘派你来的?可有信物?”
“你是不是钱太守?”
“我是钱独关。”
“白姑娘给了我信物……”
片刻后。
钱独关来到花园,禀报道:
“大王,婠婠姑娘,有个自称小鹤儿的小女孩,带着白姑娘的信物,说是白姑娘派她来寻属下,叫属下送她去找楚王,有要事禀报。”
“小鹤儿?”
陆天行觉得这名字好像有点印象,沉吟一阵,问道:
“是阴癸派的弟子?”
钱独关恭声道:
“她的轻功,确实跟婠婠姑娘、清儿姑娘一个路数,但功力极浅,似乎才修出真气没多少日子。”
婠婠淡淡说道:
“把她带过来。”
“是!”
钱独关出了花园,很快,便带着一个少女走了进来。
那少女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模样,虽身着男装,胸襟平平,但双腿修长,亭亭如鹤,眼睛水灵,黑白分明,脸颊白净俊美,一看就是女孩。
将少女领进来后,钱独关自觉退下,少女站在凉亭外,好奇的看了看里面的陆天行和婠婠,脆生生问道:
“是楚王和婠婠师姐么?”
“你叫我师姐?”
婠婠奇道:
“你是何人?为何叫我师姐?”
少女道:
“我是小鹤儿,是师尊新收的弟子。”
“……”
婠婠更加惊奇:
“师尊为何要收弟子?”
小鹤儿两手一摊:
“我也不知道啊!半月前,我在襄阳街头上工,不小心撞到了师尊和白师姐,师尊在我身上捏了一阵,问我有没有家人,我说家人死光啦,师尊就要我当她的弟子。我说为什么?她说不做她弟子就打断我的手,做她的弟子则能衣食无忧,那我没得选,只好答应喽!”
“不做弟子就打断你的手……”陆天行沉吟道:“你在街头上什么工?”
“那个,嗯,就是做一些财富转移的活计……”
“财富转移?”
陆天行挑了挑眉头:
“把别人的财富,转移进你的口袋里?”
小鹤儿有点小扭捏:
“人家很穷呢,也算是劫富济贫吧,还是有一点点正义性的……”
“……”
陆天行无语:
“真是佩服你啊,居然偷到了阴后头上。”
婠婠则道:
“师尊早就不收弟子了,没想到居然收了你,看来你的资质也不一般。”
不单是资质不一般,师尊的心态也大不一样了。
师尊都有多少年,没有大白天在街上逛了?
反正在婠婠记忆中,师尊一直都是夜晚出没,高来高去,从不在白昼现身于市井。
而如今,居然会在襄阳逛街,结果撞上了小鹤儿,捏骨探脉之后,当是发现这女孩资质颇佳,年纪又不大不小还可堪造就,便收了这个新弟子。
果然,小鹤儿听婠婠说她资质不一般,顿时得意一笑,脆声道:
“师尊说,我的资质不逊白师姐呢。对了,这位大哥哥真是楚王吗?”
陆天行颔首:
“我是江都楚王。”
小鹤儿仔细打量陆天行一阵:
“五官是很像,但是……和我看的画像还是大不相同。”
婠婠问道:“你看的什么画像?”
小鹤儿双手比划着:
“就是那个,浑身着火,头发竖着往上飘,凶神一样,踏着水面奔跑的那张图呀!”
“……白清儿那个坏种,居然偷了我的镇宅宝图!”
婠婠紧咬银牙,一脸忿然。
陆天行好奇道:
“什么镇宅宝图?”
婠婠气哼哼道:
“你当初在东平郡打死边不负时,码头上有不少人看到,其中一个技艺不错的画师,当场灵感迸发,画了一副战神诛魔图,那图本来被我藏在洛阳宅子里,没想到被白清儿给偷了!”
“哦,原来还有我的画像……”
陆天行点点头,又笑看着小鹤儿:
“那画像画的是我杀敌时的样子。现在则是我的真面目,五官应该是一样的。说说吧,白姑娘安排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小鹤儿又仔细看了看陆天行,再瞧瞧婠婠,确定没有找错人,这才说道:
“师尊和白师姐遇上了麻烦,虽然情况并非十万火急,但白师姐还是觉得有必要通知楚王,所以派我来送信了。”
“师尊遇上麻烦了?”
