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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闲眼看雨,见炊烟几缕

作者:拏云入梦字数:7.1千字更新时间:2026-10-02 12:10:06
第227章 闲眼看雨,见炊烟几缕

冬霜未褪尽的隙缝里,春是从星河泄下的鎏金。

晨雾如纱,裹着柳梢的鹅黄,连风都染着草木的芬芳,柔得能揉碎时光的棱角。

杨柳依依的乡道上,有一青衫客缓缓行来。

他肩头站着个小蛤蟆,身后跟着灰衣挎剑的女子。

沈归离开玄骨军谷已有数日,这会儿正往埋幽前进。

此时正是黄昏时分。

三人行至乾寒国一座小镇外。

发现路边许多百姓在岔路口烧纸,火被风压得很低,一名妇人拿树枝拨着纸灰,身后的孩子已经提起篮子,催着要回家。

照月看得好奇,跳下沈归肩头,找到个妇人,发挥话痨的好处。

不一会儿,它就蹦了回来,还没离近,就喊:“公子,清明到了!”

说完,它又补充道:“这边习俗认为路口乃阴阳两界交汇,鬼魂南来北往的地方,在这里烧纸,无论亲人魂在何方,都能收到。”

烟梦听过这种民俗,补充道:“我们东烬那边的说法是,在路口烧纸为了打点阴间的官差,希望他们照顾去世的亲人。”

两种说法不同,但意义是差不多的。

都是为了死去的亲人,留一些凡间摸到,甚至是一辈子也无法印证的念想。

照月乘着歇息的间隙,将地图从包裹里掏出,铺在一块石头上。

图上只有一条路,眼前却分出两条,一条绕着田地往北,另一条通进镇子。

它看了一会儿,刚好身边走来一个年轻人。

这人穿着件蓝色长衫,衣领平整,腰间系着布带,看着倒有些文人雅致。

照月根本不岔生,抱着地图就上前去问,离近做了个江湖人的抱拳姿势:“劳驾兄台,请问进了镇子,还能往北走吗呱?”

年轻人正在想事情,听到声音明显吓了,脑袋四处转了下没看到说话之人。

再瞧见不远处烧纸的妇人,心中顿时有些发毛。

“喂!我在这呢!”照月在下边仰着脑袋喊。

年轻人这才注意到脚下有只立着身的蛤蟆。

妖族...不是那种没开智的魑魅魍魉就好。

年轻人心中安定下来,随即指向前面,接上照月问路的话题:“穿过镇子,过桥就能上官道了,外面那条路远些,下过雨还不好走。”

照月又问镇里有没有客栈。

“有,桥边就有一家。”青年笑了笑,“三位若还没用饭,可以尝尝这里的腊肉蒸饭,这东西是我们这的一绝,乾寒别处也卖,吃着总差一点。”

“呱!真有这么好吃?”

“我就在这里长大,小时候逢年过节,最盼我娘揭锅盖,在外走了几年,总惦记这一口,现在想着都有些流口水呢。”

年轻人话匣子也打开了,他声音温和,低头看着照月,比了比碗口。

“装这么一大碗,底下还有锅巴,以前我吃完自己的,还要往我爹碗里看。”

“贵不贵呀?”

“算不得多贵,十来文就能吃饱。”

“呱!!!”

照月的兴趣已经彻底被勾起来,它将地图卷起,回头看向自家公子。

“公子,咱们顺路的。”

沈归看了一眼镇口:“走吧。”

这年轻人也要去镇子方向,后续路程,一个喜欢介绍自己家乡,一个喜欢听一个个当地美食,他与照月聊个没完。

指点哪家店的位置好找,哪条街下雨容易积水,说到巷尾那口井时,年轻人还笑着提了一句,自己小时候在那里打架,没打赢,回去还被爹娘打了一顿。

先开始还是年轻人在说,越是离这镇子近了,他的话越少了,反倒变成照月的独角戏。

这时,镇口有几个扛锄头的人迎面过来,年轻人赶忙低下头,装作整理包袱。

等那几人走过去,他才抬起头,又看了看前面错落有致的瓦屋,脚步停住了。

沈归走出几步,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

“这位公子,能不能劳烦您一件事?”

