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喊杀声响彻整个山谷,传入玄骨领地,也传入周边城镇。
随着沈归与烟梦杀入大军之中,包围圈也从左右合拢至后方,将他两人彻彻底底包在铜墙铁壁之中。
照月落在了后方,它听着远处的喊杀声,脸色浮现出担忧,踮着脚想看些结果。
可惜前头都是腿,根本看不到公子的踪迹。
“来这边!!!”
一小队兵卒从倒下的营栅旁绕过,其中一人瞧见小蛤蟆,立即朝这边冲来,“捉那小妖!”
“呱!你别过来!”
照月吓得一缩,伸手捡起脚边石头,迎面砸了过去。
兵卒抬刀拨开,已经跨到石坪边上,离了近些后,不由分说举刀就劈。
“噹!”
如同金属碰撞的声音传出,军刀批在空气中,浮现出一圈金色光芒,溅起火花无数。
军刀被一股力量弹回,兵卒险些砍中自己的肩头。
他愣了一下。
照月也愣了一下,随后就抓起两块巴掌大的鹅卵石。
这回它记得把散开的妖气收住,眉心神通一闪,瞧住兵卒弱点,手臂往前一甩,石头穿过头盔正砸在敌人鼻梁上。
“啊!!!”兵卒捂着脸后退。
照月蹲下又捡,站起又丢,忙得两只爪子都没闲下来。
“小心点!它个子矮,捡石头的速度太快了!”
……
大军之中。
沈归拖着红缨枪,已经越过第一排阵地。
他仿佛回到以前炎国才刚建立的时候,那时为了节约兵力,沈归时常都是一人冲阵。
到了战场上,在鲜血和死亡的刺激下,哪怕是胆怯之人也会变得勇猛。
当时也是这幅场景,敌人前赴后继,怎么杀也杀不完。
军阵从两侧向中间收拢,前头的鬼兵踩过倒下的尸体,迎着冲来,后排士卒仍在听鼓往前挤,尚不知南边发生了什么。
“噗呲!”
沈归手中长枪往前一递,刺穿迎面冲来的军官胸膛,紧接着他往上一抬,将人挑至半空,随即横着抡了出去。
“咚——”
数十名军卒被撞得离地飞起,落下时砸翻友军一堆。
这时,有鬼气从侧上方压来。
沈归抬枪迎上,看都不看,直接一枪扎向空气。
枪尖捅穿肉体的声音传出,枪上已经挑着两名想要偷袭的鬼修。
“砰!”沈归手腕翻转,元气直接从枪身传递出去,将枪上两人震成粉碎。
两人身上联着军阵,力量被分了出去,直接导致一个千人小队齐齐吐血。
震动声将后方一名望岳境摇得身形一晃,他心生胆怯,方要向更后方人多的地方退去。
“噗。”红缨枪尖已经到了喉前。
温热的血泼向沈归,离其三寸处停下,随后尽数落在脚下的泥里。
无垢之躯,又岂是鲜血可以沾染。
沈归抬脚,越过一面折断的军旗,继续向前推进,速度不减半分。
身侧传来一声轰响,却是烟梦直接撞进左翼阵中。
凌绝剑势压得数丈内的兵卒一齐跪倒,她越过翻倒的弩车,一剑斩了掌旗鬼修,血溅在衣袖上拖出点点红斑。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冲锋。
从高处望下,整片山谷铺满了甲兵。
两道人影落在其中,小得几乎瞧不清。
可随着他俩的移动,原本连在一起的军阵接连向两边崩开,缺口从外延伸,倒下的人与旗再也填不回去。
北台上的祁峥一直盯着局势。
他有预料靠人海战术短期难见成效,却没想到败得比他想得还快。
“族长...”有族老在一旁提醒。
“我知道。”祁峥抬手制止。
他一直没下达其他命令,只是在心中倒数着,直至沈归二人已经推进到祖阵中央。
祁峥这才将手抬起,掌中阴气一吐,身后那面一直卷着的骨幡陡然展开。
“咔嚓...”幡下传来密集的骨节碰撞声。
战场中,沈归脚边一具才倒下的尸体忽然撑住地面,其皮肉迅速溃散,露出的白骨又站了起来。
更远处的营地里,泥土从下方被掀开,一只只苍白骨手探出,摸向散在地上的刀枪。
大点的鬼族部落都有秘术,以尸化骨,便是玄骨族的秘术。
这些年玄骨族不知在自己这片土里埋了多少尸身,此时到了用时,山谷中的土地几无完好,一具又一具的骷髅钻了出来,在骨幡的指挥下加入大军之中。
哪怕这般,祁峥还觉不够,他又捏碎了掌中佛珠。
有金光从沈归与烟梦之间升起,而后沿着营道向南北延伸,带着信念之力的光罩罩下,将两人分隔在左右两片营区。
“锵——”烟梦长剑一挥,扫开脚边骨兵,碎骨打在营墙上,噼啪乱响。
都还不等烟梦递出第二剑,脚下又有两只白骨手掌探出,一左一右,直接扣住了她的靴子。
“哼!”
