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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言和桑多涅对视了一眼。
尴尬。
非常尴尬。
两人刚才还在讨论要不要拿里面的摩拉，结果下一秒就被执法人员抓了个正着。
这叫什么事啊。
王言用眼神示意桑多涅：“跑不跑？”
桑多涅用眼神回应：“你觉得呢？”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瞬，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跑？
在枫丹的地盘上，当着美露莘警官的面逃跑？
当然不是跑不掉，以王言和桑多涅的实力，想要逃还是很简单的。
可…逃掉之后呢？
回头引来的就是特巡队或者逐影庭了。
到时候，私自挖掘水下遗迹这个小罪，就变成了拒捕潜逃的大罪。
再一步步升级，来抓人变成那维莱特，那可就真的搞笑了。
当然，就算不来那维莱特，被通缉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尤其是桑多涅，她现在的身份还是个秘密，如果因为这种小事暴露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王言也差不多。
他来枫丹是办正事的，千灵映影节还没开始，水仙十字结社的资料还没拿到，要是因为这种小事被通缉，那才叫倒霉。
所以，两人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决定。
束手就擒。
“那个…警官小姐。”王言举起双手，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路过，好奇下来看看，绝对没有挖掘遗迹的意思。”
“路过？”美露莘警官歪了歪小脑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怀疑，“大枫丹湖湖底五十米深的地方，你们路过？”
“…我们是潜水爱好者。”王言面不改色地说道。
“潜水爱好者？”美露莘警官看了看两人身上的元素护盾，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小眉头皱了起来，“可是你们没有潜水装备，而且…你们刚才在说要拿里面的摩拉。”
王言：“……”
好吧，被抓了现行，说什么都没用了。
“行了，两位，你们是犯罪未遂，不是什么大错，跟我回去接受批评教育吧。”美露莘警官说道。
然后示意两人跟上她，甚至没有给王言和桑多涅上手铐。
两人只能乖乖跟上。
回到岸上。
美露莘警官飘在前面，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边走一边还在小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王言和桑多涅跟在后面，一前一后，谁也没说话。
三人沿着湖岸一路往枫丹廷的方向走。
阳光洒在草地上，暖洋洋的，湖风拂面，带着淡淡的水草气息。
如果不是被当成嫌疑人押着，这趟散步倒是挺惬意的。
走了约莫一刻钟，桑多涅终于忍不住了，凑到王言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你的感知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连个美露莘都没发现？”
王言表情不变，目视前方，淡淡地说道：“我发现了。”
“发现了？”桑多涅愣了一下，“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在枫丹，美露莘出现在水里是很正常的。”王言耸耸肩，“我就没在意。”
桑多涅：“……”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可她不是普通的美露莘，她是警员。”
那她年纪大，需要慢慢摇了。
“你邀请我的时候，也没告诉我咱们这是违法活动啊。”王言更无语了，“我还以为你都安排好了呢。”
“我怎么知道这是违法的？”桑多涅皱了皱眉，“几百年前也没这规矩啊。”
“几百年前的法律，和现在能一样吗？”王言翻了个白眼，“几百年前这里还不是水域呢！”
桑多涅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确实，她离开枫丹太久了，很多事情都变了。
几百年前，大枫丹湖还不是如今的样子，水下遗迹也不存在，自然没有专门的法律保护。
可现在不一样了。
枫丹有了完善的遗迹保护法，水下的一切都属于国家财产，未经批准不得擅自进入。
她确实不知道。
“很显然，我也不知道。”王言耸耸肩，一脸无辜。
两人深深对视一眼。
桑多涅的眼里是无语。
王言的眼里也是无语。
然后，两人同时转过头去，不再看对方，也不再说话。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走在前面的美露莘警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来，大大的眼睛眨了眨：“你们在说什么呀？”
“没什么。”王言立刻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我们在讨论枫丹的法律，觉得非常完善，非常合理。”
“是吗？”美露莘警官开心地笑了，“那当然啦，枫丹的法律可是那维莱特大人亲自审定的，非常公平公正的！”
实际上，并非全部是那维莱特制定的。
但在美露莘看来，就是那维莱特维护了法律的公平，她们超级崇拜那维莱特的。
她说着，又开始喋喋不休地介绍起枫丹的法律体系来。
王言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事情。
这次被抓，虽然是个意外，但也不一定是坏事，只是给他提了个醒，枫丹的讲法律的，不能和在挪德卡莱的时候一样随意行动。
