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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大荣反击号角一起吹起来的还有江剑心的好心情。
这几天她上班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偶然一次早上打卡还遇见了许欢，后者客客气气的打招呼道：
“早上好，顾问！最近心情不错啊？”
江剑心心情好，看老仇人都顺眼了不少，她点点头道：
“是啊，最近战事有了好转。今天天气也不错。”
许欢闻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顾问还关心普通社会的事？我记得你不是红药所出身吗？”
江剑心微微一顿，心想说漏了嘴。
天赋社会这群人，从小没受过大荣政府的义务教育恩惠，上学是砸锅卖铁自己掏的钱，其他的福利待遇更是通通与他们无缘。
他们就像是被挡在玻璃罩外的野草，对于罩子里面那个社会的政府处境如何，是彻底漠然无感的。
但江剑心不一样。她是正经八经读过高中、又考上大学的，学费政府给减免了大半，每月还有奖学金补助。
她是在国歌声中长大，在历史和思政课本里认识“国家”与“政府”这些概念的，对这些字眼有意识，也有感情。
她轻咳了一声，微微瞥了许欢一眼，语气不疾不徐：
“各方面的事情都要了解才好，我不信您平时不看新闻。”
“好吧。”
许欢点了点头。兴许是手头工作确实忙，他没再延续这个话题，侧身从江剑心身旁走过，去自己的岗位了。
江剑心望着他的背影，暗自长出一口气，这才刷了卡，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从白天忙到晚上，等下班的时候，刚好赶上黄昏。
大片的火烧云汇聚在天幕上，像是谁打翻了调色盘，红彤彤的一片一直烧到天际。太阳沉沉地垂落在远处高山之后，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浓烈的橘红。
江剑心站在大楼门口，习惯性地看向手机新推送的新闻。
在她埋头工作的这几个小时里，后方战事再次告捷。
这次还是一场漂亮的以少胜多，普通社会的热搜上全是被置顶的喜讯，评论区里一片欢腾。
更有一些沦陷区的居民偷偷发帖，小心翼翼地问，政府军什么时候能打到这边来。
这样的问询，自然是没有官方回复的。
太阳已经彻底沉没在了高山之后，夜色像墨汁一样从地平线蔓延开来。
沦陷区的百姓忍受不了长夜，也忍受不了黎明明明已经在另一侧升起，却照不到他们身上。
有胆大些的沦陷区居民，偷偷录制了视频，哭诉加斯帝国的暴行。
当然，他第二天就“意外”暴毙在了家中，视频也被迅速删除，仿佛从未存在过。
为了应对大荣政府军愈发凌厉的反击，加斯帝国也终于坐不住了，它抽调了大批兵力，渡过翡翠海峡前来支援前线战场。
士兵登岸的时候，正是深夜。
刚好江剑心接了岸边的单子，要前去收尸。
跟随她一起的还有好几个同行。
“死哪了”平台提前十分钟便开始警报，江剑心也从新手清道夫升级成老手了，自然知道这警报的意思。
她和其他同行悬浮在云层上面，看见下面黑暗的滩头上，引擎的低鸣从海面上传来，几十台叠在一起显得闷闷的，像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轰——”
登陆舰的舱门缓缓张开，两栖装甲车的履带碾进浅水，哗啦哗啦地爬上沙滩。
士兵从侧舷跳下来，靴子踩进湿沙，发出挤压声。
黑洞洞的炮口从舱内被牵引出来，履带车一辆接一辆地驶上滩头，在沙地上碾出深沟。
沙丘后面有人架起了单兵雷达，天线缓缓旋转，发出阵阵嗡鸣。
“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一个女生压低声音问道。她的骑具是一张飞毯，此时毯子边缘被高空的强风吹得不停鼓动，发出猎猎的声响。
“有新的军队登陆了。”
她迅速瞥了一眼平台界面，上面已经把这块区域圈成了刺眼的红色，同时弹出了醒目的禁令，大致意思是禁止清道夫在此区域接单。
她刚刚接的那单自然也被强制取消了，平台紧接着又弹出一条提示：
【警报：意外情况发生，请务必隐藏好，不要被发现。】
飞毯女生的脸色难看起来：
“这船上这么多武器，我感觉他们得搬一晚上，咱们要一直在这里躲着吗？”
如果高空的云是连绵成片的，她大可以驾着飞毯横着飞，飞出这片区域再下降离开。
可关键今晚的云层稀薄得可怜，不是那种能连成一片、厚实绵密的层云，而是一朵一朵、零零散散地挂在半空，像撕碎的棉絮，彼此之间隔着大段大段空荡荡的天。
几个清道夫只能挤在一起，躲在唯一一片稍大的云团后面。
边缘的云层上还悬浮着一个男生，他的天赋能让自己长出精灵般的薄翼，所以压根没带骑具。看见平台的提示，他比飞毯女还要慌张：
“我连续振翅一晚上要出人命的。”
江剑心脚下踩着的是一柄长剑，她倒是踩个三天三夜都没问题。
她看着两个同行愁眉苦脸的样子，沉吟片刻，提议道：
“我感觉云层很难短时间铺成一片来掩护咱们下去。要不然咱们先等一下，如果下面的人还没弄完，咱们就快速下落，直接掩藏到岸边的树林里。只要进了林子，他们便不好找人。”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下方海岸线上，加斯帝国的士兵还在源源不断地登陆。
众人的目光越过稀疏的云层，望向远方那片黑黝黝的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