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英琼自知狼狈,想得适才豪言壮语,尽在掌握,吃定桃想容,转瞬误入险境,手足都陷入蒲团中。她身着短裙红甲,这时俯腰之姿,甚难为情。蒲团发出“咔咔”声响,缓缓转圈,她随之转动,马尾、裙摆都荡漾起。
她惊呼一声,羞恼至极,面颊通红了,腿足、手臂施力挣扎,欲拔出双臂、抽出双足,均不能成。蒲团显出真貌,化作莲花宝座,中间是坐团,边缘是莲花瓣。坐团每转一圈,莲花瓣轻轻擦碰,传出“叮铃”“当啷”脆响。便有股仙音,传荡进体中。气力、演化、血气…都遭遏制。似三十二位高明好手,围打成阵。
乾坤衣虽是天工巧物,却涉武理演化,涉阵理共鸣。李仙寻造多时,耗尽心血,岂能容易。岂知阴差阳错,误叫赵英琼触及,先郡主一步,尝了滋味。赵英琼双足一软,终于难撑,骂道:“他娘的。”一屁股坐回莲座。
莲座射出一道腰镯,立时扣住其腰。赵英琼喝道:“又来!”施展“鱼龙九变”,腰腹震出力势,欲将腰镯崩断。腰镯嗡嗡震动,将力吃了,不见破损。她咬牙恼羞,再施力起身,双腿全力运调,肌理清晰可见,然腰镯与莲座相吸,她愈是施力,腰镯将她腰愈朝下扯。她腰间曾扎“封穴取骨针”,甚是怕痒,遗效未消。只略做挣扎,便腰痒甚麻,身躯一软,腿力一散,再站不起身,被迫坐在莲座内。
她眉头紧蹙,面憋得通红,平生未见此这般古怪,兀自啐骂。又心有异感,涌泉、极泉、腰肋诸处一阵刺痒酸麻。
又见莲座射出数道镯子,分别扣住手腕、手肘、足腕诸处。随莲座转动,赵英琼手朝背扭去,腕镯与腕镯相合,肘镯与肘镯相合,双臂并拢。她兀自一闷,又无奈又气苦,知已无逃脱余地。
如此层层机关玄妙,一一施展,飞镯一一打来,碰到身躯,便即扣紧。刹那之间,已有十八九道飞镯扣住身躯。这些飞镯有圆环、有方正、长大、有细,结构精巧,彼此配合,起制约之用。待莲座复定时,赵英琼盘坐莲座中,双腿交盘,腿臂腰身,全身诸处,皆有镯子制住,动弹不得。乍一瞧时,却有股诡异宁静。似佛台中的仙佛。
赵英琼大觉丢面,试着动弹,使不出半点气力,绝望尤胜半月前。她正面对帘窗。幸得此时,已渐入夜,园中人影稀疏,无人觉察。她暗想:“此等怪器,本将军实是初遇。这番困厄之境,远胜花笼门中。我被迫盘坐莲中,不能动弹。定叫那桃想容瞧去。他娘的…这回丢面,可丢到家去。我…堂堂金身将军,抓擒一花魁,却将自个陷进去,却又怎办…”
又心中一紧,想道:“我虽用虎筋索擒她。但却有自解余地。待她解脱,本将军性命身家,岂非全由她来发落?哎呦…这可怎般是好?”挣扎甚剧,却难动分毫,活似古庙佛相。
莲座流出“棉银”,这是奇金异银,甚是绵软,似水一般,与腰腹腿臂、脖肩肘腕,诸多镯子贯通,变作一紧紧贴肤、依身而造的身笼。赵英琼朝下瞥去,既无奈又无法。待身笼构成,大感无望。苦道:“苦也!我纵是大罗神仙,也逃不得也。”怒气一散,只余闷气。这是“乾坤衣·八十一式”中的“观音难渡”。
桃想容尽数瞧得,兀自冷笑:“这古怪宝物的玄机,可还多着呢。哼,此物本不为你准备。但叫你来试试能耐,却再好不过。你纵是大将军,又当如何?这时深陷泥潭,瞧着还显狼狈些。”
三楼中,西面是帘窗、露台。赵英琼位处西面,面再朝西。桃想容被点了穴道,捆了虎筋索,倒在书架旁。亦是靠西。二女相距丈许远,但桃想容只能瞧到赵英琼后背,赵英琼面对露台、桃园,亦看不到桃想容。
桃想容嘀咕:“她已遭制,便不能再逞能耐。只是我有口难言,动弹不得,也难受得紧。”运炁冲穴,实难动弹。忽听赵英琼一阵惊呼。莲座再起变化,莲花瓣片片伸展、聚拢,莲花宝座变作一黑色花苞,密不透风,将她包裹。里头传来诧异惊呼声:“王八蛋,这是什么玩意!”