如果在挪德卡莱，别说勘探个遗迹了，就是在野外造基地，也没几个人来管你。
无政府主义…啧啧。
三人就这么一路走着，很快就看到了枫丹廷的城墙。
美露莘警官带着两人从侧门进了城，沿着王言熟悉的道路，回到了沫芒宫。
“到了。”美露莘警官转过身，对着两人笑了笑，“进去做个笔录，再完成一次律法学习，就可以走了。不用太担心，你们的情节很轻的。”
“律法学习？”王言出言询问。
美露莘警官点点头：“是的，之前情节轻微的，都是罚款，后来那维莱特大人说，罚款只是表象，让人守法才是内核，所以，就修改罚款为律法学习了…”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桑多涅低声说道。
王言嘴角一抽，看向美露莘警官：“不会是让我们背诵律法条文，然后再做个卷子吧？”
“欸，你怎么知道的？你之前也犯法过吗？”
美露莘警官有些惊讶。
“那倒是没有…”王言讪笑一声。
他可是守法公民，怎么可能犯法呢。
“哦，那走吧。”美露莘警官挥了挥小手。
带着两人走进了沫芒宫，带着两人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扇门前。
“就是这里了。”美露莘警官推开门，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摆着几张桌子和椅子，墙上贴着枫丹律法的宣传海报，角落里还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法律书籍。
而在办公室的正中央，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女性正坐在桌后，她本来似乎在休息，听见声音后，抬头看过来。
深蓝双角帽缀白羽，白衬衫配深紫领带与雷神之眼，外罩深蓝黑窄披风，黑束腰短裙，白长手套，黑丝高跟靴…
克洛琳德。
王言愣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克洛琳德。
而克洛琳德也听到了开门声，抬起头来看向门口。
当她看到王言时，锐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王言学者，你怎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美露莘警官打断了。
“克洛琳德小姐，这两位进行了无证的水下勘探，需要接受批评教育。”美露莘警官一本正经地说道，“人我就交给你了，我还要去巡逻呢！”
克洛琳德的目光在王言和桑多涅身上扫了一圈，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那是一种想笑又忍住不笑的表情。
“我知道了，交给我吧。”克洛琳德对着美露莘警官点了点头。
“好嘞！”美露莘警官开心地挥了挥连指小手，然后一蹦一跳地离开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王言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那个…克洛琳德，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克洛琳德靠在椅背上，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是这样的场景。”
王言：“……”
“误会，纯属误会。”王言连忙解释，“我就是对枫丹的水下遗迹有点好奇，想下去看看，不知道这是违法的。”
“哦？”克洛琳德挑了挑眉，目光又看向了旁边的桑多涅，“那这位是？”
王言愣了一下，刚想介绍，桑多涅却先开口了：“吉约丹。”
“原来是吉约丹小姐。”克洛琳德的目光在桑多涅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观察什么，但最终也没有多问。
“行吧，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既然犯了法，就要接受教育。”克洛琳德从桌子上拿起两本书，扔到了两人面前，“这是《枫丹水下遗迹保护法》和《枫丹治安管理条例》，每人一本，先看一遍，然后做后面的习题。”
王言低头看了看那两本书。
算封面上印着枫丹的国徽，算不上厚，但也有点分量。
“…都要看完？”王言挑眉问道。
“都要看完。”克洛琳德点点头，“而且后面的习题，正确率必须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不然就得重看。”
王言：“……”
难怪不罚钱了，对普通人来说，这不比罚钱更让人害怕？
“对了。”王言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克洛琳德，“你不是逐影庭的吗？怎么来执律庭了？”
“因为千灵节的缘故。”克洛琳德解释道，“执律庭的员工加班加疯了，人手严重不足，我被拉过来顶个班。”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本来我是不想来的，但那维莱特亲自开口了，我也没办法。”
王言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估计是那维莱特让克洛琳德换个岗位，休息一下。
这一路过来，沫芒宫里到处都在忙，就这个办公室安静一点。
哪有人在忙的时候，顶班还顶这种休闲岗的。
“行了，别闲聊了，赶紧看书。”克洛琳德指了指面前的书，“一般人看完得大半天呢，回头我来检查，做不完的话，就继续留在这里看。”
克洛琳德说完，便重新拿起文件，低头假寐，显然是不打算再管两人了。
王言和桑多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无语。
大半天？
这两本书加起来，也就几百页而已。