青年将包袱抱在怀里,话说得有些迟疑,“我家就在镇尾,本该自己过去的,可眼下还有点事...这一路行来,能感觉您是个实在人,若方便,能否替我捎些东西?”

沈归回头看着那个包裹。

烟梦则看着青年,一脸不可置信,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瞎了呢?这位,实在人?现在不说话就是实在人,老实人了?

照月仰起头。

“你都到家门口了呀。”

“是,可我...”

“找个认识的人送,不是更方便?刚才那些人,你不认得吗?”

“这个...”

青年看向那几个已经走远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苦笑道:“就是认得,才不好托。”

照月抓了下脑壳,有些不解。

青年犹豫小会儿后,解释道:

“我叫许平,在百里外的县城里开了间书铺,这几年我给家里写信,总说生意还成,叫二老别挂念,其实铺子里连新书都快进不起了,这些日子更是只能帮人写信卖些对联,才够付租钱。”

许平说着,将包袱换到另一只手里。

“不怕各位笑话,爹娘供我读书花了不少钱,我功名没考上,说去做生意,他们也没拦还将家里钱拿出来支持,如今做成这样,实在不知道怎么同他们讲...”

“那你还有钱买新衣?”烟梦看了一眼许平身上的长衫。

许平低下头,有些难堪。

“本来想着穿得精神些,爹娘看着也放心,可真走到这里,怕瞒不过去,我小时候偷吃块糖,我娘都知道,坐下来真问上几句,我怕什么都藏不住。”

春风将包袱的一角掀了起来,有毛毛雨从天空落下。

许平伸手接了下雨,声音低了些:“还是先不回去了,等铺子生意好一点再说。”

沈归开口问:

“里头是什么?”

“二两碎银,攒了些时候,我爹来信说屋上的瓦破了几片,想让他们早些换掉,别又拖到夏天。”

听许平说完,烟梦平生对恋家之人最有好感,她开口就想答应,衣角被照月轻轻拉了一下。

她停住,明白过来,抿了下嘴,将做主权让给沈归。

“行。“沈归伸手接过包袱,问了住处。

许平大喜,赶忙将家中地址,附近的井和院里的树都说了一遍,又反复提醒别提自己回来的事,就说是城里的邻居,路过这里替他带些东西。

沈归点了点头。

三人往前走,许平跟到了街口,远远望着没再进去。

他站在一处墙角,眼睛始终跟着那只包袱,然后又想起什么,立刻喊:“先生。”

沈归回头。

“我会在北桥外的茶棚等着。”许平往前挪了一步,“您过桥时,能不能告诉我一声,我爹娘身子怎么样?”

“好。”

沈归应下。

许平拱手,行了个礼。

……

入了镇子已是已是戌时。

天空下着毛毛雨,并不影响人们活动,忙碌一天的村民吃过晚饭,来到村口大树下摇扇纳凉。

晚风踩着云朵,新月与晚阳齐齐挂在天上,又被乌云遮住大半,天光透过密叶缝隙洒在百姓脸上。

男人在树下说着荤话,妇人围成一圈攀比自己孩子。

而娃娃们则相互追赶,将自己幻想成说书先生口中的大侠,手中木棍更是成了尚方宝剑,咿咿呀呀的童声不绝于耳。

童年就是这样,一天一天,温暖而迟缓。

正像老棉鞋里边,毛茸茸里子塞满的月光。

烟梦走在沈归身侧,她发现身前这位开国皇帝目光一直落在那些孩子身上,好似其中有什么有趣之事。

烟梦气机扫过所有人,没发现任何有修为的人。

就这么,三人到了镇尾。

照月先找见许平说的那口井,顺着数过去,第三户门前正有个妇人在扫地。

她浑身没有任何首饰,穿着个旧袄子,此时低着头,额前已不算黝黑的头发搭下来,遮住些许黄脸。

“这里是许平家吗?”沈归上前问。

妇人听到“许平”二字猛地抬头,她视线在沈归身上停留一瞬就掠了过去,去望身后的巷弄,旋即眼中一抹失望。

再将视线转回来时,妇人已经堆起一个客气的笑脸:

