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言并不知道林尼的真实任务是拉拢他。
当然,即便知道了,王言也不会太过在意的。
他对林尼以及他背后的阿蕾奇诺其实有很明确的认知。
愚人众,但可以合作。
实际上,在王言认识的愚人众执行官当中,他对阿蕾奇诺的评价,比对鸭鸭的评价还好一点。
阿蕾奇诺做的最坏的事情,大概是把芙芙给吓哭了?
明面上,阿蕾奇诺做的坏事有为愚人众运营壁炉之家,培养间谍/特工,安插在提瓦特各国,处决背叛壁炉之家的内部成员
但是吧,仔细了解一下文本,就可以知道,愚人众在各国的壁炉之家间谍,其实很多都是库嘉维娜时期布置的。
简单点说,阿蕾奇诺自己都是库嘉维娜培养的,她干掉【母亲】上位后,继承来的体系就已经在运转这一套逻辑了。
相反,阿蕾奇诺甚至在精简壁炉之家的间谍体系。
口口声声说背叛者要被处决掉,但实际上,是烧掉记忆,让他们回归平常的生活了。
以至于这些人在愚人众接受过训练,失去记忆后,回归日常工作,因为身体记忆掌握很多技术,反而混的都不差,都能找到糊口的工作。
反观鸭鸭,说大坏人当然也说不上,但确实是放出了奥赛尔。
做事方面,差了阿蕾奇诺不止一筹。
当然,这是正常的,鸭鸭纯武将来着(王言目前不知道鸭鸭已经进入皇都评议会)。
总之,在和珐露珊结束了愚人众的话题后,王言就没再想林尼的事情了。
两人在枫丹廷内继续逛街,游玩。
走着走着,珐露珊忽然听见了些许金属碰撞的声音。
对于一名机械大师来说,这声音太耳熟了。
珐露珊连忙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就看见一个巨大的工坊,上面挂着【博蒙特】的招牌。
工坊坐落街道边上,白石材外墙配鎏金包边,拱窗缠绕黄铜管线与微型齿轮,金属招牌带着经年磨损。
中央自动锻铸机缓缓运转,齿轮轻响,钢铁轰鸣。
架上整齐码放齿轮、发条与金属坯料,空气浮着淡淡的机油味,细碎铁屑落在台面。
“这就是枫丹的工坊?”珐露珊开口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兴趣。
之前她吃喝玩乐,是因为有王言在身边,纯旅游来的。
而现在,她是真的感兴趣了。
王言自然知道自家导师的性子,笑着道:“嗯,枫丹早已实现了工业生产,工坊代替了手工业作坊,和须弥还是不一样的。”
“工业生产…”
珐露珊眼眸微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王言,你说…”珐露珊忽然开口,“须弥,能不能也搞这种工业化?”
王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导师,你这问题问得好。”
他想了想,说道:“如果单说技术的话,须弥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说句自大的,即便枫丹有动力工程科学院这样的机构,须弥的技术,依旧比枫丹更强。”
“哦?”珐露珊挑了挑眉,“你倒是说说,强在哪儿?”
“最直观的一点。”王言憋着笑,“须弥能造神。”
珐露珊:“……”
她张了张嘴,居然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作为教令院的高层,她当然知道当初阿扎尔的事情。
但你别管是谁造的,造神为了什么,造出来的神好不好用。
你就说,造没造吧。
造了。
连神都能造,造几台工业机器,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技术确实不是问题。”珐露珊点了点头,认可了王言的说法,“但是…”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但是,须弥似乎很难大规模地进行工业化。”
“没错。”王言也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原因很简单,两个字,能源。”
“枫丹的工业化,是基于芒荒能量和【律偿混能】的。这两种能量,为枫丹提供了长期且稳定的能源供给,不管是工坊的机器,还是城市的照明,甚至是歌剧院的运转,都靠这两种能量在撑着。”
虽然现在【律偿混能】没了,但只要芒荒能量还在,枫丹的工业体系就还在。
阿兰留下的学术资产够枫丹再吃几百年的。
而荒芒能量来自于原始胎海,理论上,原始胎海还在,芒荒能量就不会枯竭。
所以,只要枫丹人不作死,不想着突破胎海的限制,基本上就不会缺能量。
王言指了指工坊里那台自动锻铸机:“你看这台机器,它能一直转,不是因为有人在后面摇,而是因为有稳定的能量在驱动它。没有能量,它就是一堆废铁。”
珐露珊点了点头。
她是机械大师,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再精密的机械,没有动力源,也只是一堆不会动的零件。
“而须弥,并没有类似的能量。”王言继续说道,“要在须弥进行大规模工业化,要么使用元素能,要么使用地脉能。”
“元素能的话,成本太高了,一枚元素晶核的价格,我们都清楚,用它来驱动这种耗能工厂,那不是在生产,那是在烧钱。”
王言自己就搭建过工厂,虽然是个牙膏生产工厂,很清楚工厂对能量的需求。
生产牙膏,只不过是要萃取,搅拌等普通操作而已,其实不是什么耗能大户,就这样,一台机械一周也要消耗至少一枚元素断片。
而工业生产,真正的耗能大户,永远是金属冶炼,高效能材料,乃至算力。
牙膏这种生活用品的耗能,在以上行业面前,连个萝莉都算不上。
“地脉能倒是便宜一些,但是…”王言顿了顿,语气凝重,“地脉能有隐患,过度抽取地脉能,会导致地脉紊乱,到时候轻则地脉异常,重则…整个须弥出问题。”
“而且,这个问题不仅仅是须弥的。”王言又补充道,“璃月、蒙德、稻妻,都有类似的问题。没有一种稳定且高效的能源,工业化就只能停留在小作坊的阶段,无法大规模推广。”
璃月有各种仙家机关,但同样成本高昂,无法普及。
蒙德也有阿贝多一手带起来的炼金行业,可依旧无法大规模生产。
稻妻就更不用说了,最大的工坊,大概就是愚人众的邪眼制作工坊了。
整个提瓦特,其实各个国家都有掌握一些高级的技术,可为什么技术没有工业化呢?
