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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默瑟岛离开，苏杰瑞和莉莉安来到西雅图市区。
在一家装潢充满墨西哥风情，色彩搭配非常鲜艳的餐厅里，菜单上清楚写着“北美野牛战斧牛排”。
虽然餐厅中午的固定菜单，并不提供这道每天晚上才有的菜品，主要售卖卷饼、薯条、炸鱼等简餐。
然而苏杰瑞有“钞能力”。
在他和服务员商量完，答应额外支付50美元小费，并且等待了大约40分钟以后，还是顺利吃上了这道菜。
可惜。
端上来的战斧牛排分量惊人，但北美野牛的肉质确实有点老。
即使被孜然、胡椒、肉酱等调料覆盖，依然能尝出略微有点独特的腥味，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味。
苏杰瑞切下一块野牛肉，仔细品尝过后，只能说没有被大规模饲养的家禽牲畜，果然都是有原因的。
如果北美野牛肉非常好吃，恐怕早就跟安格斯牛、和牛、西门塔尔牛、荷斯坦奶牛一样泛滥了。
还有类似的例子，就比如火鸡……要不是它跟感恩节紧密绑定，估计没有农场会饲养它们，肉质属于公认的又老又柴，实在是难以下咽。
在苏杰瑞念小学那会儿，有一年感恩节，庄老妈凑热闹做过一次，说要给他和阿柔、阿欣，营造“感恩节的氛围”。
她辛辛苦苦耗费半天烤出来的火鸡，全家人只吃了不到五分之一，就被毫不留情地丢进了垃圾桶里，最后庄老妈还不忘嘀咕一句：
“简直是瞎耽误时间，这只火鸡算白死了……”
莉莉安点的卷饼，早就被她消灭了。
她继续坐在餐桌旁，陪着苏杰瑞聊天，一直等到吃完这顿饭，才起身拎起包包：
“那我先去公司了，等忙完以后打我电话？”
“好啊，傍晚的时候我过来接你……”
这家墨西哥餐厅，离兰开斯特大厦非常近，莉莉安选择步行逛过去。
苏杰瑞则顺道前往合作的会计师事务所，试图搞清楚近期的一些麻烦事，比如税务、注册新公司，还有怎么分配节目的利润。
只开了几分钟的车，到达目的地之后，他坐电梯来到一栋写字楼的第17层。
现在已经是贵宾了，有一位白人女前台热情迎接，很快还有助理跑来提前沟通。
又过了一会儿。
苏杰瑞坐在一间会议室里，对面是这家会计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之一，名字叫做“凯瑟琳·陈”。
这位陈女士，早些年是从宝岛移民过来的，如今已经40多岁，整体保养的还不错。
凯瑟琳·陈微笑着，将一杯绿茶推到苏杰瑞的面前：
“您之前委托我们，负责成立一家个人工作室，今天过来主要是为了这件事？”
苏杰瑞点点头：
“是的，我的那座金矿还没有开发，目前我的收入，主要来自YouTube、TikTok等等，还有广告代言费，接下来应该会有一些节目的收益。”
“现在规模还比较小，但是开始变得有点复杂了，不像河狸牧场那边，暂时几乎什么收入都没有，全部都是开支。”
“财务和税务、聘用员工这些，都需要提前考虑好，不然以后事情会变得相当棘手……”
凯瑟琳·陈也轻轻点头，笑道：
“提前和我们沟通这些，属于非常明智的选择，不少创业者就是由于初期疏忽，导致损失了一大笔本该节省下来的税款。”
“我们有一位客户，就是和你一样的网红，在人气飙升初期忽略了税务规划，后来才意识到会面临高额税率，还有复杂的财务问题。”
“在决定成立个人工作室之前，苏先生您一直是以个人名义，进行这些活动吗？”
“……”
虽然知道对方不是在说自己，苏杰瑞依然有种被“内涵”到了的感觉。
主要是之前收入有限，在去第二次参加鲈钓大赛之前，他也没想到除了奖金，还可以收获总价值多达215万美元的代言推广合同。
“基本上是的，虽然我的YouTube主页里，有个‘杰瑞·苏工作室’的名字，但并没有正式注册为公司。”
听他说完，凯瑟琳·陈拿起一支笔，在指尖转动着，建议道：
“那么，跟之前沟通的一样，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成立一个工作室性质的有限责任公司……”
苏杰瑞抬手示意，打断道：
“我现在有了点不同的想法，有没有可能……进一步规避某些税款？例如家族信托、海外公司这些。”
“我女朋友提醒我，眼光应该放得更远。要是我投资制作的这些节目爆红，比如一年赚到八位数的收益，未来将有限公司的钱转到我个人名下，仍然需要支付高额的个人所得税。”