婠婠眉头微皱:
“具体什么情况?”
小鹤儿说道:
“半月前,我跟着师尊、白师姐离开襄阳,前往洛阳,途经南阳时,师尊去找阳兴会主季亦农,要安排一些事情……”
婠婠在陆天行耳边低声解释:
“南阳‘阳兴会’的会主季亦农,亦是我阴癸派秘密弟子,师尊去找他,当也是要安排他在南阳作你的内应。”
陆天行微微颔首,同时听着小鹤儿诉说:
“季亦农起初还很老实,乖乖答应听师尊安排,可没想到次日晚上,他设宴款待师尊时,竟给师尊下了毒。”
婠婠皱眉道:
“季亦农哪来的胆子对师尊下毒?再者以师尊的修为,不至于中毒吧?”
小鹤儿道:
“师尊确实没中毒。季亦农下的是混毒,若吃齐三道菜,再喝一杯酒,毒性便会发作。师尊只吃了两道菜,喝了一杯酒,最后一道菜只嗅了嗅,未曾入口。
“季亦农见师尊没有上当,叹气说果然骗不到阴后,师尊问他,谁给你的胆子?季亦农没说话,但出来了几个大高手……”
婠婠冷冷道:
“辟守玄?”
小鹤儿点点头:
“没错,师尊称呼领头的那个为‘辟师叔’,后来清儿师姐告诉我,那个看着清秀俊雅的中年男人,竟是师尊的师叔,我们得叫他一声师叔祖。
“我当时就觉着,我们这个门派,恐怕不是什么正经门派。正经门派哪有师叔给师侄下毒,下毒不成还带人围攻的?”
陆天行哑然失笑:
“小鹤儿你难道一直不知道,你加入的究竟是什么门派,收你为徒的又是谁吗?”
小鹤儿两手一摊,脆生生道:
“我知道师尊称号叫做阴后,门派叫做阴癸派,可阴癸派是干什么的,我真不知道啊!师尊和白师姐也没告诉我,只说以后就知道了。”
她一个在襄阳街头厮混的小扒手,对武林的了解,仅限于襄阳本土势力,以及天下人人皆知的三大宗师、四大门阀。
至于其它,她连“八帮十会”的名号都说不全,更何况阴癸派?
这时婠婠又问:“辟守玄怎么敢对师尊动手的?”
小鹤儿道:“师尊也这么问他。辟守玄没直接回答,只说他很失望,没想到师尊真的要放弃他的弟子林士弘,转而支持江都楚王这么一个外人。
“白师姐说楚王不是外人,是美仙师姐的男人,辟守玄更加愤怒,指责师尊当年对美仙师姐手下留情,没有清理门户,结果纵虎为患,养成了东溟派,间接养成了江都楚王。
“如今又顾念血脉亲情,支持江都楚王,哪还有半点阴后的样子?他说师尊太软弱,已不配做阴后,统帅阴癸派。
“白师姐怒斥辟守玄以下犯上,辟守玄却说圣门强者为尊,胜者为王,说他已经看穿了师尊的虚实,然后就动手了。”
婠婠不自觉紧张起来:
“师尊受伤了?”
小鹤儿点点头:
“嗯,不过并非被辟守玄打伤的。辟守玄带着几个人围攻师尊,师尊虽然看起来险象环生,但始终没有受伤。直到又有人突施偷袭,师尊才中了一招,吐了口血。”
婠婠冷声道:
“偷袭者是谁?”
“说是什么铁勒宗师,飞鹰曲傲。那个人好厉害,可以像鹰一样,在天上久久盘旋。当时辟守玄带的几个大高手,除了他那一系的阴癸弟子、长老,还有飞鹰曲傲的三个徒弟,曲傲本人则在天空盘旋,时不时像老鹰捕食一样,俯冲扑击一次……”
“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师尊用了燃血秘术……”
“什么?”
婠婠一震:
“师尊又用燃血秘术了?”