桃想容幸灾乐祸,想道:“弟弟同我说过。这乾坤衣整治人的能耐多得很。这时应是‘去浊还真’啦,待会再到二圣赐福一式,且看你这将军,威武还能存几分。”
过得片刻,莲花盛开。一团白雾散出,一双长靴、一把匕首、一件半透龙鳞软衣落在莲座旁。赵英琼紧咬双唇,面欲滴血,真身尽显。适才莲内有,有千刀加身,不伤体肤寒毛,独独灭浊俗之物。
这双长靴、龙鳞软衣、天玉匕质地奇佳,刀物难剐,便自剥离。桃想容心想:“龙鳞软衣?我却也有一件,定是弟弟给她的。臭弟弟。”醋性大起,再瞧向那莲座,月光溶溶,如坐一尊白玉雕塑,剔透无暇,静谧怪异,心想:“哼,这下当到二圣赐福。”想罢,便见赵英琼眉头一皱,轻轻一颤,大出意料。
赵英琼终是怕了,颤抖道:“桃…桃姑娘…经…经本将军探查,此事与你无关。这…这宝莲,如何能解去?我若解开,我立时…嗯哼…立时便走,绝…绝不扰你分毫。”
桃想容冷笑,解气至极,嘲讽道:“原来堂堂金身,也有这般无助时。”含糊不清。她再呜呜声含糊道:“我自想帮助将军,只是动弹不得,实在没法子。”赵英琼听得模糊,隐约猜知话意,这时却顾不得谈话,“哎呦”一声惨呼。狼狈至极,又敛了气息,死守颜面。
赵英琼欲哭无泪,强自压抑。忽莲座又传异动,缓缓转动。约莫半个时辰,可转一周天。这是“二圣赐福”后的“庇护八方”。李仙造制乾坤衣时,不住敬佩“易九帆”奇才。招式雅号,高雅清新,不落俗套,却自贴切。
赵英琼本面朝帘窗,身躯缓缓转向桃想容。二女各有狼狈,对视时,均奇羞难耐。赵英琼尴尬更盛,毕生大耻,虽口舌自如,却自不敢出言。她傲气重,自尊强,咬牙强撑,目露强硬倔犟,故作镇定自若。
桃想容瞧得赵英琼足趾蜷缩,知赵英琼表里不一,冷笑看戏,大感痛快。如此过得两个时辰,数回四目对视,一阵尴尬寂静。桃想容细微观察,凡有细微动静,微微颤抖,便心知肚明,深有体会,心中骂道:“骚将军!虽强自保持颜面,但心思都在足趾间。”
时间渐过,宝莲转得一圈一圈,初对视时,赵英琼尚满脸倔犟恼怒,眼迸怒火杀意,兀自轩昂不屈,保持微毫将军之态,大有胜亦自然,败亦自然之镇定。随时变转,怒火逐渐消解,倔犟寸寸融化。虽兀自克制,却自有柔媚散出。
桃想容感受甚奇:“这将军果真不如外表般刚强威严。她原还有这般一面。瞧她这般,倒挺解气。哼,还说将我押进囚车,游街示众。这时瞧你还敢嚣张么!”
