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万金,万户侯!
重赏之下,一万五千曹军瞬间红了眼,皆化身为兽。
战鼓声中,曹军嘶吼着,铺天盖地向着关中军推辗而上。
“刘”字大纛下。
看着抢先推进的曹军,刘承叹道:
“曹仁这是看到‘刘’字纛旗,推测出不是父亲便是我统军前来,他这是红了眼了。”
徐庶嘴角微扬,点头道:
“曹仁这般沉不住气,急着全军压上,岂不正中公子下怀?”
刘承一笑,倚天剑一指:
“擂鼓,传令张任,全军压上,与曹军对攻!”
嗵嗵嗵~~
战鼓声敲响,一万余关中军团,在张任的统领下,迎着曹军推进而上。
这一万蜀籍关中军,经历过平定凉州之战的洗礼,早已进阶为虎狼之士。
其战力之精锐,意志之坚定,毫不逊色于正宗的关陇悍卒。
一万余士卒,面对汹汹而至的曹军,毫无惧意,直面而上。
一百步,两军上空,箭雨如梭而至。
惨叫声响起,鲜血飞溅,不断有两军士卒栽倒于箭下。
两军却未有退缩,头顶着箭雨,依旧不断向前。
一百步,七十步,五十步…
相隔二十步时,两军陡然加速,嘶吼着如潮水般扑向对方。
下一瞬,关西与关东最精锐的两支军团,于旷野之上,轰然对撞。
刀枪碰撞之音,兵甲碎裂之声,士卒的嘶吼惨叫声…骤然充斥耳膜。
数不清的士卒,顷刻间倒在血泊之中,鲜血将战团上空染红。
两军在绵延数百步的战线上,展开了一场激烈厮杀。
杀着杀着,曹仁却发现了不对劲。
眼前这支关中军之精锐,超出了他的想象。
南阳一战,关中军与曹军正面对决,曹军确实是败下了阵来。
曹仁虽未参战,却也从众同僚口中得知,刘备麾下士卒之精锐,早已非当年徐州之时那般不堪一击。
只是曹仁却未料到,刘家军竟能精锐强横到如此地步!
以一万余兵马,正面交锋,竟是硬扛住了他一万五千余人的猛攻!
那可是接近三成的兵力优势啊。
还是在重赏激励下下,个个被激发出空前杀意的加强版曹军。
这样的实力对比之下,他的曹军只是略占些许上风而已。
“难怪那大耳贼,竟能横扫关陇,荡灭韩遂张鲁如摧枯拉朽,原来他的士卒竟已悍勇到如此地步…”
“刘备,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练就出这样一支可比我曹军的精锐?”
曹仁眉头深皱,目光望向了那面“刘”字纛旗,眼中掠起深深困惑。
“子孝叔父,关中军虽精锐,可他兵马远少于我军,我观他中军不过数百人而已,正是破绽所在。”
“子孝叔父,不如令我率我百余精骑,绕过战团,直取他中军。”
“我要给刘备父子来个擒贼先擒王!”
夏侯楙拨马上前请战。
曹仁却脸色未有兴奋,相反眼中还掠过一丝后悔。
他有些后悔,不该在未探明关中军虚实的情况下,便在夏侯楙的鼓动下,在“擒杀”刘备父子的巨大诱惑下,草率与关中军决战。
当年刘备尚未崛起时,几次交锋都未杀得了刘备,何况现在?
且关中军既然敢主动正面交锋,便证明必是有恃无恐。
刘备便罢,倘若领兵之人乃是刘承怎么办?
那位可是用兵如神,有韩信再世之名,灭张鲁破韩遂皆是一战而定!
倘若今日这场交锋,那刘承另有布局,岂非…
曹仁越想心中越慌,急道:
“敌军兵少却敢正面交锋,定然有恃无恐,传令,鸣金暂且退兵!”
夏侯楙吃了一惊。
他显然没料到,曹仁在两军厮杀之际,竟是突然间怂了。
非但没准他率骑兵突袭关中军之中军,反倒要下令鸣金退兵。
“叔父,我军尚占据上风,为何突然要退兵?”
夏侯楙不甘心到手功劳,就此飞走,急是不解询问。
曹仁脸色凝重,马鞭指向那面“刘”字纛旗:
“那刘承用兵如神,倘今日是他统军,他既敢以寡击众,我恐他必有诡计。”
“先前我就不该一时冲动,草率与敌决战,当先安营扎寨探明敌军虚实才是。”
“现下及时鸣金收兵,或许还为时不晚。”
夏侯楙眉头一皱,却道:
“现下两军胶着,若此时退兵,敌军趁势掩杀,我军必败!”
