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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要离开的脚步一顿，王言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喊话的自然是林尼。
此刻的他，脸上带着标准的礼貌笑容，不知道为什么，王言想起了菲林斯。
嗯，大概都是‘虚情假意’的绅士吧。
“你认识我？”王言开口问道，不等对方回答，便自顾自的说道，“我不记得我和壁炉之家有过联系…嗯…是潘塔罗涅透露了我的情报？”
林尼反而有些惊讶，因为在他们收集的情报中，这位王言学者唯一接触过的情报渠道，应该就是挪德卡莱的那位秘闻馆之主。
可正如王言说的，他们之前并没有过接触，王言肯定不可能花钱购买壁炉之家的情报。
那么，这位王言学者为什么会知道他是壁炉之家的呢？
不过，疑惑只是在林尼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并未多做纠结，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承认了王言的猜测。
“【富人】大人在愚人众内部公布了王言学者你的信息，并将你列为高危目标。”
“高危目标？啧，我都没有对他下手，他居然还如此污蔑我。”王言有些不满的说道。
你还想对执行官动手？
林尼眼里有些异色，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富人】大人将这位学者列为高危目标了。
“大概并不是污蔑，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富人】大人也无法将大量的资金赔付给须弥。”林尼说道。
和其他孩子不太一样，阿蕾奇诺是将林尼视作继承人培养的。
所以，林尼可以知道一些真正的高层情报。
比如说须弥世界树事件后，至冬方面对须弥做出了巨额的赔偿，用于须弥的灾后重建工作。
但钱不是白来的。
北国银行虽然是富人的资产，但富人作为愚人众的高层，才是北国银行存在的根据。
也就是说，潘塔罗涅必须优先保证至冬，或者说，愚人众的花销，才能随意的支配剩下的资金。
一旦需要调用过多的资金，压迫到其他资金的使用，即便是潘塔罗涅，也要接受来自皇都评议会的质询。
比如这次给须弥双倍的赔偿，就大大挤压了正常的资金配给，所以潘塔罗涅在面对质询的时候，直接将王言丢了出来。
在他的描述中，王言是一个非常强势的须弥主战派，如果不能给出满意的赔偿，在王言的主导下，须弥很可能采取强硬措施，到时候或许会影响到女皇大人的计划。
与这点比起来，目前的赔付虽然是巨大的，但也是一次性的，只要忍忍就好了，不会产生更为久远的影响。
另外，正好【博士】和【木偶】的研究资金都暂时空余出来了，正好用来赔付，如此一来，挤占其他愚人众的份额，就会变少了。
就这样…潘塔罗涅通过了皇都评议会的质询，来自至冬的资金送到了须弥。
而王言也就在至冬高层那边挂了号。
一个让愚人众执行官都觉得很强势的主战派学者，总得多加关注，万一出什么事呢。
林尼没有参加评议会，但他从阿蕾奇诺那边知道了王言这个人，对这样一个学者，也是印象深刻了，所以才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王言。
“行吧，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我和愚人众可没什么好聊的。”王言语气平淡的说道。
他和愚人众其实是有合作的，桑多涅不就是嘛。
不过，现在导师在身边呢。
珐露珊对于祸害须弥好几次的愚人众，可没有什么好感。
现在没有直接开口让王言别和愚人众交流，已经是很克制了。
“请您相信，愚人众和愚人众之间，也是不一样的。”林尼很礼貌的说道，“我收到了父亲的信息，让我确认【木偶】大人的情况…”
“那你们去找桑多涅不就好了，不要跟我说，以你们的情报能力，不知道她在哪里？”王言不客气的打断道。
愚人众的情报能力，一直处于提瓦特的上游。
加上这里是枫丹，壁炉之家在这里的势力可比其他地方更大。
关键是，虽然愚人众在枫丹做了一些坏事，比如说占据水文站之类的，但因为在枫丹预言的时候，愚人众不仅出动救灾，还提供了灾后重建的帮助，所以愚人众在枫丹的名声，反而比灾难前更好了。
另外补充一点，占据水文站的愚人众士官，是因为副官太努力，被卷到不想工作，所以找了一个可以外驻的任务。
最后被荧揍了一顿，才说自己只是想偷懒，不想被副官卷，可以离开水文站，结果反而被枫丹科学院的人给留下来了。
变成了水文站的免费保安说是。
而除了枫丹，纳塔的愚人众也是差不多的。
在深渊战争全面爆发之前，纳塔方面对愚人众也是很防备的。
可随着深渊战争爆发，愚人众全面参战，甚至队长最后都坐上了地脉马桶，愚人众在纳塔的风评也随之反转。
甚至后面富人旗下的愚人众和木偶麾下的维李米尔在纳塔做坏事的时候，荧和派蒙都觉得不可思议，质问他们为什么这样做。
直到他们说自己不是队长的麾下，荧才觉得正常。
由此可见，林尼说的确实没错，愚人众和愚人众之间，是有很大差距的。
这个差距来自于他们直接归属的愚人众执行官。
本质上就是什么样的将领带什么样的兵。
“【木偶】大人在动用了她的科研资金后，我们就已经确认了她的行迹，自然是不存在找不到这种事情。”林尼先是回应了王言的问题。
王言也明白过来，原来桑多涅租船是用了愚人众的资金，他还以为用的是吉约丹家族的钱呢。
不过想想，吉约丹家族都断代几百年了，其资产大概也没剩什么了。