“是,你们是...”

“你孩子托我们送些东西回来。”

沈归将包袱递过去。

妇人连忙说着感谢,抬手将包袱接在手里,解开一角,见到里面的小钱袋,又抬头往街口看了看。

“这孩子,捎东西也不提前说一声...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来来来,快进来坐,别站门外。”

妇人将扫帚靠在墙上,朝院里喊自家相公。

一个穿着短褂,皮肤黝黑的汉子从后头出来,听明沈归一行人来意后,连忙去搬了凳子,又去拿茶碗,前前后后跑得很急。

“许平说屋瓦坏了,让你们换一换。”沈归坐下说。

“他还记着呢。”汉子将茶碗放下,“就檐边那几片,我本来说过两日去买,这钱倒先来了。”

妇人已经把包袱放进屋,出来时看了眼天色:

“两位吃过饭了没有?”

她顿了顿,又看到不断张望的照月,立刻改口,“三位留下吃些饭再走吧。”

“不啦,不啦,我们正要去桥边客栈吃。”照月立在凳子上,“许平说那里的腊肉蒸饭好吃。”

“腊肉蒸饭?...嗨,那去什么客栈,在我家就能吃,比客栈里的正宗!”

妇人笑眯起眼,一缕缕鱼尾纹像菊花般绽开,说完也不等照月回应,转身便往灶房走。

“米刚下锅,你们赶得巧,再添一些都够,老许,你陪客人坐,我去切肉。”

“大娘,不...呱。”

照月觉得太麻烦人家了,伸手想要阻止,手臂才抬起妇人已经进了灶房。

它只能向自家公子,直至沈归轻轻点了下头,照月这才将小包袱往凳里挪了挪,看着燃起徐徐炊烟的瓦房,眼中闪起对美味的期待。

汉子坐在旁边,面对陌生人有些局促,他显然没妇人嘴会说,又觉得冷场有些不好,整理了半天思路,最后只是起身不断倒茶。

照月才喝一口,新茶就倒上了。

直至沈归开口问了下这茶的名字,汉子才接上了话茬,说着怎么采茶,怎么炒茶。

说到兴起,沈归呡了口说了句还行,汉子更是热烈起来,说这茶从小喝到大,其他地喝不出这味道。

其实茶水很浊,至少在沈归一行人看来,算不得多好,上边还飘着一些没剔完的茶杆。

后边话匣子打开了。

汉子就问外边是不是打仗了,沈归便挑了一些来说,汉子听得认真,偶尔将听过的地名接上一句,妇人在灶房里也听,隔着门问南边是不是已经暖和了。

“有些地方,花已经开了。”沈归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家平儿出门时没带多少厚衣。”妇人笑着回,汉子立刻怼上去,“平儿出门都多久了,又不傻,肯定知道买衣服啊。”

