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钟表店,走了有一会,王言忽然站住脚步。
“怎么了?”珐露珊有些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弟子。
王言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导师,你等我一会,我去方便一下。”
闻言,珐露珊有些嫌弃的摆摆手:“去吧,去吧,快去快回。”
王言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开。
目送弟子消失在街道的拐角,珐露珊也没太在意,只是在边上闲逛起来。
利奥奈区是枫丹廷的高档地段,街道两旁的店面都装修得十分精致,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商品,从高级定制的服装到稀有的宝石首饰,应有尽有。
珐露珊虽然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但看看也无妨。
反正等王言回来还需要一会儿。
于是,珐露珊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橱窗里的东西,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要给阿诺他们带点什么伴手礼。
就在这时,一个惊喜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珐露珊前辈!”
珐露珊愣了一下。
在枫丹,还能有人叫她前辈?
这倒是新鲜。
她下意识地转过身,循声望去。
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身影正朝着她挥手,脸上带着惊喜而柔和的笑容。
浅金色的长发如同月光般流淌过肩头,一直垂到腰际。
头顶戴着一顶同色系的贝雷帽,帽檐下露出一双十字星形的眼眸,清澈而明亮。
她的耳朵是修长的精灵耳,配着一对精致的长款耳饰,随着她挥手的动作轻轻晃动。
是尼可。
也是看见了尼可,珐露珊才反应过来,刚才的喊声并不是耳边响起的,而是脑海中直接出现的。
不过这些都是细节,不重要了。
珐露珊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尼可?”她有些惊喜地说道,“真是好久不见,你怎么也在枫丹?”
“珐露珊前辈!”尼可笑吟吟地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了珐露珊的胳膊,语气亲昵得像是见到了久别的家人,“我就说刚才看着像您,没想到真的是!”
她挽着珐露珊的手,晃了晃,浅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我是来参加千灵节的啦。”
“参加千灵节?”珐露珊挑了挑眉,“你也是来旅游的?”
“也不全是。”尼可摇了摇头,指了指街对面的一家高级定制店,“您看,最近枫丹有不少名流都找我定制雕刻,什么家族雕像啊,私人摆件啊,订单排了好长一串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倒不是缺钱啦,就是…我总觉得,多和人接触接触,也挺好的。”
这算是尼可为了重新获得法大王的注视,融入人类社会所做的努力之一。
“原来如此。”珐露珊点了点头,“那你这次来枫丹,除了接订单,还有别的事情?”
“嗯!”尼可用力点头,十字星形的眼眸亮了起来,“我还参演了王言的映影呢!”
“哦?”珐露珊有些意外,“你也参演了?”
“对啊!”尼可笑眯眯地说道,“王言找到我,让我在他的映影里演一个角色,我就答应啦。这次过来,就是想看看自己演得怎么样。”
她顿了顿,又问道:“说起来,王言呢?他是不是也和前辈您在一起?”
“说巧也巧。”珐露珊笑了笑,“我正好和他在这里逛街呢。”
“真的吗?”尼可眼睛一亮,浅金色的睫毛微微颤动,“那他现在人呢?”
“有点事,离开一会儿,很快就会回来了。”珐露珊指了指旁边的长椅,“走,我们先在这边坐一会儿,等他回来。”
“好呀。”尼可乖乖地点头,挽着珐露珊的胳膊,一起走到长椅边坐下。
“前辈,您最近怎么样?须弥那边还好吗?”
“挺好的。”珐露珊笑了笑,“你呢?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尼可笑眯眯地回答,“我还和卡维学者联系了一下,他说申报的艺术展览会很有希望。”
“艺术展览会?什么东西?”珐露珊有些迟疑,她没听说过这个啊。
尼可一愣,然后解释道:“就在世界树事件结束后,我在酒馆遇见了卡维学者,还有王言和艾尔海森学者,在和卡维学者聊艺术的时候,就有了这么一个点子,在须弥办一个艺术展览会。”
“当时王言还说,不如直接申请成整个教令院的庆典呢。”
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珐露珊微微点头,然后有些抱怨道:“这是好事啊,卡维那个后辈也不和我说说,还有王言也是,真是的,我也可以帮忙的啊。”
她倒是没有抱怨艾尔海森,大概是知道这位后辈的性格,确实不是推动这种庆典的人。
“等前辈我回去了,一定帮你们把这个事情推行下去。”珐露珊自信的说道。
她在教令院本来就地位特殊,资历很深,现在又带出来王言这样一个学生,话语权更是直线上涨。
推动一个艺术庆典什么的,她开口可以算是很重的分量了。
“谢谢前辈,前辈你真好。”尼可立马说道。
她确实很喜欢这位前辈,无论是对艺术的认知,还是这位前辈的生活态度。
两人聊的开心,很快谈论起雕塑艺术来,一时间竟是忘记了某人。
直到王言从钟表店定好东西,回到这里的时候,珐露珊还和尼可说说笑笑的,完全没有在意自家弟子方便的时间有点久了。
“尼可?”他走上前,打了个招呼,“好巧,也在枫丹?”