如此苦熬支持,约莫寅时。赵英琼叫苦不迭,心想:“这般要等多久?我当真…”涌泉、腰肋、极泉愈痒,旧兆再起。她知李仙“天工巧物”造诣奇精,这宝莲必出他手。间接间又遭他擒制,冤家路窄,实难言说。不住迭迭异想,屈辱之间,再有难言之感。恍惚想得“赵天星”旧言。
诸多威武霸气,英姿飒爽,尽已难觅。神志迷糊,思绪愈缓。忽听一震“铿锵”心鸣,传震四处。赵英琼心神一阵,又自清醒。她正好面朝帘窗,凝目观望,心中大奇:“这声心鸣…突然而传,似蕴藏武学演化。莫非有高手拜访?若是这般,遭人瞧见…糟糕至极!”面色大红,不住搜找。
忽又听一声心鸣震响。赵英琼寻得声源,瞧得桃树下,那紫色的烟炉,沉思片刻,不住惊道:“那炉中有人,李仙莫非就藏在那炉中!”恍然大悟,想得她初入桃居,便与桃想容同食酒宴,见得一座冒着白烟的炉子,散发阵阵温热。她乍一瞧去,猜内有热炭,火势升腾,固未曾多想。
而今乍然醒悟,听心鸣传自炉中。再观炉身大小,确能藏人。这刹那,一阵怨忿难言,这般失之交臂,害得她再陷囹圄,饱受二圣赐福之熬,李仙狡诈,桃想容亦非寻常。
桃想容听得心鸣,不住大喜,时隔甚久,李仙终有动静。原来…桃想容知赵英琼要来拜访,便猜知目的。行此险招,盼能瞒天过海。故而赵英琼欲将她抓走,她虽愤恨,却自不惊慌。知赵英琼已错过线索,不知李仙藏在炉内。
赵英琼随莲座缓缓转动,又与桃想容面面相觑,咬唇片刻,出声问道:“嗯…你…你…把他,藏那炉中了?”强忍羞意。
桃想容难言。赵英琼说道:“你…嗯…你手旁有一琴。”桃想容摸得琴物,手指勉能动弹,拨琴为音,竟与人声无异:“你既猜出,告诉你又何妨。不错,弟弟一直在府邸。我把他就藏在炉中。你曾相距半丈,不曾觉察,若早觉察,便无此一劫。”
赵英琼咬牙愤愤道:“哼…嗯…你果真…狡诈!本…本将军…决然…没大意…为…为何嗯哼,感受不得。我原…嗅到一二…气味,但那炉…灼热至极…似真起炉火…是以…嗯哼没再怀疑。你莫得意!”
桃想容心想:“这骚将军,话都说不全了。”皱眉片刻,弹琴说道:“我自不得意,能叫堂堂金身将军,陪我赏月,我又怎敢得意?”赵英琼面皮一红,说道:“我…我既中你二人诡计,他怎…怎还藏身,不…不敢出来一见。”
桃想容心想:“骚蹄子,这便想弟弟了?还是想弟弟撑腰,叫我奈何不得你?你落我手中,岂能叫你好受!”弹琴说道:“弟弟不出来也好。我将你堂堂金身,送去花笼门去。”
赵英琼羞怒道:“你敢!”桃想容弹琴道:“我如何不敢?难道我对你,便会客气么?”赵英琼兀自大恐,咬牙切齿,深感无奈。她适才言“囚车游街”,确藏真意。这时处境变转,她自知绝难遁逃。桃想容的“送去花笼”,亦有真意。
桃想容观赵英琼面色难看,大觉解气。二女又复沉默。过得两个时辰,天色渐明,晨曦已至。朝霞打入饲身楼中,照在赵英琼身上。衬得肤若红玉,上蓄着一滴滴汗珠。静坐莲座,恍有股神性。但面颊通红,目起迷离。
待莲座转动,面转回时。桃想容瞧得脸面一红。这时,又听一道“心鸣”震起。赵英琼咬牙说道:“他…他怎…嗯哼…还不出来?到底…到底是何状况?”