烟梦冷哼一声,抬脚一踏地面,泥地四分五裂,她整个人也随之拔地而起。
只是...
烟梦才堪堪飞上十丈,头顶便落下一层佛光,将去路拦住。
她并未减速,直接抬剑刺了上去。
剑尖与佛光相碰。
“滋滋——“刺耳的摩擦声随即响起。
“不是普通佛光,居然这么硬。”烟梦说着话正要再加大力度,身后忽然传来弓弦响。
一支骨箭飞来,直取后心。
烟梦回剑挑开,箭上裹着的阴气炸散,露出一名鬼族老者身影。
这老者背着个大弓,身侧还有几名摧城护阵,其脚下站位暗合天罡,已经结成战阵。
破云境。
烟梦心中有了大难,她看了老者一眼,提剑便杀。
老者射出一箭就退回战阵后方,几面骨盾自地上升起,重重叠身前将他保护其中。
剑光压过。
骨盾当场断了大半,最后两面砸在老者胸口,将他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鬼气。
可烟梦也停了一瞬,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四下涌来的骨兵,将她附近围得密不透风,每一名骨兵都有锻体实力。
烟梦扫视四方,半截骨架拖着身子还在往前爬,刚倒下的尸身,皮肉从身上掉落,骨头便自己接了起来。
“地下还在送阴气。”
烟梦一剑横扫,空出一大片地方,握剑的右手紧了紧。
方才只是几个呼吸,她已经接连换了数次气机。
骨兵杀起来不难,难的是它们源源不绝,阵台上的鬼修又一直盯着她,偏偏还有佛光出现,将她与沈归隔开。
敌人是想逐一击破
背弓老者换了位置,又是一箭射来。
烟梦侧身让过,任箭锋擦着衣袖飞远,脚下忽然加快,长剑贴地而走。
战斗根本容不了半分喘息。
……
将台上。
祁峥将掌中已经崩碎的珠粉抖落。
他盯着被金光隔开的两人,心中的担忧稍稍松了些。
这颗佛珠,是他私人底牌,一直留着保命,没想到用在了今日,拿来对付一名山海,一名凌虚。
早年机缘所得,祁峥曾拿一件古物,与西梵那位活佛换来此物。
珠中封着活佛的独门秘术,——两界金刚障。
此刚障能画地为牢,可困他人,有可保护自己,哪怕同为山海的强者,一时半会儿也别想破开。
唯一可惜的是,这珠子一碎便用尽了。
祁峥顾不上心疼,他将手中骨幡转过半圈,向着旁边几人喝道:“将亲军撤过来,堵住敌人前进之路,不要让他们靠近了!”
旗号随之改变。
原本挤在两翼伺机而动的玄骨亲军,立刻向中间收拢,集中力量。
尸兵从他们脚边走过,往前填补空隙。
祖地埋了这么多年的骨料,今夜总算用上了,光是翻出泥地的,就已经铺过数片营区。
骨幡里存的阴气正被飞快抽走。
祁峥知道这些尸兵撑不到第二日,身躯碎了也就废了。
可它们不知疼,更不会见到前排死了便后退。
谷中鼓声换了调,数千盾面同时向前压去,刀斧兵踩着骨头,跟在重盾后边。
各营旗号还在传动,后边的军卒只知道前军吃紧,仍被一队队往前送。
沈归从始至终没有变过神色。
骨兵出现没有,佛光笼罩也没有。
他只是持着长枪不断扫、刺、挑,周身两丈没有任何近身之物。
沈归沿着空出来的路往前走,枪尖在半空划过,挡路的长兵接连折断。
一名披甲战将从盾后跃出,双手举斧,朝着青衫当头劈落。
长枪已经到了。
枪尖穿过战将胸甲,沈归单手将他挑起,连人带斧,砸进右边冲来的军阵。
前方数面重盾飞上半空,盾后的人胸骨塌陷,口中鲜血喷出,后排跟着倒了一片。
沈归换了下握枪的位置,枪杆上那层元气仍护得稳稳当当。
他转身向后又递出一枪,正中一名摧城鬼修的胸口。
那鬼修躲在亲军阵中,刚将短刃送到沈归身后,便低下头,看见了没入胸口的枪身。
沈归将枪抽回,继续向前。
从山顶往下看,数万军卒铺满谷地,营垒将各军分开,旗号指到哪里,后方的人便往哪里补。
那袭青衫在人群里并不起眼,可他走过的地方,活人便一片片倒下,白骨则往两旁飞。
军阵收拢得越急,挡在枪前的人便越密。
直到一辆重弩被挑翻,砸倒了后方数排军卒,旗手才终于看清,前面那条缺口已经杀到了自己脚下。
“不好!”旗手转头想喊,手里的军旗先断了。
断旗才落地。
一队披着厚甲的玄骨亲军已经顶了上来。
他们比外围的军卒站得稳,前排手握铁链,将两丈多高的拒马横在路上,后排隔着木刺送出长矛。
沈归枪头一抬,沉重拒马便离了地。
两边握着铁链的鬼兵被一同带起,尚未松手,就连着身后的队伍撞在了一处。
一抹带着寒芒的枪尖顺着空隙刺出,接连数人被贯穿胸口。
待长枪抽回,沾在枪头的几块碎甲尚在半空,青衫已经走到了后排。
四下兵刃都朝他这里递,可人挤得太密,远处落来的箭先钉在了自家盾上,前方的军官扯开嗓子:“停箭,人已经进来了!”