或许是有某些不可描述的限制,但王言说的能源问题,也确实是一个很大的原因。
提瓦特乱七八糟的能量很多,但清洁且高效的能量,实在是不多。
“所以…”珐露珊叹了口气,“须弥想要进一步发展,或许,需要找到一种清洁高效的能源才行。”
“没错。”王言点点头,“一种既不像元素能那样昂贵又对人的身体有害,更不能像地脉能那样有隐患的能源。”
他顿了顿,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阿索斯物质。
这是坎瑞亚早期研发的地脉元素浓缩能源,是从地脉抽取纯粹元素力,熔炼凝练成固体能量块,用来驱动遗迹机关、遗迹巨像的备用动力系统。
本质是提纯固化的人界元素力,本身没有意志,性质稳定、易于储存搬运,是纯粹的元素晶体能源。
这个没有意志不是王言说的,是雷内大师说的。
雷内与阿兰・吉约丹在灾变后研究坎瑞亚能源文献时,专门研究过阿索斯物质。
雷内笔记明确对比:阿索斯(无意志元素) vs深渊能量(自带意志),并且提出猜想:如果把阿索斯的提纯工艺用在灵光上,再和深渊能量配合,或许能实现真正永续能源…
只能说我们雷内大师确实毫无敬畏之心,他是真想过玩深渊的。
难怪最后和阿兰分道扬镳了。
另外,雷内大师升格成大水人的技术,其实也和阿索斯的制造有一点点的关系。
-----------------
-----------------
‘我记得,沙漠中似乎有阿索斯物质的生产工厂…’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王言没有说出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走吧,导师。”王言笑了笑,把这个话题暂时放下,“工坊也看完了,我们继续逛?前面还有个机械钟表店,据说里面的钟表都是用发条驱动的,走时精准得很,你应该会感兴趣。”
“哦?发条驱动的钟表?”珐露珊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走,去看看。”
两人离开了工坊区域,继续往上走,很快来到利奥奈区,找到了王言说的钟表店——勒波特钟表店,也就是游戏里合成台的位置。
店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钟表,有挂钟、座钟、怀表,还有精致的腕表,每一个都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独特的交响曲。
嗯,不是王言乱比喻,是因为它确实有点像音乐。
这是店主卡隆的设计,他因为大哥去追求生活了,然后被迫接手家族的钟表生意,但内心向往诗歌和远方来着。
“欢迎光临。”卡隆的语气算不上热情,但也不失礼貌,他放下手中的怀表,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两位是想看看钟表,还是有东西需要维修?”