桃想容犹豫一二,弹琴说道:“我确有一事,关乎弟弟,想请教将军。”赵英琼说道:“你…说。”她每吐一字,都殊为不易。桃想容弹琴道:“其实弟弟数日前,武道大进,已踏足第三境。但踏足第三境起,他便全然坐定,一直枯坐至今。”
赵英琼说道:“有…这般奇事?”桃想容说道:“不错。我历经三境时,却无此异样。不知弟弟,因何故枯坐至今。我曾想过,寻名医探查。但弟弟罪身已重,恐怕泄露。又见弟弟性命一节,似乎无虞,故而不敢妄动。”
赵英眉头一皱:“可还有别处…异样?”这时,又有心鸣震响。赵英琼扭头望去。见炉子白烟升腾,周遭冒出彩色光霞。
周遭众侍女围来,议论纷纷,那小荷道:“姐姐定在熬炼宝丹,大家伙莫来打搅。”便自去修剪花草,不敢声张。
赵英琼身在帘后,众侍女瞧不到异样。但尽隔寸帘,羞意难言。她见炉周奇状,更暗自惊诧。桃想容弹琴道:“若说异样…确实是有!弟弟自枯坐起,周身便泛起一股热气,且每过几日,便都消瘦一分。”
赵英琼一愣,说道:“当真如此?啊!嗯齁…正因如此,你…你…才把李仙,藏在炉中,瞒…瞒骗…过本将军?”桃想容说道:“这副情况,何须隐藏,不错。”赵英琼忽然轻颤,足趾紧扣,缓了两口气,再说道:“我…若没猜错。他是身起命火…灼烧真身了!他娘的…这干儿…天赋真好啊!”心情复杂。
桃想容说道:“命火?灼烧真身?”赵英琼说道:“是罕遇的第四特征。很少一遇…传闻…这股命火…能练筋锻骨,烧身烧血,烧魂烧魄,其之神效,是…是任何药浴,皆难比拟。是…是全面提升…自内而外,自外而内…”
赵英琼忽鬼使神差,羞红脸说道:“便连那宝贝,都厉害数筹。”桃想容闻言一羞,不住惊喜道:“还强?”
二女一顿,都觉失言。心底互骂对方“骚蹄子,不想正事。”,不住都瞧那炉去,心有猫挠。赵英琼艳羡、欣慰、又折服说道:“还…还不止这般…便连悟性、武学之演化、天地之感悟都更强数筹。这…实是…不世出的奇遇!”
她目波荡漾,喃喃说道:“这般不世出的机遇,自要不世出的人才驾驭。我这干儿子,当真是不世出的奇才。唯有这般男儿,才配我赵英琼倾心…才配征服我…”目光迷离荡漾,想得旖旎之景,心神摇曳,不住轻颤。
桃想容喜道:“如此说来,弟弟没事罢?”赵英琼恍惚片刻,才回话道:“真正能亲历第四特征,甚至…嗯哼…真正看过、听过者都很少很少。我…嗯哼,我不过放言。但如是这小子…想来…想来当是无事。”
这时,炉中传来龙鸣虎啸声。声势尤在增大。赵英琼紧紧望着,生恐错过,二圣赐福,总扰她分神,心绪乱糟糟一团,顾此失彼。莲座缓缓转动,过了片刻,无奈又面朝屋内,与桃想容对视。桃想容弹琴问道:“那弟弟何时能醒?”
赵英琼说道:“传闻…身愈强,命火灼炼…便要愈久…进益便愈好…嗯哼…一般…三五日…便可?”桃想容又起忧心,说道:“弟弟已有八九日,莫非又出岔子?”