小鹤儿点点头:
“对呀。师尊用此秘术之后,功力一下恢复全盛,当场打伤了辟守玄,逼退曲傲,带着我和白师姐冲了出来。”
说到这里,她眼中浮出尊敬:
“当时我才刚刚练出真气,学了一点入门掌法、轻功,连阳兴会的普通好手都打不过,只能用身法勉强周旋……
“我原以为,师尊会丢下我这累赘,毕竟我只是个入门没几天的新弟子嘛,没想到她硬是用天魔飘带把我从包围里卷了出去,因为要带我走,她还和曲傲硬拼了一掌呢。”
婠婠紧张追问:
“后来如何了?”
小鹤儿道:
“后来我们跑出了城,辟守玄、曲傲带人紧追不舍,但师尊即使带着我,轻功也在他们之上,白师姐轻功也极厉害,再加上师尊还给了她一点助力,便只有飞鹰曲傲能跟上了。
“师尊见曲傲与其他人渐渐拉开距离,便叫白师姐带着我跑,她自己收敛气息埋伏了曲傲一下,将曲傲打得吐血退走,这才从容撤离。
“之后我们一口气跑到了外方山中,在山里潜伏下来。师尊燃血秘术结束,一下变得很虚弱,师姐说她功力又跌一层,只剩天魔功十五层的功力了。
“师尊却叫我们不必担心,说她功力虽然跌落,但与辟守玄等人切割,又从那等险恶境地杀出,心灵反而愈加圆满……总之她说功力跌落是暂时的,等到将来恢复,她将比从前鼎盛时更加强大。”
婠婠稍微松了口气:
“辟守玄、曲傲一直没有追上来?”
小鹤儿道:
“一连三天,都没有看到有人追上来。不过白师姐还是不放心,叫我回襄阳找钱太守,请钱太守送我去找楚王。”
婠婠有些不满:
“白清儿就不怕钱独关也叛了?”
小鹤儿吐吐舌头:
“白师姐说啦,钱太守是真正的聪明人,眼光判断尤其精准,初领襄阳时,曾连续七天七夜,不眠不休处理公务,将所有公务都处理地井井有条,无一出错,如此精明人物,定能看清大势,断不会与辟守玄一路。
“再者辟守玄、曲傲都受伤不轻,都得抓紧疗伤,短时间内没能力亲至襄阳胁迫钱太守,派手下吧,以钱太守的武功和他在襄阳的势力,哪怕曲傲把三大弟子都派出来,也奈何不了钱太守。”
婠婠轻哼一声:
“这次她倒是算得准……”
又问小鹤儿:
“围攻师尊的人当中,可有闻采婷、云长老、霞长老?”
小鹤儿摇摇头:
“没有。都是辟守玄那一系的弟子、长老。后来白师姐说啦,闻师叔、云长老、霞长老被楚王慑了心神,任何与楚王做对的事情,她们都是不敢做的,辟守玄也不会找她们。”
婠婠满意点头:
“算她们知趣。”
又看向陆天行:
“大王怎么说?”
“明天去南阳,拜访一下阳兴会季亦农。”
陆天行指尖轻叩面前的石几,淡淡道:
“若辟守玄、曲傲还在,便一并埋了。”
婠婠嫣然一笑:
“师尊这趟可算是为你受的伤,你肯为她报仇,也不枉她辛苦这一场。”
陆天行摇摇头:
“但辟守玄、曲傲未必还在南阳,甚至连季亦农恐怕都难找到了。”
婠婠本待问他为何,可转念一想,五天前才来襄阳时,钱独关对陆天行的战绩如数家珍,三千破十万、全歼铁骑会、大破四大寇,但真正吓人的,还不在于破军,而在于斩将。
这年头,敢经营一方势力,或是担当一路主将的,哪个不是大高手?
哪怕身处重围,全军覆没,都有可能单骑逃生——当初张须陀身中埋伏,四次突围,又四次杀回,耗尽真气体力才被李密斩杀。那如果他不回头救援没能突围的手下,第一次突围就扬长而去,谁又能够斩杀他?
还有杜伏威,势力未稳前,也不止一次被打得全军大溃,可照样能够逃出生天,卷土重来。
陆天行麾下的方面大将陈棱,也被杜伏威打得全军覆没过,一样能够逃出生天。
战场之上,破军易,斩将难,尤其阵斩主将,更是难上加难。
而陆天行,却是破军易,斩将也易。
江都三千破十万,阵斩叛军主帅宇文化及,并宇文无敌等诸多将领高手。
晋陵全歼铁骑会,阵斩铁骑会主“青蛟”任少名。
飞马牧场大破四大寇,阵斩“鬼哭神号”曹应龙等四大寇首。
这等阵中斩将,乃至阵斩主帅的效率,谁听了不胆战心惊?