“那你们怎么不去找她？又不麻烦。”王言忽然来了点兴趣，问道。
林尼：“额…”
“因为她在做研究的时候，不喜欢我靠近。”琳妮特走过来，开口说道，“而哥哥又不想丢下我一个人。”
王言一愣，看向琳妮特，然后感觉好合理啊。
在王言穿越前，有人论战，说阿兰和雷电影都造出了有【心】的人偶，那么，他们的技术到底谁更好一点。
争论的人有很多，观点也都不一样。
有说阿兰厉害的，也有说雷电影更强的。
基本上谁也说服不了谁。
当然，这是正常的，要是能轻轻松松被说服，那还混个屁的论战圈啊。
不过，其中有一个回答，让王言记得很清楚，那就是——把桑多涅和阿帽关进一个房子里，然后把琳妮特放进去，看谁先坏，剩下的那个更强。
虽然这个观点基本上可以看做一个梗。
但是，也侧面说明了，琳妮特对机械的破坏力有多强。
当然，桑多涅也不讨厌琳妮特，准确的说，桑多涅一般将琳妮特当做质检来使用。
经常会造出一个机械来，就让琳妮特过来碰一碰，看看能不能找到薄弱点。
总体来说，琳妮特还是很好用的。
只是，这仅限于质检环节，其他研究，制造等环节，桑多涅非常不喜欢琳妮特靠近。
“行吧，那看在阿蕾奇诺的面子上，你们想问什么，就快点问吧。”王言说道。
他还要陪导师逛街呢，这才逛了一小半枫丹廷，回头还要去欧庇克莱歌剧院呢。
“【父亲】很担心【木偶】大人，想知道她目前的状况如何？”林尼问道。
王言：“还行，如果顺利的话，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回至冬了。”
“真的吗？那可是太好了。”林尼有些欣喜，表情比刚才对王言的礼貌要真实多了。
因为两位执行官交好，所以麾下的愚人众之间也更为亲近一些。
林尼对桑多涅安好的喜悦，并不作假。
“行了，那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告辞了，两位，魔术很精彩，再见。”
“谢谢夸奖，王言学者，下次有公开演出，我会给您送票的，再见。”
王言摆摆手，带着珐露珊离开了。
…
离开了喷泉广场，又走了一段路，确认林尼和琳妮特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了，珐露珊才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严肃地看着王言。
“王言。”
“嗯？”王言被她这副样子弄得一愣，“怎么了，导师？”
“你什么时候和愚人众有联系了？”珐露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刚才那个魔术师，还有他妹妹，都是愚人众的人吧？”
他就知道，导师一定会问这个。
“其实也不算有联系。”王言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认识一个愚人众的执行官，叫桑多涅，代号【木偶】，而刚才的两个，是愚人众执行官【仆人】的属下。”
“【木偶】？【仆人】？”珐露珊皱了皱眉，这俩名字她有印象，“愚人众的执行官？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说来话长。”王言叹了口气，“之前在挪德卡莱的时候，博士，就是那个【多托雷】，想要对荧下手。当时桑多涅也在场，她为了阻止博士，直接挡在了荧的面前，差一点就真死了。”
其实当时确实是差不多死了，只不过有阿兰留下的后手，救了桑多涅。
珐露珊愣了一下。
她知道荧在挪德卡莱做了好大的事情，但并不清楚细节。
朋友的牺牲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荧和派蒙自然也不会到处宣扬。
所以珐露珊没想到，愚人众的执行官，居然会为了保护荧而和自己人动手。
“行吧。”珐露珊叹了口气，不再深究这件事情，“我不管你和那个什么【木偶】有什么合作，我只提醒你一句，愚人众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要轻信他们。”
“我知道的，导师。”王言笑了笑，“我又不是傻子。”
“你最好不是。”珐露珊白了他一眼，“你要是敢被愚人众骗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放心吧，不会的。”王言说道，“我会相信桑多涅，单纯是因为我知道她不是什么坏人。要不然，我为什么不相信潘塔罗涅和多托雷呢？”
珐露珊想了想，觉得也是。
以王言的性格，要是对方真的是坏人，他根本不可能和对方合作。
“行了，不说这个了。”珐露珊摆了摆手，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刚才被那个魔术师一打断，我们逛到哪儿了？”
“刚逛了一小半。”王言笑了笑，“前面还有很多地方没逛呢，走吧，导师，我带你继续逛。”
“嗯，走。”
两人继续朝着枫丹廷深处走去。
…
另一边。
布法蒂公馆。
林尼推开门，琳妮特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公馆里很安静，菲米尼还没回来，大概是又去潜水了。
林尼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琳妮特在他旁边坐下，尾巴轻轻扫过沙发靠背，开口说道：“哥哥，你好像没有完成【父亲】大人给的任务。”
“嗯。”林尼没有否认，“这位王言学者，对我们的戒备很高。”