赵英琼红着面,强撑起冷笑,说道:“是他身躯更强,此子剑术精绝,武道造诣,武道根基…夯实至极。嗯哼…但…但…瞧此架势,恐…恐怕快了。传闻命火灼身…能烧去虚妄,显露真身…”
又闻一阵心鸣,赵英琼神情一紧,沉吟道:“只是…这般情形…紧要之事,是恐阵阵心鸣,惹来旁人。若旁人猜疑,你在此地炼造奇丹,前来窃丹…打搅了他,恐怕便糟糕。再则…你我这副状态,如叫旁人…觉察…”说时,又羞又自无奈。
二女又归寂静,一面等候,一面苦熬。桃园中侍女进出打理,但都未觉察三楼赵英琼。赵英琼面朝桃园时,羞臊难言,担忧顷刻便被觉察。桃想容因私藏李仙,嘱命众侍女,不得过问她的事情。是以遭捆难动,不出卧房整日,小荷等不曾觉察异样。
如此时候渐过。自清晨,到晌午,又到傍晚。赵英琼忽道:“不妙!有人潜来!”见一道黑影,翻过院墙,进了桃园内。
赵英琼问道:“此地可有甚护卫?”桃想容说道:“桃居外,有层层巡卫,有守天人看守。桃居内…便无甚护卫,但若有动静,巡卫立时可至。按理说来,外人欲潜至此地,千奇万难。但是…”
见院中黑影,动作轻便,动作迅捷,错开众侍女眼线,院中胡乱穿行,轻功身法着实不弱。赵英琼沉吟道:“他朝炉子去了。”桃想容惊呼一声,忧心忡忡。
那黑影摸近那炉,犹豫一二,朝那炉靠近,走近数步,忽然被一股推力震回。那黑影说道:“此丹这般神妙,我如取得,岂能得了?”目迸贪婪。
他双足站定,低喝一声,朝那炉冲撞去。但靠近炉时,身心体、炁力意、武道演化,均自衰腐,气势大挫,气力一疲。再被弹飞而起,着地又滚三圈,甚是狼狈。
二女瞧得,惊起全身冷汗。那黑影说道:“好啊,好啊,小爷非要瞧瞧,你有甚能耐!”自腰间抽出一道长鞭,猛朝炉子一甩。鞭如灵蛇,朝那炉子卷去。这招果有奇效,鞭子缠在炉上,猛力一扯,炉子飞起。
桃想容大惊,出不得声。赵英琼眉头一皱,喝道:“何方宵小,敢来闹事!”但炁难调运,声虽洪亮,却无震敌之势。
桃居众侍女听得声响,立时亮起烛火。通风传报,要不多时,便层层护全。那黑影自知危险,竟已暴露,情急之间,心想:“他娘的,这楼中守卫甚严,若不事发,尚且还好,既已事发,再想遁逃,已经困难。何不将那花魁擒下,要挟离开?若实在不行,宁在花下死!左右也潇洒一回。”见那炉子滚落甚远,宝丹必已遗落,顾不得找寻,朝饲身楼冲去。
赵英琼哎呦一声,大呼糟糕:“这贼冲我们来了!”不住挣扎,却怎能动弹。那贼径直潜入饲身楼,便遁消了踪迹。
这时,桃居外众巡兵围来,楼下熙熙攘攘。赵英琼既恐遭贼迫害,又惧被巡兵觉察,全无能耐应对。情况糟糕至极,空自焦急无措。二女听脚步声靠近,知那黑影已到门旁,数掌打在门中。此贼掌势甚沉,绝非俗手,卧门材质甚佳,却难尽数抵挡。
掌风透过卧门,吹得卧中书架翻倒,窗帘卷起。
赵英琼心头骤沉,恰又身随莲转,已面朝桃园,背对卧门。赵英琼不住憋屈:“想不得本将军,竟有这般憋屈一日,坐此莲座中,当真没半点法子!”唯等候发落,冷汗直流,浑身紧绷。
忽听砸门声、劈门声消失,归于寂静,再过得半晌,门被轻轻推开。
赵英琼、桃想容同时紧绷。桃想容中“定佛指”,遭虎筋索捆。赵英琼坐莲座。二女皆面朝西,卧门却在东。都瞧不得卧门景象。赵英琼口舌能动,心下默下决定,若真山穷水尽,唯震声呼救。
那人轻轻踏进卧房。每踏一步,都似踩在心弦,叫二女颤得一颤。那脚步声沉稳,不犯二女,却将书架扶起,又将散落的书归位,伸展身躯,浑身发出“噼里哗啦”,似惊雷骤响。
月光溶溶,洒落他周身。见其身影修长,容貌俊逸,怎是甚飞贼。正是闭关多时,命火煅烧全身的李仙。
原来,李仙已然醒转,立知情势,跟随黑影,潜入饲身楼,早便将其一招制服,一掌打晕,折了手足,弃在地上,不值一提。李仙历经第四特征,踏足第三境!
[血桥]
[熟练度:2/16]
李仙对镜而照,见面容俊逸,眉心红印甚妖,目显重瞳,深邃神秘。二者异貌相合,自然融洽,浑无拼凑赘余之感,更无喧宾夺主之怪。较往日,更添数筹独特神秘霸道之势。
却道“第四特征”,真身灼灼,命火悠悠。命火煅烧体魄,烧出真身真貌,再难遮掩。今后需以重瞳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