枪杆扫过,他的喊声断在了喉间。
太可怕了,那一袭青衫简直就是个杀神。
别说士兵了,就是精英鬼修也没见过这么强的人。
于是,
终于有人怕了。
有人想往回走,可才退半步,又被赶来的队伍推了回来。
将台上,祁峥右臂探出,掌心鬼气越聚越厚,背后的山壁也跟着显出一道巨大的手影。
手影越过几座营楼,五指张开,一掌拍下!
地上尚未扑到近前的骨兵先被压碎,巨掌贴着地面向前碾,整排营房尽数垮塌。
沈归脚下停了半步,抬起左手。
掌影当空裂开!
落到近处的鬼气向两侧散去,冲翻了两排正在拉弩的军卒。
祁峥连退数步,右臂猛地一震,袖口裂了,露出几道渗着黑气的伤口。
他脸色一沉,还想催动骨幡,却见沈归侧过身,朝着烟梦所在的那一侧走去,几步便到了金壁前。
沈归抬起左掌,按在佛光之上。
佛障里的经文骤然亮起,似在反抗。
“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
佛音连成一片,军谷两侧的山石都被照成了金色。
这佛音几乎等同于活佛亲自来此落下的手段,照理说哪怕沈炎是山海境,祁峥也不该紧张才对。
可他还是慌了,朝前探了半步,眼睛一眨不眨。
下一刻,那只手往前推了半寸。
厚重金壁从掌下陷进去。
仿佛推开了一个无比华丽的泡沫,佛音停止,前后不过半息,整面佛障便塌了,分崩离析。
经文散作细碎的光点,向着高空飘飞。
烟梦正与无数骨兵缠斗,便见眼前金光尽数散开。
沈归站在另一边,左手已经垂下。
“你去那边。”他拿枪尖指了指几名摧城鬼修所在的阵台。
烟梦心领神会,踩过落下的碎石,身形一闪来到阵台前,剑气从缺处直贯进去。
老者察觉不对,连忙举弓,弓身才弯下去一半,胸前已经多出一道剑痕。
他向后退了半步,整张大弓从中裂开,握弓的手臂随之落下。
烟梦落在阵台上,一脚踢开滚到脚边的断弓,长剑穿过他的眉心,将里头聚着的鬼气一并绞碎。
旁边几名摧城各自散开,烟梦追着离得最近的那人去了。
将台上,祁峥大吼:“拦住他们!”
他将骨幡交给身后族老,人已退向北侧山口。
最后一名破云抬手接幡,看见族长离开,也想跟着走,却被下方射来的枪气逼回台上。
祁峥回头,只看见青衫客正低下头,瞧了一眼满地还在活动的骨骸。
沈归眼中金光一闪,看清了地底的阵路。
这座军府借的是祖地支脉,阴气沿着几条埋得极深的阴纹,送入各处骨幡阵台。
幡上烙了驭骨的印记,才让那些早已死透的躯壳又站起来。
沈归探下自身元气,沿着阵纹往下,在阴脉与山谷接合的地方停住。
“咔。”北砗道痕随之应了一下。
泥地上才鼓起的凸起松了,一具刚爬出半身的骨架停在那里,头颅垂了下去。
站在地上的骨兵也跟着一排接一排倒下,有些白骨站在高点,这会儿倒下,砸得剩下的守军四处躲避。
整座军谷都在响。
白骨坍塌的声响从南传到北,战鼓都静了些。
破云族老见状猛地晃动骨幡,幡面只抖出几缕残气,他试着将自身鬼气灌进去,幡面才鼓起一角,台下几具刚刚站起的骨架便又倒了。
他朝山口看去,脸色露出惊色:“族长!”
