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珐露珊的厨艺确实进步很大,那道羹汤更是被王言喝了个底朝天,连汤底都没剩下。
吃完饭,王言招招手:“「七十二璇明」。”
机关法器从他手腕上脱落,不需要王言下达指令,就开始了收拾残局。
珐露珊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你倒是会偷懒。”
“这叫知识的力量,导师你教我的。”王言笑了笑,站起身,“导师,你行李收拾好了吗?”
“当然收拾好了。”珐露珊白了他一眼,“这还用你问?”
“我就是确认一下。”王言嘿嘿一笑,“没收拾好也没事,只要人准备好了就行。反正去了枫丹,其他的什么都能再买。”
普通人外出旅游,无非就是带上梳洗的用品、换洗的衣服罢了。
这些东西,能用钱解决的,对王言来说那就不是事。
珐露珊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上了楼,很快带着东西下来:“早就收拾好了,一个行李箱,够用了。”
“当初外出考察,还是我带着你学习的呢,这些事情,我怎么可能没准备好?”
“是是是,导师说得对。”王言连连点头,态度诚恳得很,“是我多虑了。”
他想了想,又问道:“对了,塔米米要不要一起去?”
“它就不去了。”珐露珊摇了摇头,“枫丹的律法对自律机关的管控很严厉,塔米米过去还要办证,很费时间。”
她顿了顿,又道:“你先把塔米米送到禅那园去吧,卡卡塔也在那边,两个遗迹机关可以在一起玩。”
“禅那园啊…”王言摸了摸下巴,“提纳里那边应该没问题。”
禅那园虽然不在道成林在二净甸,但确实也是生论派的地盘。
而生论派的地盘,找提纳里准没错。
“当然没问题。”珐露珊道,“我之前已经跟提纳里说过了,他答应了的。”
“那就好。”王言点点头,“那我先把塔米米送过去,然后再回来接你?”
“不用那么麻烦。”珐露珊摆了摆手,“我们一起过去,把它放下,然后开传送门去枫丹就行,反正你那传送门说开就开,也不费什么事。”
“行。”王言应了一声,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塔米米,“塔米米,听到了吗?先送你去禅那园,和卡卡塔待几天。”
“好的。”塔米米乖乖地点了点头,光学感知阵列闪烁了几下,“我会和卡卡塔好好相处的。”
“那就行。”王言笑了笑,“等「七十二璇明」弄完我们就出发。”
「七十二璇明」的效率很高,不过片刻功夫,餐桌就收拾得干干净净,碗筷也洗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碗柜里。
做完这一切,它重新化作一道流光,钻回了王言的手腕上。
“走吧。”珐露珊拿起行李箱,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无误后,才锁上大门。
王言站在门口,闭上眼睛。
他的意志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渗入脚下的大地,与须弥的地脉连接在一起。
地脉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络,遍布整个须弥,每一个节点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中。
王言很快就定位到了禅那园的位置。
那是二净甸深处的一片园林,草木葱茏,花卉繁盛,是生论派的重要研究基地。
“找到了。”
王言睁开眼睛,右手轻轻一握。
引力被驱动,空间被扭曲,一道幽蓝色的传送门在他面前缓缓展开,门的另一端,隐约可以看到禅那园的穹顶和漫天飞舞的蝴蝶。
“走吧。”
王言率先一步跨了进去。
珐露珊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塔米米则悬浮在半空中,三枚子机环绕着主体,稳稳地穿过了传送门。
…
禅那园。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花卉的甜腻,耳边是虫鸣鸟叫,还有远处瀑布的水声。
和须弥城的喧闹不同,这里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卡卡塔?”
珐露珊带着行李箱,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朝着园林深处走去。
王言和塔米米跟在后面。
走了没多远,在一片盛开的劫波莲丛中,他们看到了一只颜色特别的机械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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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塔!”