听到王言的声音,珐露珊抬起头来。
“回来了?”她看了王言一眼,语气随意,“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掉茅坑里了。”
王言:“……”
他就知道,导师不会说什么好话。
不知道是不是大多数长辈的共性,别人针对王言的时候,珐露珊会护着王言,但当没有人针对王言,而又有外人在的时候,珐露珊对王言的态度又会转变。
关键是当只有王言和珐露珊的时候,她的态度又不一样,那是一种隐藏在导师威严下的温柔。
总之,王言感觉好玩又好笑。
而尼可听到王言的声音,立刻转过头来,十字星形的眼眸亮了一下。
“好久不见,王言。”尼可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笑意,“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和珐露珊前辈。”
她顿了顿,又问道:“说起来,你的映影…排期出来了吗?什么时候上映呀?”
要不是王言的映影,尼可这个时间点可不会来枫丹。
所以,她还是很关心这个事情的。
这可是大天使尼古拉可可的银幕初秀啊!
王言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报名的时候也没说具体时间,说是等通知。”
“这样啊。”尼可的声音在脑海中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不过,第一批报名的映影,排期应该已经出来了。”
“哦?”王言来了兴趣,“在哪儿能看到?”
“沫芒宫,或者欧庇克莱歌剧院门口,都有告示牌。”尼可说道,“我前两天路过歌剧院的时候,看到工作人员在贴告示,好像就是第一批映影的排期表。”
她这样一说,王言和珐露珊都来了兴趣。
“真的?”珐露珊立刻站了起来,眼睛亮了,“那还等什么,走,去看看!”
她来枫丹,最想看的就是王言的映影。
现在听说排期出来了,哪里还坐得住。
“走,去沫芒宫。”王言也来了精神,他自己也想知道,他的电影被排在了什么时候。
“我也一起去。”尼可也站了起来。
沫芒宫前。
果然,宫殿门口的广场上立着一块巨大的告示板,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各种各样的映影海报和排期表。
不少穿着艺术家服饰的人正围在告示板前,三三两两地讨论着,有的兴奋,有的皱眉,有的已经在盘算着要去看哪一场了。
“你们看,这部《湖畔的诗人》,据说导演去梅洛彼得堡进修过!”
“真的吗?那一定要去看看!”、
“哎,这个《记录膨膨兽的爱情》是谁的作品?怎么没听过?”
“《我和美露莘有个约会!》,我的天,这是可以拍的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
“导师,尼可,你们在外面等一下,我过去看看。”王言说道。
“嗯,去吧。”珐露珊点点头。
王言走到人群边上,轻轻侧身,肩膀一撞,就从两个壮汉之间的缝隙中挤了过去。
动作不大,却干净利落。
旁边的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王言就已经挤到了最前面。
他抬起头,看向告示板。
上面贴满了第一批参赛映影的排期表,从七月初到七月十号,每天都有好几场,每场对应一部映影,地点都是欧庇克莱歌剧院。
王言的目光快速扫过,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的映影名字。
《总有些等待,不该被辜负》。
大概是报名在同一批中比较晚的原因,他的排期也比较靠后。
七月八日。
欧庇克莱歌剧院。
连续播放三场。
按照现场反应,再安排后续是否重播。
王言点了点头,把这个日期记在了心里。
确认完信息,他又像来时一样,不动声色地挤出了人群。
“怎么样?”珐露珊见他回来,立刻问道。
“找到了。”王言笑了笑,“七月八日,在欧庇克莱歌剧院上映,连续放三场。”
“七月八日…”珐露珊算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那还要三四天呢。”
“嗯。”王言点点头,“不过也不急,反正我们也不急着走。”
“对了。”尼可忽然开口,声音直接出现在王言和珐露珊的脑海中,“我得通知艾莉丝一声。”
“艾莉丝?”珐露珊愣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王言解释道:“艾莉丝和尼可一样,也是魔女,同样也出演了我的影片,另外,她也是多莉的供货商。”
“哦哦,我想起来了,是多莉和我说过这个名字。”珐露珊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王言点点头,又对尼可说道:“不过说起来,也可以顺便让艾莉丝通知一下其他演员,毕竟大家都参演了,应该都想看看自己演得怎么样。”
她相信,只要迪卢克他们想来,艾莉丝自然有办法带着他们过来。
实在不行,王言去一趟蒙德,带人过来也是一样的。
“对哦。”尼可在脑海中应了一声,“而且,我们魔女有一种魔法,可以把映影记录下来。到时候录一份,拿回去给蒙德的骑士们看看,也算是留个纪念。”
