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文士?
刘承眼眸一动,忽然间心中掠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刘备亦是面露奇色,问道:
“汝可问清,这位文士高姓大名?”
亲卫挠了挠头后,答道:
“那文士名字,好像叫什么徐,徐…”
“徐庶!”
刘承脱口而出。
亲卫一拍脑壳,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叫徐庶。”
刘承笑了。
果然被他猜中,这是徐庶找上门来了。
这十年来,避难徐州的名州豪杰名士不计其数,这些人当中的大多数,或不被刘表器重,或看不上刘表,皆蛰伏于野。
原本历史上,老刘只是寄居荆州,脚下无尺寸之地时,这些人都能对老刘投怀送抱。
今老刘威震天下,手握大半个关中,既然天降荆州,这些蛰伏之士又岂能不闻香自来?
徐庶便是其中之一。
当年他能慕名投奔老刘,今日自然也能。
故听得亲卫称,那年轻文士姓徐时,刘承第一时间便猜出是徐庶。
不得不说,老刘还真是天命在身,这是一磕睡就有人递枕头啊…
“徐庶?”
刘备听着这个陌生名字,却是惊奇的望向刘承:
“元启,这个徐庶是何许人也,你怎知是此人前来拜会?”
刘承一拱手,笑道:
“恭喜父亲,喜得一奇谋之士,马公之困可解也!”
刘备一愣,显然未能从儿子话中,听出弦之外音。
左右张飞等众人,亦是一头雾水。
“据儿所闻,这徐庶徐元直乃颍川人,因董卓作乱而避难于荆州,拜师于水镜先生司马徽门下。”
“此人虽乃一寒士,却腹藏韬略,足智多谋,可与程昱荀攸之流比肩。”
“儿料此人必是前来投奔父亲,父亲当以上宾之礼待之,令其往陈仓助马公一臂之力。”
刘承也不多铺垫,直接点破了原由。
刘备霎时间惊喜若狂,激动的腾的跳了起来,兴奋道:
“荆州之地,竟有这等奇人,这徐庶徐元直,当真有如此谋略?”
刘承微微点头,笑道:
“儿料以这徐元直之智,纵然不能压制那贾诩,至少也可助马公守住陈仓,守到父亲回师关中。”
刘备眼神已是深信不疑。
自家儿子何等识人之能,虽不知其如何知晓这徐庶虚实平生,可其既称徐庶腹藏机谋,便绝对不会有错。
“快,速请那徐先生前来相见。”
“等等!”
不等亲卫转身,刘备忙一摆手:
“此等贤才来投我刘备,我自当亲自出营相迎才是,不然岂非显的我有怠慢之心?”
当下刘备便大步出帐而去。
刘承也笑着跟随而去。
张飞等众人亦是满腹好奇,呼啦啦一片起,皆跟着刘备前往营门。
唯有刘琦,却是一脸惊异的晾在了原地。
这位同宗兄弟的识人之能,着实是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霍峻在他的认知中,只是个声名不显的小角色,在刘承眼中却成了善守之才。
还有这个徐庶,尽管避难荆州已近十栽,他也仅仅是听说过其名字而已。
可在刘承那里,却是如数家珍,竟评价其智计可比荀攸程昱!
如此种种,实在匪夷所思。
刘琦恍惚间有种错觉,似乎刘承才是这荆州的少东家,自己则是个初来乍到的外人。
“刘元启,刘元启…”
刘琦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已涌起深深奇色。
营门外。
徐庶还在负手踱步,担心着能不能见到那位威震天下的刘皇叔。
尽管老师司马徽曾言,这刘玄德礼贤下士,有高祖之风,可毕竟自己不过一白身。
且相较于那些家世显赫,声名在外的颍川名士,自己不过一声名不显的颍川寒士而已。
正是碍于这般身份,他适才通报之时,才是说前来拜谢刘备救命之恩。
一者当日张飞确实救过他们师徒,二来以这样的借口,也可以勾起刘备的好奇心,说不定接见他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元直,元直!”
身后响起一道如故友重逢般的呼声。
徐庶回头一看,不由一愣。
只见一位身长八尺,气宇不凡的中年男子,带着一大帮子文官武吏,浩浩荡荡的就杀了过来。
其中余了张飞之外,旁人他一概不识。
不过瞧这阵势,他瞬间就猜出那中年男子必是刘备无疑。
“备久仰元直贤名,不想今日竟能得见,当真是备生平之幸也!”
不等徐庶反应过来,刘备已站在了眼前,笑呵呵的拱手见礼。
徐庶心头一震,蓦的瞪圆了眼眼。
先前他还在担心,自己一介白身,声名不显,能否得到这刘皇叔的召见。
不想这位刘皇叔,竟然亲自赶到营门来迎接他!
还直接道出了他的表字!
言语之中,更是毫不掩饰久仰之情!
徐庶是受宠若惊,一时定在原地,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知如何回应。
“徐先生,你就是当日新野城中,和那位长者在一起的年轻文士?”
张飞认出了徐庶,瞪大眼睛上前相见。
徐庶这才回过神来,强压住内心澎湃,忙是拱手还礼:
“当日庶陪家师往新野探友,适逢曹军屠城,幸得张将军出手相救,我师徒二人方幸免于难。”
“家师不便远行,故特令庶前来拜会刘使君,以拜谢使君和张将军救命之恩。”
一旁暗自观察的刘承,嘴角暗暗一扬。
自古大才皆矜持,徐庶自然也不例外。
总不能直截了当说,我是来投靠你左将军,想要谋个一官半职吧?