珐露珊笑着喊了一声。
机械螃蟹抬起头,数据眼闪烁了几下,认出了珐露珊。
它立刻丢下手里的花,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跑到珐露珊脚边,蹭了蹭她的裙摆,一副亲昵得不得了的样子。
“好了好了,别蹭了。”珐露珊摸了摸卡卡塔的脑袋,笑着说道,“给你介绍个新朋友。”
卡卡塔抬起头,数据眼对准了塔米米。
塔米米也低下头,数据眼紧紧盯着卡卡塔。
下一刻,两只机械生命的“眼睛”同时开始迅速闪烁,一明一灭,频率快得几乎连成了一片。
王言知道,它们这是在进行某种机械生命之间的通讯交流,用的是某种特定的频率和编码。
这种交流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然后,卡卡塔忽然转过身,哒哒哒地跑向旁边的花丛,夹起一朵花,又哒哒哒地跑回来,递给了塔米米。
塔米米的三枚子机环绕着主体转了一圈,似乎是在表达开心,然后它接过了那朵花。
紧接着,塔米米的子机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像是在表演什么。
卡卡塔仰着头,数据眼一眨不眨地看着。
两只机械生命,就这么玩在了一起。
“看来它们相处得不错。”珐露珊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她转过头,对王言说道:“行了,塔米米就交给卡卡塔了,我们走吧。”
“好。”
王言点点头,再次闭上眼睛,意志沟通地脉,这一次,他定位的是枫丹。
…
枫丹。
大枫丹湖边,一道传送门打开,王言和珐露珊从中走了出来。
枫丹的风,和须弥的风,是两种味道。
须弥的风里带着雨林的湿润和草木的清香,吹在脸上,能感受到生命的气息。
而枫丹的风,则带着湖水的清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汽,吸进肺里,凉丝丝的,让人精神一振。
远处是枫丹廷的建筑群,白色的大理石外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尖顶的塔楼和圆顶的宫殿错落有致,倒映在平静的湖面上,像是一幅精致的油画。
水面上,几艘游船缓缓驶过,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尾迹。
“枫丹…确实和须弥不一样。”珐露珊感叹道,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建筑上,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欣赏,“光是这建筑风格,就完全是两个路子,枫丹的建筑…更精致一些。”
“嗯,枫丹人在美学上确实有自己的一套。”王言点点头,“不过我还是觉得须弥舒服。”
“那是当然。”珐露珊哼了一声,“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个道理你还不懂?”
王言笑了笑,没有反驳。
“对了。”珐露珊转过头,看向王言,“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我这好不容易来一趟枫丹,你总不能让我天天待在屋子里吧?”
“安排倒是有,不过不急。”王言想了想,反问道,“导师,你准备怎么住?”
“怎么住?”珐露珊愣了一下,“这还有什么讲究?”
“有几个选择。”王言掰着手指头数道,“可以和我一样住秘境。秘境里什么都有,安静,也方便。”
“也可以住枫丹的旅店。枫丹廷的旅店不少,环境也都不错,就是最近因为千灵节的缘故,游客特别多,现在可能不太好订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可以住在船上。我有个朋友,最近租了一条大船,就在大枫丹湖上停着,地方挺大的,也挺热闹。如果导师不介意的话,可以去她那边借住。”
“船上?”珐露珊似乎来了兴趣。
“嗯,挺大的一条船,叫维恩歌莱号。”王言解释道,“本来是枫丹的战略船,被我朋友租下来了,改造成了一个…嗯,节日主题乐园,住人完全没问题,而且船上设施挺齐全的。”
“你朋友?”珐露珊上下打量了王言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什么朋友啊?我认识吗?”
王言:“……”
“就是…普通朋友。”王言解释道,“荧和派蒙也认识。”
用荧和派蒙来做解释,是王言最常用的手段了。
遇上什么事情,或者碰到什么人的时候,报她俩的名字,往往都会有不错的效果。
然而,这次的效果似乎并不好。
“普通朋友?”珐露珊的笑容更意味深长了,“普通朋友能把整条船借给你住?”
“不是借给我,是…可以去借住。”王言纠正道,“而且船上还有其他人,不是只有她一个。”
“哦?”珐露珊拖长了音调,“还有谁啊?”
王言觉得,自己要是再解释下去,只会越描越黑。
他果断转移话题:“导师,你选哪个?秘境、旅店,还是船上?”
“现在还不能做决定。”珐露珊摇了摇头,一副‘你急什么’的表情,“我这刚到枫丹,连东南西北都还没分清呢,你就让我选住哪儿?总得先让我到处看看吧?”
“也是。”王言点点头,“那行,先到处看看。”
他说着,右手轻轻一挥,一道幽蓝色的秘境之门在他面前展开。
“秘源守卫。”王言喊了一声。
很快,一台高大的秘源守卫从秘境之门中走了出来。
“把这个拿进去”王言指了指珐露珊的行李箱。
秘源守卫伸出手掌,小心翼翼地拎起那个行李箱,然后转身走进了秘境之门。
秘境之门缓缓关闭。
“好了,行李放好了。”王言拍了拍手,转过头看向珐露珊,“导师,我们先去哪儿?是先去枫丹廷逛逛,还是去欧庇克莱歌剧院看看?”
“欧庇克莱歌剧院?”珐露珊听过这个名字,“就是那个枫丹最有名的歌剧院?”
“嗯,就是那个。”王言点点头。
珐露珊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的映影,是不是要在那里上映?”