祁峥头也不回地逃走,这会儿已经撞上了外围雷光。
他整个人贴着雷封往上冲,双掌接连拍出,想从边缘撕开一道口子。
可山石都被他拍碎了,雷光仍连在原处,顺着掌势爬上他的右臂,烧得鬼躯发出焦响。
几番尝试后,祁峥贴着山壁落下。
他侧头去看山口,离开这片雷光,再走六里便是内寨,那里的阵基比军府这边厚得多,到时候还能再拖延几分。
明明只隔着这么一层,自己竟过不去。
“妈的!”祁峥再也不顾什么形象,挥掌拍断身旁石柱。
他还不死心,将整根石柱砸入雷中,趁着碎石飞散,鬼躯随之虚化,沿地缝往外钻。
“轰!”
泥地里的雷光忽然亮起,将那团黑气逼回地面。
祁峥踉跄着站稳,半边衣袍已经烧尽,胸口的骨甲也缺了一块。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啊!”
那沈炎到底是什么人,先前封住这么大一片地方,又一路杀穿了中军,连两界金刚障都被他破了,留在这里的法术竟还能有如此威力?
祁峥猛地回头,看向那道逐渐逼近的人影,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改变前进速度...
仿佛这只是一场早就决定胜负的游戏。
这真是山海?
“沈道友,今日之事...”
沈归将长枪抬起,祁峥立刻闭嘴。
这位玄骨族族长周身鬼气骤然撑开,骨甲从皮肉之下生出,层层裹住身躯。
他转身朝沈归扑去,双手扣住枪杆,身后鬼气化作一柄巨刃,朝着沈归头顶斩下。
“呲——”
这声音真难听。
祁峥身形僵在半空,他低头,看着贯入胸口的枪杆,两只手保持着举刀的动作。
身后巨刃当空散了。
“你...”祁峥眸子里全是不可置信。
如果不甘心的情绪可以化为实质,他现在的心情能填满整个山谷。
权利,女人,以及即将踏入的山海风光...都没了。
沈归手臂往前送了少许。
枪上元气灌入鬼躯,祁峥身子猛地绷直,藏在胸腹中的本源被一同击碎,双臂无力垂了下去。
“你不是...山...海...”这是他最后的遗言。
长枪抽出时,鬼躯从胸前崩散,残下的骨甲摔在石阶上,接连碎成数块。
沈归转过身。
族老直接弃车保帅,将骨幡与之前准备做交易的匣子一并扔向沈归,他则向着反方向逃去。
沈归抬手接住,看了眼匣子里的东西,又看了眼骨幡,旋即将之收下。
“咔嚓!”
一道雷光落下,直直披在破云境族老脑袋上,将之阴气当场炸散。
沈归站在高处,手指指天,然后五指向着虚空一抓。
一直隔绝外界的雷柱崩碎,化作一道道游走雷蛇。
蓝色电光越过山谷,沿着军府各处结成的战阵,接连轰下。
军府高台从顶上裂开,撑着军旗的石柱倒下,砸进营中。
仍在放箭的弩阵接连炸开,甲片与兵刃一起翻上半空,又混着血雨落下来。
远处,最后一阵催军鼓声只响了一半。
一名亲军统领抬头看见雷光,还想将手里的战鼓丢开,手臂才抬起,人已被雷霆压入土中。
离他最近的几人连滚带爬地逃开,身后再未传来追赶与催战的喊声。
烟梦在战场中游走,剑锋划过逃走的鬼修脖颈,随即停在了半空。
她抬头望去,军府上方雷霆密布,方才还是营楼与甲阵的地方,此时只剩大片垮塌的木石。
“这就是你的实力吗?”烟梦心中震惊一点不比祁峥少,甚至更多...
靠近南面的杂军终于丢了兵器,踩着尸骸往后逃。
有的跑到营门才停,发现身后无人追来,腿一软,直接坐在泥地里。
……
雷声传到谷外,山道上的一支商队早已停下。
赶车的汉子拉住受惊的骡子,转头看向军谷,刚看一眼,又忙将旁边的伙计拽到车后。
北面内寨,几名玄骨族人站在高处,望着雷光里不断倒下的营楼。
军府将旗没了。
有人举着武器朝山下冲了几步,然后被身旁族老一把拉回。
那族老手在抖,低声说:“别过去了,先回寨里...”
……
百息后。
山谷中已是尸横遍野,土地全是黑红色,不剩丁点褐色。
军谷里的雷声渐渐停了,散出的阴气被风送往东侧工坊,里面混着不少军阵残下的元气。
烟梦提剑走来,靴底踏过血水。
她身上沾的血太多,沿着衣摆与剑尖往下滴。
有春风从山壁间穿过,瞬间就被染得腥臭。
烟梦换了口气,抬头去看沈归。
那人站在尸骸之间,那杆寻常不过的红缨枪被他插在地里,枪杆还在随风摇晃。
满谷尸山血海。
青衫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