“随便看看。”王言笑了笑,说道。
“两位不是枫丹本地人吧?那我为两位介绍几句。”
卡隆点了点头,也不催促,只是跟在两人旁边,时不时介绍两句。
“我们这家店,是枫丹最老的钟表店之一了,以发条驱动的精密钟表,是我们家族的传家手艺,在枫丹也算是小有名气。”
他走到一面展示墙前,指着上面一只造型优雅的怀表:“比如这只,是我祖父的作品,当年可是枫丹贵族争相抢购的珍品。”
王言和珐露珊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出来旅游嘛,听听老店的故事,也是一种乐趣。
“不过,要说我最得意的作品…”卡隆的语气忽然变得柔和起来,他走到柜台最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放在丝绒盒子里的腕表。
那只腕表通体银白色,表盘上雕刻着细密的水波纹,指针是淡蓝色的,像是湖水的颜色。
表壳上镶嵌着细碎的水晶,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宛如一滴凝固的泪珠。
“这只表,叫做「湖女之泪」。”卡隆的声音里满是自豪,“是我亲手制作的,当年有幸得到了芙宁娜大人的赐名。”
珐露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确实很美。”
不仅仅说的是颜值,还评价了工艺。
“谢谢夸奖。”卡隆小心翼翼地把表放回盒子里,“不过这只是非卖品,是我留给自己的纪念。”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其实,在枫丹,钟表不仅仅是计时的工具。”
“哦?”王言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
“枫丹人认为,一枚合格的发条表,承载着赠予者的心意。”卡隆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每当你查看时间,便是我们共享同一刻光阴。”
珐露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她趁着王言不注意,偷偷瞟了自己的学生一眼。
王言正低头看着柜台里的一只怀表,没有注意到导师的目光。
珐露珊的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卡隆又讲了一些关于钟表的故事,从发条的发明,到擒纵机构的改进,再到枫丹钟表业的兴衰,讲得头头是道。
王言和珐露珊都听得很认真。
等到卡隆讲完,珐露珊忽然开口了。
“老板。”
“嗯?”卡隆看向她。
“有没有适合我学生的腕表,拿出来看看。”珐露珊指了指旁边的王言,语气随意。
王言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珐露珊:“导师?”
“看什么看。”珐露珊白了他一眼,“导师给学生买个表,怎么了?不行吗?”
“行…行倒是行。”王言有些意外,“不过,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买表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珐露珊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就是觉得你天天东跑西跑的,连个看时间的东西都没有,不像样子。”
王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
「七十二璇明」扣出几个元素像素问号。
他好像不需要腕表这种东西吧?
但是…
如果是导师送的,那就不一样了。
“咳咳,腕表就算了,我不习惯戴…换成怀表吧,导师。”王言没让「七十二璇明」继续扣问号。
“行。”珐露珊答应下来。
怀表…似乎比腕表更近呢。
卡隆倒是很有眼力见,见珐露珊有意购买,立刻从柜台里取出了几只怀表,一一摆放在两人面前。
有银白的,有深灰的,有镂雕机芯的,也有素净表盘的,每一只都做工精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珐露珊的目光在几只怀表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一只淡金色的怀表上。
那只怀表不大,刚好能握在掌心。表壳是淡金色的,不张扬,却有种低调的精致。
表盖上雕刻着细密的藤蔓花纹,边缘镶嵌着一圈细碎的水晶,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她拿起来,打开表盖。
表盘是温润的乳白色,指针是深蓝色的,走时平稳,滴答声清脆而均匀。
“这只是我最近做的新品。”卡隆在旁边介绍道,“用了最新的发条结构,上一次发条,可以走整整一个月。而且,表盖背面可以刻字,如果是赠送的话,可以刻上有意义的文字。”
珐露珊的眼睛亮了一下。
“就这只了。”她干脆利落地说道,把怀表递到王言面前,“你觉得怎么样?”
王言接过怀表,入手温润,不重不轻,刚好合适。
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光滑的表壳上还没有刻字。
“挺好看的。”王言如实说道,“谢谢导师。”
“谢什么谢。”珐露珊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就是觉得你天天东跑西跑的,连个看时间的东西都没有,不像样子。”
王言嘴角微翘,没有戳破她。
不像样子?
他一个能通过元素力感知时间、能通过虚空终端查看时间、甚至能通过地脉流动判断时辰的人,会需要一只怀表来看时间?
导师,你这个借口,也太敷衍了吧。
不过,王言什么都没说。
有些事情,心里知道就好,说出来,反而没意思了。
“老板。”珐露珊看向卡隆,“背面刻字。”
“好的,您想刻什么?”
珐露珊想了想,然后说道:“就刻…‘共享同一刻光阴’。”
王言:“…”
导师,你刚才不是说,只是觉得我没表不像样子吗?
怎么现在又…
珐露珊被他看得脸一红,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这是老板刚才说的,我觉得挺有道理的,就刻这个了!怎么,不行吗?”
“行行行。”王言连忙点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导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哼。”珐露珊别过脸去,耳朵尖却微微泛红。
卡隆倒是见多了这种场面,除了导师学生的称呼玩得有点花外,算不了什么。
笑了笑,也不多说,拿起工具,小心翼翼地在表盖背面刻起字来。
他的手法很熟练,不一会儿,一行清秀的小字就出现在了表盖背面。
共享同一刻光阴。
刻完,卡隆又仔细地打磨了一遍,确认没有毛刺,才把怀表放进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里,递了过来。
珐露珊付了钱,接过盒子,直接塞到了王言手里。
“拿着。”
“谢谢导师。”王言接过盒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贴身放好。
“谢什么谢。”珐露珊嘴上说着不客气,脚步却轻快了不少,“走了,继续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