“除此之外，还需要考虑金矿或者其他潜在收益。比如我最近，正在涉及一些……勘探项目……”
凯瑟琳·陈有点疑惑，丝毫不清楚寻找太平洋号沉船的事，只问道：
“勘探项目？”
“您的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
“冒昧问一句，您的女朋友是本森小姐对吧，老兰开斯特先生的外孙女？她的条件不一样，看法当然不同……”
每次进行这样的商业沟通，都让苏杰瑞全神贯注，生怕一不留神错过了重点。
确认凯瑟琳·陈已经理解了自己的需求，他略微松了口气，又问道：
“嗯，就是她。短期内多花点钱做好架构没问题，从长期来看怎么高效、安全就怎么安排……那么我和肖恩导演合作的节目，利润分配和薪酬那些，具体应该怎么办？”
凯瑟琳·陈非常专业，她在面前的便签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果断道：
“按照您刚刚的说法，确实需要建立一个能够激励团队的分配机制。”
“对于肖恩导演，他的角色更像是关键员工和创意合伙人，我建议采用‘底薪+绩效奖金+项目利润分享’的组合模式。”
“具体框架我们会为您拟定好，看怎么样才能在最大程度上，优先保障您的最终利益……”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苏杰瑞进门时还神清气爽，出门的时候，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像被一只胖河狸暴打过。
比如什么跨州税问题、家族信托和捐赠者建议基金、折旧摊销、全体制作团队成员奖金池等等。
一大堆专业术语，正在他耳边里绕来绕去，知识以一种卑鄙的方式进入了他的大脑。
苏杰瑞再次感叹，隔行如隔山，专业的事果然要交给专业的人，难怪大多数美国家庭，每年都需要聘请税务师帮忙。
他连个人税务都还没搞得太懂，涉及到公司层面就更加复杂了。
也正是这些无形的壁垒，在美国催生出了每年数百亿美元的庞大市场，还有众多高薪就业机会，苏杰瑞觉得这方面的开支真省不了。
忙完以后，他再次去了趟创新生物工坊，在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实验室里。
苏杰瑞意外得知，索菲亚他们使用了多种培养基，但从幻影蕨上面提取的特殊混合真菌，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代谢异常”、“生长异常”、“衰弱死亡”等情况。
索菲亚正为此感到焦头烂额，头发都有些凌乱。
苏杰瑞倒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觉得这些共生的真菌，之所以只出现在幻影蕨上，恐怕是由于离不开宿主的某些特殊物质。
因此他又专门回了一趟默瑟岛的大宅，戴好上次剩下的无菌医用橡胶手套，小心翼翼地剪下一根幻影蕨的枝条，装进密封储藏袋里用力揉碎，隔着袋子捏出些汁水。
至于可能泄密的枝条，则被他用剪刀进一步剪碎后，丢进垃圾桶里。
接着再次回到创新生物工坊，苏杰瑞单独找到索菲亚，让她用这些幻影蕨的汁水，试着制作新的培养基，用于培育那些特殊的共生真菌。
索菲亚将信将疑，直到得知那些灰白色粉末，就是从这种植物上提取的，她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额头：
“原来是这样！我们一直在试图独立培养客人，却忘了还原它本来的家！”
苏杰瑞说道：
“嗯……袋子里面，应该也有那些共生的真菌，说不定也有它们最需要的某些养分。以后遇到麻烦直接找我，可能会增加些效率。不好意思，但我确实不想透露这究竟是哪种植物。”
听完苏杰瑞的话后，索菲亚表示理解：“放心，老板，我的兴趣在显微镜下，不在植物图鉴上。”
看在那50万美元阶段性奖励，以及绿卡的面子上，这些小细节都特别容易商量。
她想了想，突然说道：
“既然以前它们就能共生，那么这个思路很可能奏效，但是……有个现实问题，这种植物多吗？万一无法人工合成培养液，而老板你又打算批量生产，也许会被原材料给限制产量，这是个大问题，不得不提前考虑，我感觉那些共生的真菌，对环境要求很苛刻……”
“……”
苏杰瑞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也意识到了其中的麻烦。