而全歼铁骑会、大破四大寇的战绩,既然已经传到了襄阳,那么南阳那边也必定是知道了。
辟守玄、曲傲得知江都楚王就在竟陵的飞马牧场,随时可以北上南阳,已被阴后打伤的二人,还敢留在南阳么?
……
次日一早。
陆天行、婠婠、小鹤儿离开襄阳,前往南阳。
小鹤儿一路上有点紧张,不停发问:
“就我们三个人么?”
“嗯,就我们三个。”
“中了埋伏怎么办?连师尊都受伤啦!”
“本王比你师尊更强。”
“人家知道楚王很强,白师姐和我说过楚王的战绩,可是你这次一个兵都不带……好吧,就带小鹤儿与婠师姐两个兵,我还是个只能摇旗呐喊的小废物,会不会太轻敌了些?”
瞧着这大长腿小姑娘那紧张兮兮的样子,陆天行不禁笑道:
“放心,本王万夫莫敌。”
小鹤儿小声道:
“项羽也是万人敌呀,被围攻也只能落个乌江自刎……”
婠婠不满了:
“嘿,小师妹怎么说话呢?”
小鹤儿吐吐舌头:
“总之,到时候打不过要跑的时候,你们可千万别丢下我哦。”
然而紧张了一路的小鹤儿到了南阳,却发现阳兴会主季亦农真的跑路了。
不仅季府大宅空无一人,连阳兴会骨干都不知躲去了哪里。
辟守玄、曲傲等人更是连影子都找不到。
小鹤儿这才有点相信楚王“万夫莫敌”的说法,对他的威慑力,也有了新的认知。
接下来三人又轻功赶路,在南阳各地找了一天,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倒是发现当地大小势力已经联合起来,组成了一个以南阳帮、天魁派为首的帮会联盟,划分各帮派分守区域,在南阳郡各个重要城池训练军阵、加固城墙、修整器械,一副紧张备战的氛围,想来是已得到了李秀宁预警,知道了迦楼罗军攻略南阳的图谋。
“阳兴会”原本也是联盟的一员,不然祝玉妍也不会特意来找季亦农,要求他在联盟内部为江都楚王鼓吹宣传,拉拢人心,影响南阳将来的立场了。
而季亦农以及阳兴会骨干集体失踪,对南阳的备战工作也造成了一定影响。
不过影响也不算太严重,只要南阳最大最强的南阳帮、天魁派还在,就能稳住局面。
既然辟守玄、曲傲等仇家都躲了起来,陆天行也只好暂且记下这笔账,在小鹤儿领路下,前往外方山。
途中,婠婠又教了小鹤儿一些入门武功和轻功步法。
陆天行也教了她八步赶蝉和一些拳脚功夫,发现这小姑娘不愧是祝玉妍破例收录的新徒,不仅根骨资质颇佳,悟性也是好得很,各种武功都是一教就会,一练就能上手。
赶路前往外方山的短短数日,小鹤儿武功就有不小的进步,加上陆天行又给了她一些“灵蛇丹”助她提升功力,本来初成不久的薄弱真气亦快速提升。
不过想成为真正的高手,还需要长期修持,哪怕有高手指导,灵丹辅助,也不可能短短时间一蹴而就。
等到了外方山深处,当初潜伏疗伤的一座山洞之中,却已经不见人踪。
三人在洞中仔细搜索一番,在洞窟一角,找到了几句留言,说是白清儿出去打水时,发现有异鸟在空中侦察窥探,还发现了辟守玄一脉阴癸护法的踪迹。
当时祝玉妍状态未复,尽管辟守玄、曲傲也都有伤在身,二对一还是大有胜算,白清儿也打不过曲傲三大弟子,于是果断转移。
至于转移去了哪里,留言没说。
但陆天行和婠婠都能猜到她们的目的地。
“定是去了洛阳。”
既如此,三人也不耽搁,出山之后,前往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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