那就以拜谢救命之恩为由,名正言顺的前来拜会,借机展示一下我的才华智计,尔后等着你主动招我入麾下,我再借坡下驴入伙。
面子里子,这不就都有了么。
无非就是三顾茅庐那一套嘛,换汤不换药,理解理解…
“元直言重了,此乃备与翼德义不容辞之事也!”
刘备拉起徐庶,哈哈笑道:
“走,元直,我们帐中说话。”
不等徐庶反应,刘备便拉着他大步流星入营。
入帐,好酒摆下。
接下来,就是大汉魅魔的常规操作。
徐庶本就是豪侠出身,与刘备可说是“臭味相投”,相谈片刻便一见如故。
关系已拉近,气氛刚刚好,刘备顺势便将先前那些情报,皆是示于了徐庶,询问其有何高见。
刘承秒懂,老刘这是想试探一下徐庶底蕴。
徐庶翻看过一道道帛书后,便不紧不慢道:
“张鲁必是惧怕使君全据关中后,会南下夺其汉中,故才受曹贼所诱,出兵欲袭关中。”
“庶以为,使君可遣使往成都,与那刘季玉结盟…”
接下来,徐庶便洋洋洒洒,将心中所想应对之策一一道来。
刘备叹服的目光,却悄悄看向了刘承。
徐庶所言破局之策,大致与自家儿子相仿,足见其见识韬略不凡。
一番献策后,徐庶放下手中帛书,向北一指:
“今曹操虽据宛城不退,其粮草不济却是软肋,而使君却既无粮草之虞,又有骑兵之优势。”
“庶以为,使君当发骑兵迂回于宛城以北,不断袭截曹军粮道,以断其粮草!”
“曹军粮草一断,其军心必不自战乱,使君与刘荆州便可趁势破之,一举收复宛城!”
刘承笑了。
徐庶果然是做足了功课,此番前来还携了一道破曹之策。
而这道计策,正也是他想要进献给老刘的,不想被徐庶“捷足先登”。
也好,捷足也登就捷足先登吧,正好借此让徐庶展示其实力,方能令老刘信服,敢放心大胆重用。
有徐庶入伙,好歹也能为自己分担一部分压力,岂不美哉?
“元启果然没看说错,元直真乃世之奇才也!”
刘备拍案大赞,当即起身,向徐庶郑重其是一揖:
“备有匡扶汉室之心,正需元直这等贤才辅佐,不知元直可愿助备讨尽天下汉贼,再兴我大汉社稷!”
徐庶等的就是这句话。
于是匆忙起身,正色一拜:
“明公雄才大略,仁明贤德,更于庶有救命之恩,庶虽才疏学浅,安敢不效犬马之劳!”
此言一出,主臣名份已定。
刘备哈哈大笑,举樽道:
“吾得元直,如鱼得水,兴汉有望也。”
“来来来,元直,满饮此杯。”
言罢一饮而尽。
徐庶亦是豪然大笑,仰头一饮而尽。
酒饮尽,徐庶却面露奇色,目光看向刘承:
“明公适才言‘元启果然没看错’,不知是为何意?”
刘备遂也不隐瞒,便将刘承对徐庶生平如数家珍,对他的评价种种,尽数道来。
徐庶听罢大为惊奇,上下打量刘承一眼后,忙是拱手一拜:
“庶早闻元启公子神机妙算,乃人中龙凤,今日方知传言非虚也!”
刘承一笑置之,顺势便道:
“今韩遂得贾诩辅佐,正猛攻马公,父亲想请元直往陈仓,助马公抵挡韩遂,不知元直可愿辛苦一趟?”
徐庶一怔。
刘备便将扶风形势,一一向徐庶道来。
徐庶恍悟,便无半点犹豫,欣然道:
“马寿成既为明公盟友,又为明公西面屏障,于公于私皆当相救。”
“既是明公有令,庶自当义不容辞!”
刘备如释重负,马腾这一路,终于也有了破局之策。
计议已定。
当日徐庶便随同马岱,北上武关,星夜兼程赶往关中。
刘备则用徐庶之策,尽发骑兵迂回于宛城以北,劫袭曹军粮道。
…
二十日后,宛城。
“袁绍虽往河东增兵两万,以五万兵马日夜猛攻,却始终未能攻破玉壁。”
“韩遂尽起大军越陇山,本是一路高奏凯歌,却在陈仓为马腾所阻,连攻二十日无果。”
“汉中方面,张鲁听闻刘璋与刘备结盟,欲举兵北上,便不敢再兵出秦岭。”
“陕县方面,刘备新启用一名为霍峻的年轻小将镇守陕县,子孝将军连攻一月未能破城…”
荀攸将四方传来的情报,一一道来。
曹操脸色是越来越阴沉,当听到陕县战报之时,眼神却变为了迷茫。
他一跃而起,上前夺过荀攸手中战报,反反复复细看,只恐错过了半个字。
良久后,曹操抬起头来,扬着手中帛书,一脸迷茫道:
“走了一个郝昭,又来了一个霍峻,竟然也能以区区两千兵马,挡住子孝十倍大军猛攻?”
“这个霍峻,又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