他未雨绸缪想着，近期也许应该留意一下，查查奥林匹克国家公园南端……有没有正在挂牌待售的大型农场和牧场了？
这个国家公园中间是连绵雪山，导致南边和北边的气候、环境相差不小，河狸牧场位于北边，而幻影蕨的原产地则是南边。
假如真的无法人工合成、批量生产，那么似乎就只能大规模培养幻影蕨，进而生产那种可以消除“老人味”的产品了。
这在苏杰瑞看来，无疑是个坏消息，因为前期投入的成本、上市之后的售价都会大幅增加。
现代人类科技水平看似发达，有些东西还是只能从自然界获取，例如生活在海洋当中的“鲎”，由于蓝色血液的作用比较广泛，直到现在仍然被人抓了放血。
鲎：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索菲亚打断了他的走神，压低声音道：
“老板，还有一件事，从保护利益的角度考虑，看样子你必须申请最广泛的专利组合、提前布局了。”
“不仅仅是最终的配方和产品，还要包括提取方法、培养方法、特定的菌株本身、关键代谢产物的结构和使用方法，甚至包括特定比例组合物。”
“有了这些专利丛林，别人几乎不可能绕过去，即使绕过了也要脱层皮……”
听完，苏杰瑞挑眉，也小声说：
“好吧，看来也不全都是坏消息，如果无法完全人工合成、成本过高的话，那么掌握它的供应源，就显得至关重要了，对吧？这本身也是一种可能垄断行业的壁垒。”
索菲亚认真考虑过后，果断点头：
“是的，但那些暂时还不需要着急。可以等我再研究一段时间，然后告诉你结果，免得盲目浪费了前期投资……”
从创新生物工坊出来之后，苏杰瑞坐在今天早上刚送到的库里南驾驶座上，想着……钱这东西果然难赚。
幸好周围路人不知道他的想法。
要不然一人一口唾沫，就算不泡坏这辆崭新的豪车，也能把他给恶心死。
苏杰瑞拿出手机，先搜了搜奥林匹克国家公园南边的待售农场、牧场，发现有几座正在出售，但最大的一座面积也只有154英亩，标价仅需75万美元。
河狸牧场好歹还靠着海，这些待售的农场、牧场更加偏僻，平日里几乎没人会过去游玩。
意识到只要舍得砸钱，买到面积和气候都合适的土地，应该不成问题，苏杰瑞也就暂时放心了，又继续搜了搜——“蕨类植物如何大规模培养”。
很冷门的小众知识点。
他也是搜索完才知道，蕨类植物可以通过孢子完成繁殖，而不是和普通植物一样开花结果，用种子来繁殖下一代。
回想前些天去寻找幻影蕨，苏杰瑞已经知道它们喜欢水源、喜欢腐朽的木头，要是用对了办法，相信大规模种植也不成问题，就是既烧钱又耽搁时间。
觉得自己有点杞人忧天，毕竟索菲亚那边还没有得出结论，苏杰瑞发现还不用太着急。
他又通过昨天收藏的租赁网站上的信息，联系“石斑鱼打捞公司”，微微犹豫了一下，才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一群人像是在争论着什么。
有位年轻小伙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
“嗨，石斑鱼打捞公司，我是菲利克斯·胡默尔，请问找谁？”
“……胡默尔？杰夫是你的……”苏杰瑞好奇问道。
“是我父亲，你有事吗？”
菲利克斯·胡默尔好奇地问了句。
苏杰瑞回答说：
“嗯……我是杰瑞·苏。我前天在海上遇到你家公司的船了，你父亲建议我租赁一艘专业的打捞考察船，今天恰好在网上看到了石斑鱼号的信息，所以想咨询一下，可能会租用一段时间。”
“杰瑞·苏？哇哦！”
菲利克斯·胡默尔大声喊道：
“都先别吵了，有人想要租船！是大客户，杰瑞·苏！！！”
即使他似乎捂住了话筒，苏杰瑞仍然听见了。
杰夫劝他找一艘专业的考察船，而他真的找来了，并且计划用他们公司的“石斑鱼”号，“意外”发现那艘装有宝藏的沉船。
等到上演完“我租你船挖你宝”的那一幕，恐怕直到人生的最后，闭眼蹬腿的那一刻，杰夫都会深深懊悔——“当年我不该多嘴！”
然而事关150多公斤的金币和银币、银锭的归属，他可不想承担任何失去这个宝藏的风险。
毕竟假如苏杰瑞这边还没有准备好，石斑鱼号在这期间恰好出海，又恰好同样发现了太平洋号沉船，并且优先完成初步探索、上报坐标的可能性，确实是存在的。
但要是没有石斑鱼号，那么石斑鱼打捞公司的人，就不会再轻易出海了。
太平洋号沉船的位置，已经处于华盛顿州的领海以外，渔民们几乎不会过去。
苏杰瑞家里就是世代打渔为生，他当然清楚这些事。
其他渔船要不然在领海内捕捞，要不然就把宝贵远洋捕捞配额，用在资源更丰富、高价值鱼获更多的白令海周围。