“对,千灵映影节的主会场就在欧庇克莱歌剧院。”王言解释道,“不过现在还没到上映的时候,我们可以先去外面看看,感受一下氛围。”
珐露珊想了想,然后摆了摆手:“随便吧,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来看你的映影的,其他的都无所谓。一切都交给你安排了。”
有一种女朋友问了一大段,然后来一句‘随便’的感觉。
王言无奈,不过,他也不是什么没主见的人,直接点点头:“那行,我们先去枫丹廷逛逛,看看街景,尝尝枫丹的小吃,等逛完枫丹廷了,再去其他地方。”
“好。”珐露珊点点头,“听你的。”
王言笑了笑,率先迈开脚步,朝着枫丹廷的方向走去。
珐露珊跟在他旁边,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倒是没了多少导师的威严。
…
枫丹廷的街道,是笔直而宽阔的,两旁是整齐的大理石建筑,橱窗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大一点的广场上还能看到喷泉和雕塑。
也不知道这些雕塑里面,有没有尼可的作品。
王言带着珐露珊,沿着主街慢慢走着。
一路上,珐露珊的眼睛就没停过。
她一会儿看看橱窗里的衣服,一会儿摸摸路边的雕塑,一会儿又凑到卖小吃的摊子前,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她从没见过的食物。
“王言,这个是什么?”珐露珊指着一个摊位上的糕点问道。
“这个叫马卡龙,枫丹的特色甜点。”王言解释道,“外面是酥脆的壳,里面是柔软的夹心,有很多种口味。”
“听起来不错。”珐露珊眼睛一亮,“来几个尝尝。”
“好。”
王言付了钱,买了一盒马卡龙,递给珐露珊。
珐露珊拿起一个粉色的,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嗯!好吃!甜而不腻,口感也很特别。”
“喜欢就多吃点。”王言笑了笑,“枫丹还有很多好吃的,我们慢慢尝。”
就这样,两人一路走,一路吃,一路看。
珐露珊像是对枫丹完全没有了解的样子,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动不动就来一句‘王言,这是什么?’,而王言则耐心地跟在旁边,为她讲解着每一样她感兴趣的东西。
但是,珐露珊真的不懂吗?
就算她之前没有来过枫丹,作为一个学者,她会真的不了解枫丹吗?
要知道,珐露珊虽然擅长机关和遗迹,但她是知论派的。
将枫丹的古语言放在她面前,她立马就能读出来。
这样的学者,怎么可能不了解枫丹。
她只是在享受和王言一起逛街的乐趣罢了。
而王言难道没发现异常吗?他怎么可能没发现,他了解珐露珊胜过了解自己。
他只是在享受和珐露珊一起逛街的闲趣罢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来到了一处喷泉广场。
广场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喷泉,水柱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落在水池里,溅起一片片晶莹的水花。
而在喷泉的前方,有一大群人正围在一起,时不时传来阵阵掌声和惊叹声。
“那边在干什么?”珐露珊一下子来了兴趣,拽了拽王言的袖子,“走,过去看看!”
“好。”
王言当然不会拒绝自家萌妹导师,两人快步朝着人群走去。
挤到人群前面,才发现是有人在表演魔术。
表演者是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一身华丽的黑色礼服,戴着一顶高顶礼帽,脸上带着自信而迷人的笑容。女的则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紧身衣,头上有可爱的猫耳‘发饰’,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却有种说不出的优雅。
王言一眼就认出来了。
林尼和琳妮特。
枫丹最有名的魔术师兄妹。
以及,愚人众壁炉之家的成员。
此时,林尼正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在手中灵巧地翻动着。
“各位请看。”林尼笑着说道,手中的扑克牌忽然消失了,“牌,不见了。”
观众们发出一阵惊叹。
下一刻,林尼伸手一晃,扑克牌又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又回来了。”
他手腕一翻,扑克牌再次消失,然后又从他的袖子里、帽子里、甚至是旁边琳妮特的耳朵后面,一张一张地变了出来。
一张,两张,三张…
扑克牌越变越多,到最后,林尼双手一扬,漫天的扑克牌如同雪花般飘落下来,引得观众们纷纷鼓掌叫好。
“好!”
“太厉害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
观众们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惊叹。
王言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静。
这种手法魔术,在他超凡的感知下,根本无所遁形。
林尼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藏牌、换牌、出牌,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中,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不过,他也没有点破的意思。
魔术的魅力,就在于那份不可思议。
如果什么都看穿了,反而没意思了。
说实话,魔术很有趣,破解魔术也很有趣,但当着魔术师的面,点破魔术的人,就很无聊了。
“手法真不错。”旁边的珐露珊忽然开口说道,眼中带着一丝欣赏,“这个换手的角度,拿捏得很精准,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王言转头看了她一眼。
果然,以珐露珊的观察力,也能看破林尼的手法。
不过,她也没有点破,而是和其他观众一样,认真地看着表演,时不时还鼓掌叫好,完全融入了现场的氛围中。
两人就这样站在人群中一直看到表演结束。
人群逐渐散去,王言和珐露珊也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喊声。
“王言学者,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