小院里热闹,烟梦从始至终没开口,她只是带着些惊奇眼神看着身旁的青衫。

记忆里,史书里,对面这人都是不苟言笑的形象,哪怕这些日子烟梦看到的都是殷铃的恭维,玄骨族的血腥。

她从没想过炎国的开国皇帝,曾经天下第一人可以这么坐在一个农家小院里,与主人拉着家常,喝着比贡茶差无数倍的浊茶,还能说声“不错”。

半柱香后,灶上有了饭香。

妇人揭开锅,将上面的腊肉拌进米里,锅铲沿边刮过,带起一层焦黄的锅巴。

照月鼻子动了动,止不住地往灶房望。

热饭很快端上桌。

腊肉切得薄在烛光下带着晶莹色泽,油已经蒸进米里,旁边还有一碟腌菜,汉子将筷子分好,招呼客人趁热吃。

照月抱住自己的碗,吹了几口,才夹起饭送进嘴里,一句“好吃”就脱口而出。

汉子看见沈归腰边的葫芦,问要不要倒些酒,家里也存了些。

“你上午才喝过。”妇人在旁边抱怨。

“哎呀,沈公子是平儿的朋友,我陪客人喝一口都不行?”汉子今儿是占着理了,不由分说就要去拿酒。

沈归将酒葫芦放到桌上:“尝尝我这个。”

“哈哈,也行。”汉子没什么弯弯绕绕,起身拿了只小杯。

沈归倒过酒,汉子先闻了闻,喝下一口后点头道:“这个好,比我酿的柔顺,多少钱一坛?”

“路边货,不值钱。”沈归回。

烟梦回忆起这酒,没记错的话,是殷铃用灵果做的精酿,普通人喝了这会见不着效,但今后一年肯定不容易染什么风寒感冒,若是拿出来卖,少说也得百两起步,还是金子。

沈归与汉子聊着日常。

妇人也不吃,不断将锅巴往照月这边拨了拨。

“你也爱吃这个?我家平儿也是,每回吃饭都要先问一句,锅巴铲了没有。”

“呱,这个香!”

“就是有些硬,吃慢点。”

烟梦坐在桌边,看着妇人碗里没有腊肉的米饭,又看着吃得贼香的照月,张了张嘴选择埋头吃饭。

“我家平儿那间书铺生意怎么样?”汉子将话题拉到了自家孩子。

“生意还行。”沈归答。

妇人夹菜的动作慢了些:“他一个人顾店,有没有好好吃饭呀?”

“路上见他,气色还好。”

“那就好。”妇人放下心,又道,“这孩子一忙起来就忘了,小时候看书,我喊两遍不应,第三遍得端着碗进去,他嫌我吵。”

汉子接话:“他是怕你把菜汤滴在书上。”

“我哪次滴了?就你记得清楚。”

“你端碗的手还没擦,碰着书角了,他也没敢说,等你走了拿袖子擦。”

妇人回忆起以前,自己也笑了。

“倒是有这么一回,后来我再进去,他说什么也不让我靠近了。”

照月吃着锅巴,也跟着笑出声。

做爹娘的,讲起自家孩子就停不了口,事都是小事,却被记得很清楚。

说着说着,汉子问:“听公子口音,不是这边人吧,你们那边童年是什么样的?”

烟梦听到“童年”二字,低了下头。

沈归也没回答,只是望着天空,想了一下。

有些模糊了。

只记得童年哭了很多次,因为游戏输了,因为被同伴孤立了,反正总有伤心的原因。

但有时想起,童年也是一段美好。

岁月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回不去了。

“平儿从小就这样,怕人不高兴,有话也憋着。”妇人见客人不说话,连忙岔开话题,“沈公子往后遇见他,替我说一句,铺子忙就晚开一会儿门,先把饭吃了,别总拿凉饼对付。”

“我替你带话。”沈归点头。

桌上的饭吃完了。

汉子将锅底余下的薄脆刮出来,照月还想要,又有些不好意思。

妇人见状,索性连小碟一起推给它:“吃吧,平儿在家时,还不够他一个人吃的。”

饭后,妇人将剩下的小截腊肉挂回梁上,端水出来让他们洗手。

烟梦擦过手,取出一枚金锭,放在桌边:“这是饭钱,还有酒...”