因此在他看来，只要石斑鱼打捞公司这边别添乱，他就可以在收获沉船宝藏的同时，顺便再拍一档沉船寻宝类型的新真人秀综艺节目。
假如靠这一档节目再次涨粉，顺利成为火遍全球的超级大网红，赚到八位数轻轻松松，九位数也有希望。
电话很快被杰夫接起，背景杂音小了许多，问道：“杰瑞？是你啊……怎么，改变主意，想跟我聊聊合作了？”
杰夫的声音里多了点活力，或许是以为苏杰瑞会带给他新的融资。
“……合作的事可以慢慢谈。”
语气尽量自然，苏杰瑞对他说道：
“不过我还是想自己先尝试一下……这样方便录制一档真人秀综艺节目。”
“感谢你当时的建议，我回来查了资料，果然还是更专业的搜寻设备能够提高效率。”
“只是没想到，意外发现你的‘石斑鱼号’，也在租赁列表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杰夫略微有点失望，再次开口：
“是的，没办法，寻宝是个烧钱的无底洞。租船能补贴一些开销，维持公司运转，所以……你对‘石斑鱼号’有兴趣？”
“我当然有兴趣，但我想先亲眼看看那艘船的状况，然后再谈具体细节。”
苏杰瑞问道：
“你什么时候方便？我现在就在西雅图，但是我的摄影师和导演都还没过来……周六上午怎么样？”
杰夫爽快地回了句：
“没问题，那艘船正在塔科马港附近，做基本检查和补给。那就周六早上10点钟？后天对吧……我待会儿就设置一个行程提醒。”
“OK……”
苏杰瑞刚准备客气几句挂断，杰夫在手机那头问道：
“对了，操作这样的专业船只，需要找到靠谱的船员帮忙，你那边需要人手吗？我们可以配合你，没人比我们更了解这艘船，工资肯定比你从其他地方找人划算，我们能跟租金一起，商量个打包价……”
“……”
苏杰瑞停顿了片刻，用开玩笑的口吻，试探问道：
“万一我运气爆棚，出海真就发现了太平洋号沉船呢？毕竟我们的搜寻目标是一致的，我有点担心到时候……会不会有什么不愉快的纠纷？”
电话那头，杰夫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道：
“这怎么可能，我们又不是匪徒！再说，哪有那么好的运气。”
“老实说，我倒是宁愿被你的节目早点发现它，那样我就可以解脱、过上正常的生活了，而不是每天都想着那艘船。至少证明它真的存在，我的这几年以来的坚持不是笑话。”
“到时候一切都按照合同办事，只要你花钱租下了我的船，在租赁期间内，船上的任何发现就都归你所有，这是行规。主要是我的员工们需要收入，赚钱照顾家庭……”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杰瑞无声咂嘴，感觉拒绝有点不合适，毕竟他确实需要人手来帮忙操作那艘船。
他只回答说：
“好，我明白了，那等见面之后再详细商量……”
挂断电话以后，苏杰瑞仍然有点不放心，继续坐在车里想了想，又给保镖贝尔打了个电话，询问对方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工作。
和贝尔才聊了几句，就有一位警员开着巡逻车停在他旁边，过来敲敲他的车窗玻璃。
苏杰瑞还以为自己违反了什么交通法规，打开车窗之后，便听见一位胖胖的白人警员，笑容灿烂问道：
“嗨，杰瑞，可以跟你合影吗？最好再给我一个签名，我是你的粉丝，特别喜欢看你钓鱼和开盲盒！”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车？”苏杰瑞略微有点纳闷。
胖胖的白人警员说：
“我看了你砸金蛋的直播，知道你幸运抽中了那些奖品，而西雅图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又不太常见。刚刚看见这辆车，我就在想会不会是你，嘿！没想到还真是你！”
苏杰瑞哭笑不得：
“不愧是警员，观察力果然比普通人厉害多了，YouTube之夜那一期你也看了？还真是铁杆粉丝，为你签名是我的荣幸才对……”
见他如此客气，丝毫没有“大明星”的盛气凌人，白人警员愈发满意，好奇问道：
“你在车里好像待了一会儿，这是在等人吗？”
苏杰瑞含糊解释一句：
“不是，跟别人打了个电话，计划出海寻找一艘沉船……你觉得怎么样？”
对方瞬间双眼发光：
“酷！我早上看了抓捕鳄龟的视频，那只大家伙可真是个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