“这个好。”王言眼睛一亮,倒是没有影片被盗摄的恼怒,反正他也不靠这个赚钱,“那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尼可笑眯眯地说道。
三人说说笑笑,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王言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一道视线。
一道有些凝重、有些审视、甚至带着一丝压迫感的视线,正落在了他的身上。
王言的内心一紧。
但他没有立刻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朝着视线的来源看去。
沫芒宫的门口。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审判官制服,剪裁合体,一丝不苟。
银蓝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发间有一对如同龙角般的装饰,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眼眸是深邃的靛蓝色,此刻正安静地注视着王言,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却并不带有明显的恶意。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沫芒宫的门口,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沉稳如山,仿佛他天生就该站在那里,站在枫丹的最高处,俯视着这片土地上的一切纷争。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
但王言瞬间就认出了对方。
那维莱特。
枫丹的最高审判官。
‘不是,那维莱特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我犯法了?’
王言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触犯了什么枫丹的奇葩法律。
但仔细一想,好像没有啊。
自从上次下水被抓后,王言可是恶补了一下枫丹的律法。
别说不会犯法了,就算去客串一下律法咨询师,和烟绯当个同事,王言都有信心。
‘那么,那维莱特看着我做什么?’
王言微微蹙眉,脑海中思索着原因。
如果我是那维莱特,那么,要什么样的前提,我才会注视一个须弥来的学者呢?
排除对方犯法这个选项,那就是这个学者很特殊,特殊到足以吸引那维莱特另一个身份的注意。
水龙王。
‘我好像明白了。’
王言脑海中已经有了答案。
当初在赤王陵的时候,王言曾经向某佞臣询问关于根源符文的事情。
当时鹮之王告诉王言,根源符文是很厉害的东西,其中他说的一点就是,如果在久远的年代,人类掌握这种东西,很可能会引来龙的袭击。
因为根源符文,其实就代表了元素的本质,而元素的本质,就是龙的本质。
掌握根源符文,就是在僭越龙的力量。
‘所以,那维莱特感受到了我身上的根源符文?不,他一定感受到了,所以才会盯着我看。’
王言估计现在那维莱特内心也很复杂。
因为即便是龙,一条龙身上也只会有一种根源力量。
而王言身上,有三种。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此刻,盯着王言的那维莱特,内心甚至怀疑王言也不是人,很可能是某种杂交的龙。
须弥来的,身上有浓郁的草元素根源符文气息,然后是风元素和火元素…
难道,这家伙是草龙王孕育的什么特殊个体?
什么玩意能和草龙王孕育出带有风和火两种根源的生命?
还是说,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只是以人类之躯,掌握了三种根源力量?
这可能吗?
同样掌握水之根源的那维莱特很清楚,如果不是祂从源水中诞生,即便是祂,也很难完全掌握这种根源符文。
所以,看着王言,那维莱特眼里是浓浓的疑惑和不解。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王言不知道阿佩普已经无痛当妈了,被那维莱特这样看着,他的压力确实不小,但也没太害怕。
水龙王还是很好说话的。
这家伙虽然口上说着要审判七神,但实际上出门最远的地方,就是去翘英庄买十盒半价的茶叶。
只要不在枫丹犯法,那维莱特一般就不会出手。
片刻间,王言和那维莱特的视线在半空中交错而过,两人都知道对方看向了自己。
“王言,你干什么呢?快走啊,到饭点了,尼可说请我们吃饭。”珐露珊看着自己停住脚步的学生,开口喊道。
倒是尼可,同样看向了那维莱特,但很快收回了视线。
对方不仅仅是龙王,她也不仅仅只是天使了,双方的立场都已经不纯粹,但还是不要多做交流的好。
“哦哦,好的导师,我来了。”
收回看向那维莱特的视线,王言转身,笑容已经回到了脸上。
“尼可,请我吃饭可不能随便啊,我要吃德波大饭店。”
“没问题,我卖石雕赚了不少钱呢,除开藏宝箱的,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