“况且我军若退,关中军趁势便可拿下长子城,上党郡便有失陷之危,我们如何向司空交待?”
曹仁身形一凛,陡然被点醒。
是啊,他此行目的乃是抢夺上党郡。
这要是一退,兵败倒是其次,若为刘备夺了上党郡,占据了这道天下脊梁,河北地利岂非尽为其所得。
如此,岂非误了曹操将来灭袁之后,西进收复并州的大局?
“叔父,我料敌军也是仓促而来,只是刘备父子仗着连灭张鲁韩遂之威,骄狂自负,以为他关中军无敌于天下,可以寡击众而已。”
“叔父,现下已骑虎难下,莫要顾虑太多,让我率骑兵一试吧!”
夏侯楙声色俱厉,再度请战。
曹仁片刻后,心一横:
“吾就再听你一回,子林,速率骑兵直击敌军中军。”
“无论是刘备还是那刘承,你若能擒杀,便是你岳丈一统天下第一功臣!”
夏侯楙精神大振,当即跃马提刀,率百余曹军骑兵,绕过战团,直趋关中军大纛而去。
曹仁则眼眸猩红,刀刃般射向那面“刘”字旗,脸色终于兴奋起来。
也许,真如夏侯楙所说,刘备父子只是骄狂自负,没有将他和这一万五千曹军放在眼中。
也许他们以为,就算兵力处于劣势,他们的关中虎狼,也可似对付汉中军和凉州兵那般取胜吧。
若如此,夏侯楙未必不能一战擒王。
倘擒杀刘备,关陇军团群龙无首,土崩瓦解,雍凉二州可为曹操轻松所夺。
倘擒杀了刘承,刘备便失去了擎天之柱,再无可能是曹操对手,早晚也要覆亡…
他和他的大侄子,便是曹操一统天下的第一功臣!
曹仁越想越是兴奋,手中长刀向前一扬,便想吼几句激励士气之言。
“呜呜呜~~”
号角声陡然响起于侧后方向。
曹仁刀悬于半空,下意识的回头看去,脸色骇然大变。
侧后方向,一道尘雾正席卷而近。
一面“马”字将旗,引领着数千骑兵,正挟着狂风暴雨之势,直趋他曹军侧后而来。
是马超所统的三千关陇铁骑,终于是迂回而至,瞅准时机发动了制胜一击。
“关陇骑兵?刘备父子不只是一万步军,竟然还有三千铁骑?”
“该死,吾中计也!”
曹仁幡然惊醒,跌足一声咬牙大叫。
此刻他终于确定,统军之人必是那刘承无疑。
且来攻取长子城的关中军,不只一万步军,还有三千铁骑。
那刘承必是先一步发现他率军北上,便以步军正面交锋,却令骑兵绕过长子城,趁两军决战之际,从东南侧后方向,给他迂回之计。
“我不该听子林鼓动,草率与敌决战,我早该想到,那小子用兵如神,必有诡计!”
“该死,子林,汝误我也~~”
曹仁懊悔自责,连拍大腿。
便在这时,铁骑滚滚,已席卷而近。
曹仁来不及再自责,急是挥鞭大喝:
“鸣金,全军撤退,全军沿浊水南撤~~”
生死利害,他还是分得清的。
此时撤退,虽会遭受一场惨败,却不致于全军覆没。
若强行交战,被关中军步骑夹击,他这一万五千人就全完了。
“铛铛铛~~”
鸣金声响起。
正在厮杀的曹军诸将,听得金声响起,皆是茫然不解。
待回头看到关中骑兵,如神兵天降一般已出现在他们身后时,无不骇然变色。
一万五千曹军,斗志转眼泄尽,如惊弓之鸟般开始望风后撤。
为时已晚。
曹军撤至一半时,关陇铁骑已滚滚而至。
“关陇儿郎,随吾杀贼,让关东人见识一下咱们关陇铁骑的神威!”