他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语气平静：“贸然拉拢，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他不是那种会因为几句好话就改变立场的人。”
阿蕾奇诺给他的任务，并不是单纯的了解【木偶】的情况。
而是真真切切的，想要结识和拉拢王言这个出现在皇都评议会讨论中的学者。
“所以哥哥才用【木偶】大人作为切入口？”琳妮特问道。
“算是吧。”林尼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父亲】大人确实很担心【木偶】大人的安危，这一点不是借口。”
【仆人】和【木偶】的关系一向不错，两位执行官之间的私交，在愚人众内部也不是什么秘密。
阿蕾奇诺让林尼确认桑多涅的状况，有公的成分，也有私的成分。
琳妮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这一点，而是换了个话题：“那接下来要怎么做？怎么完成【父亲】大人给的任务，拉拢这个王言学者？”
“现在还不清楚。”林尼摇了摇头，“毕竟只是刚刚认识，连话都没说上几句。他究竟喜欢什么，爱好什么，习惯什么，该怎么靠近，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对他的了解，几乎全部来自于【富人】大人给的情报。但是【富人】的情报…壁炉之家可不敢全信。”
虽然嘴上喊着【富人】大人，但这纯粹是愚人众内部的等级制度。
壁炉之家不喜欢【富人】也不喜欢【博士】。
潘塔罗涅是什么人，林尼心里清楚得很。
那位【富人】给的情报，七分真三分假，真的部分让你信以为真，假的部分才是他真正想让你看到的东西。
用他的情报来制定拉拢计划，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那要不要派人去跟踪调查？”琳妮特提议道。
“不行。”林尼立刻否决了，“王言这种级别的强者，跟踪是很愚蠢的事情。一旦被发现，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甚至可能直接把他推到对立面去。”
他见过太多因为跟踪而暴露的例子了。
尤其是面对王言这种能在愚人众执行官面前从容不迫、甚至被【富人】列为高危目标的人物，任何暗中的小动作，都可能被他一眼看穿。
桑多涅：没错，跟踪王言不是一个好选择。
“那怎么办？”琳妮特歪了歪头。
林尼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按照蒙德那边传来的情报，王言拍摄了一部映影，在千灵节参赛了。”林尼的眼睛微微一亮，“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映影？”
“嗯，一部剧情片，叫《总有些等待，不该被辜负》。”林尼说道，“如果我们能了解一下这部映影，看能不能以此为突破口，再次接触这位学者。”
喜欢映影的人，总归是有共同话题的。
哪怕王言不是真的喜欢映影，只是为了参赛才拍的，那至少也说明，他对这件事是上心的。
从他上心的事情入手，总比凭空搭讪要好得多。
“好。”琳妮特点点头，“那我去查一下这部映影的资料。”
“嗯，辛苦你了。”林尼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琳妮特的脑袋。
琳妮特没有躲开，只是尾巴轻轻甩了一下，拍在林尼的手背上，把笨蛋哥哥的手拍开。
就在这时，公馆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戴着潜水头盔的少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湖水的湿气，怀里抱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几只漂亮的贝壳。
是菲米尼。
“林尼，琳妮特，我回来了。”菲米尼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点怯生生的感觉，“今天…今天在湖里找到了几个很好看的贝壳，想给你们看看。”
林尼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之前那种算计和沉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柔兄长的笑容。
“嗯，确实很好看。”琳妮特接过玻璃瓶，仔细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谢谢菲米尼。”
菲米尼虽然喜欢妄自菲薄，和林尼的性格堪称完全相反。
不过，作为家人，琳妮特一直有在照顾菲米尼，让他更加的融入这个家。
“今天潜水还顺利吗？”林尼问道，语气里满是关心，“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膨膨兽啊，那东西确实挺吓人的。”林尼笑了笑，“下次遇到了记得绕远点，别靠太近。”
“嗯，我知道了。”菲米尼乖乖地点头。
三个人围坐在沙发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关于拉拢王言的任务，两人丝毫没有透露给菲米尼的想法。
也不想菲米尼掺和进这种事情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