王言拿起《枫丹水下遗迹保护法》，随手翻了翻。
如果是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这本东西他可能需要看一天，但如今…无论是记忆力，还是理解能力…王言都已经踏入超凡。
说句不好听的，那些扭曲让人看不懂的符文，都挡不住王言，更何况两本普通的书。
这种法律条文，对他来说，根本不需要死记硬背，看一遍也就记下了。
过目不忘是基本能力。
而旁边的桑多涅，更是简单粗暴。
她拿起《枫丹治安管理条例》，眼睛扫过书页，机械瞳孔微微闪烁，书页上的内容就被直接记录进了她的核心存储器里。
人偶的好处就在这里，过目不忘，而且绝对不会出错。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翻着书，办公室里只剩下沙沙的翻页声。
克洛琳德本来还在看文件，但听着这密集的翻页声，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然后她就愣住了。
王言的翻书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秒钟一页，手指翻飞间，书页哗哗作响，眼睛在书页上一扫而过，然后就翻到了下一页。
而桑多涅更夸张，她甚至不用手翻，只是用眼睛扫过，书页就自动翻了过去，速度比王言还要快。
这…这是在看书？
克洛琳德干了这么多年的特勤官，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看书的。
“你们…认真的？”克洛琳德忍不住开口问道。
王言头也不抬地说道：“当然认真的，不是你让我们看的吗？”
“可是你们翻得也太快了吧？”克洛琳德皱了皱眉，“这样能记住吗？”
“能啊。”王言笑了笑，“书里没有需要动脑理解的知识，对我来说，看一遍就够了。”
桑多涅也抬起头，淡淡地说道：“我也是。”
简单点说，这两本书记录的都是最直观的案例和法条，不是什么复杂的公式，对两人来说，自然不需要动脑。
克洛琳德：“……”
她看着两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冒犯了。
想当年她接受逐影猎人训练的时候，背那些规章制度，可是背了好几天才背下来的。
结果这两个人，几分钟就翻完了？
“行。”克洛琳德放下文件，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既然你们说看完了，那就开始考试吧。”
她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试卷，分别扔给了王言和桑多涅。
“这是题库里随机抽的题，满分一百分，八十分及格。”克洛琳德抱着双臂，“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记住了。”
王言接过试卷，扫了一眼。
选择题、判断题、简答题、案例分析题…题型还挺全的。
不过，难度对他来说，约等于零。
他拿起笔，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旁边的桑多涅也一样，机械瞳孔微微闪烁，答案就自动浮现在脑海里，她拿起笔，以一种堪比打印机的速度写着。
克洛琳德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答题的速度，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到惊讶，再到麻木。
这两个人，是怪物吗？
不到十分钟，两人就同时放下了笔。
“写完了。”王言将试卷递了过去。
“我也是。”桑多涅也递上了试卷。
克洛琳德接过试卷，低头批改起来。
她改得很快，因为答案基本上都是对的。
选择题，全对。
判断题，全对。
简答题，全对。
案例分析题，不仅全对，而且分析得比标准答案还要详细。
克洛琳德改完最后一题，抬起头，看着两人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满分。”她说道，“两个人都是满分。”
“那我们可以走了吗？”王言笑着问道。
克洛琳德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走了。不过…”
“不过什么？”王言笑着道。
“不过，第一次是警告，可不要第二次过来了，到时候可没有那么容易过关。”克洛琳德说道。
“放心，不会有下次了。”王言笑了笑，然后对着桑多涅使了个眼色，“走吧，吉约丹小姐。”
桑多涅点点头，跟着王言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克洛琳德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吉约丹…”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姓氏，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这个姓氏，在枫丹的历史上，可不简单啊。
……
两人走出办公室，沿着沫芒宫的走廊往外走。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有来办事的市民，或许还有不少和他们一样，刚接受完律法学习的“违法分子”。
王言和桑多涅混在人群里，倒也不显眼。
“接下来怎么办？”王言压低声音问道。
既然偷偷摸摸的不行，那就得想个正经办法了。
桑多涅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既然违规的不行，那就办一个合规的执照。”
“执照？”王言挑了挑眉。
“嗯。”桑多涅点点头，“枫丹不是有水下勘探的许可制度吗？只要申请到执照，就可以合法地进行水下勘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