马超兴奋如狂,一声自信嘶吼,纵马提枪当先撞入敌丛。
手起枪落,手起枪落,惊慌而走的曹军步卒,如纸糊般成片成片被刺翻在地。
身后三千铁骑,更是势不可挡,如一柄黑色巨剑,拦腰洞穿了曹军。
半数曹军,被截击在了北面。
包括夏侯楙和百余骑兵。
“子林啊子林,非是为叔弃你不顾,只是形势如此,为叔也无能为力,唉~~”
曹仁一声无奈叹息后,不敢回头,只得拨马埋头向南狂逃。
身后,关中步骑合流,南北截杀,曹军转眼被杀到鬼哭狼嚎,血流成河…
此刻,夏侯楙正率一百骑兵,绕过了战团,直奔刘承所在而去。
策马飞奔时,当年被俘所遭受的种种耻辱,回往曹营之后,所受到的那些冷眼,一一浮现于心头。
“刘备,刘承,吾所受的耻辱,今日就叫汝父子拿命来还!”
“我夏侯楙今日要一战名震天下,我要做岳丈一统天下的第一功臣…”
夏侯楙嘴角钩起一抹狰狞,大刀缓缓扬起,欲做最后的冲锋。
突然。
身后金声响起。
夏侯楙本能回头看去,惊见原本还稍占上风的己军,竟是莫名其妙的开始全线溃撤。
紧接着,便看到无数关陇铁骑,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将他们一万曹军拦腰斩断。
然后,便是关陇军步骑夹击,屠戮曹军的开始。
“骑兵,他们竟还埋伏了数千骑兵,这,这…”
夏侯楙骇然变色,猛回头看向那面“刘”纛旗。
那年轻的身影,依稀已能看清,正是刘承。
叔父曹仁担心之事还是发生了。
那个刘承除了一万步军外,还有三千铁骑,这就是他敢以寡敌众的底气所在。
“该死,我早该想到,那小子诡诈多端,我该听叔父的劝,不该如此自以为是~~”
夏侯楙幡然惊醒,心中涌起万般懊悔,一腔复仇雪耻之心,也随之土崩瓦解。
“撤退,向南撤退~~”
一声颤声大呼后,夏侯楙急是拨转战马,回头向南逃去。
一百余曹军骑兵,亦是一哄而散。
数十步外。
三百余亲卒已结列成阵,护于了刘承身前,准备抵挡曹军骑兵来冲。
接战前一刻,马超的骑兵及时杀到,曹军土崩瓦解。
那一队欲直冲他中军的曹骑,也随军溃散而去。
“元启公子所言不错,关陇铁骑果然乃我军制胜神器!”
徐庶笑望向了刘承,却又奇道:
“不过曹仁用兵素来沉稳,今日竟在来探明我军虚实下,便仓促与我军正面交锋,多少有些令人意外。”
刘承一笑,却道:
“曹仁若不战,则长子城将为我军所得,抢占上党的先机便会为我军所有。”
“他是素来用兵沉稳,可今日形势所迫,却由不得他求稳。”
徐庶微微点头。
“公子,那统军的敌将,好似那夏侯楙!”
陈到突然指着前方正退走的年轻曹将大叫。
刘承定睛一看,果然有几分相似。
这可就巧了,夏侯楙在关中做了快两年阶下囚,好容易用张辽家眷换了回去,没想到今日竟然自己又送上门来了。
缘分啊…
刘承马鞭一指,欣然道:
“叔至,休得叫他逃了,速速给我拿下!”
陈到当即率百余亲卒,追着溃走的曹军而去。
前方原野,已是血染苍空…
残阳西斜时,杀戮终于结束,战场重归于平静。
原野之上,只剩下关中军将士的欢呼声,以及曹军俘虏的哀告声。
张任,马超等陆陆续续归来,禀明战果。
这一战,歼敌三千之众,俘敌四千,败溃逃走的曹军,不足半数。
“恭喜公子出关亲统兵马第一战,便重创曹仁,威震两河也!”
徐庶笑呵呵的拱手贺道。
刘承则淡淡一笑,环扫众人道:
“今日能破曹仁,少不了几分运气,更少不得伯信孟起死战之功。”
“今日之后,马超张任之名,威震两河,谁人不知也!”
张任和马超相视一眼,皆是大笑。
果然是选择大过于努力呀,追随刘家父子,既可做从龙之臣,战功又能拿到手软。
将来刘备若为第二个光武帝,他们亦不失云台二十八将之荣也!
这还没完。
远处陈到飞驰而来,肋下还夹了一人,勒马于前狠狠扔在了地上。
“公子,到幸不负命,为公子生擒了夏侯楙!”
陈到指着地上那灰头土脸的年轻武将叫道。
刘承俯视向那具狼狈身躯,冷冷一笑:
“夏侯楙,长安一别,不想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跪伏在地的夏侯楙,颤巍巍抬起了头来。
当他拭去眼角血污,认出刘承的一瞬间,身形剧烈一颤,脸上蓦的涌起了无尽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