妇人看清那东西,赶忙回推。

“使不得,快收起来。”

汉子也站了起来。

“你们替孩子跑这一趟,我们还没谢过。吃顿饭再收钱,成什么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知道你是好心,也看出来你们都出自大户人家,姑娘,收着,收着。”

烟梦被推回了座边,只好将金锭拿回去。

照月在旁边抱着小碟,接话道:“那我记住这条街啦,下回还来吃。”

“来,只管来。”

妇人又去添茶,瞧见院里已经暗了下来,便劝他们住一晚再走。

沈归看过天色,应了。

等都安置妥当,妇人才在门边问:“你们往后,还能见着平儿吧?”

“能。”

“那...能不能再劳烦一回?我做点吃食,帮着带给他,这孩子出门几年,就惦记家里这点味道。”

“交给我便是。”

这话是照月应下的,它将自己胸口拍得啪啪作响。

妇人连声道谢,脚步都快了些。

……

清明时节雨纷纷。

夜里雨大了起来。

小孩闭上眼睛,看见花看见梦,看见希望。

大人闭上眼睛,睡着了。

对于许多农家,蜡烛算是奢侈品,村民除非遇到急事,大都不舍得去用。

黑暗笼来后,小镇也陷入黑暗之中,除了最角落的那间小屋。

照月抱着包袱睡在床尾,蕴月玉露出一小角,爪子还搭在上头。

烟梦坐在窗边调息。

沈归则带着酒葫芦出了檐下,坐到院旁的树上。

树下蟋蟀唧唧声不绝于耳,村中时不时传来犬吠与之附和,小屋外的烛火就没熄过,雨水顺着稻草屋檐,滴答滴答连成白线。

雨打在枝叶间,他喝了口酒,低头看向灶房。

里头的灯还亮着。

妇人掀开陶缸,朝梁上看了一眼,轻声同丈夫商量:

“肉不够了,我去隔壁借一点。”

“明早铺子开了再买。”

“人家还要赶路,哪能让客人等着我们做,你去拿伞,我和你一道去,回来你剁肉,我和面。”

汉子应了,取下门后的伞。

两人走过窗边时都放轻脚步,妇人还回头看了一眼客房。

“小声些,别吵醒了。”

烟梦听见院门响,收了功,侧头向外看去。

老两口正站在门边撑伞,雨比先前大了,打得纸伞噼啪响。

妇人看了眼屋外的雨水,暗骂一句这鬼天气,却也一点都不犹豫,踩着水洼出了屋,纸伞不够两人同打,汉子就自己淋雨,向着邻居家跑去。

树上的沈归抬眼:“风清云淡。”

北砗道痕随他心念轻轻一动,镇子上空有风掠过,将聚在一处的雨云推开了些。

雨脚渐渐疏了,空气都比以往要清新许多。

汉子将伞抬高,往天上望了一眼:“诶,雨小了!”

全是黄泥砖砌成的村道中,夫妇二人感谢着老天开眼,脚步匆匆敲响邻居家的院门。

“谁啊?”

“我,老许。”

“矶呀——”

木门被人打开,一个老妪探出头来,夫妇赶忙上前,说着孩子说着借肉,他们把腰弯着,态度放得很低,怕声音大了就借不到做馍的食材。

不一会儿,妇人便捧着小一块肉出来,如同二十年前,捧着还是婴儿的孩子一般,神色郑重。

烟梦已经来到树下,她望着街上的两道背影,又抬头看了看沈归。

“这不像你。”

“...”

沈归没答,只是看着走在巷弄里的身影。

没多久,夫妇回了家,灶房里重新亮起油灯。

“老许,你将葱切碎了拌进去,香些,平儿喜欢吃这个味道。”

面对妇人的唠叨,汉子这次没有反驳,只是低头尽量将每片葱花切得整齐。

许是怕吵到客人,他们声音很轻,灶里灯火晃悠,将两道身影照得左右摇摆。

在这个平凡的夜晚。

灶房的烛灯照了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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