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云层还是碎絮一样稀薄,而下面的军队登陆,似乎才刚刚拉开帷幕。
士兵全部登陆后,两栖步战车从运输艇上开出来,采用的方式是冲滩,即开足马力,直接泛水而出。而轻型战备则用气垫艇运输到海岸上。
于是下面的海滩不断传来轰隆隆的声响,伴随着扫来扫去的手电筒光亮。
“这是多少兵力运过来了?”
飞毯女生皱眉问道。
因为是秘密调兵,意图给大荣政府军一个猝不及防的致命冲击,所以整个登陆过程严禁使用强光照明。夜间漆黑一片,寻常肉眼根本无法看清具体的装备数量和型号。
江剑心微微皱眉,凝神盯着下方。她的目力远超常人,能勉强辨识出那些钢铁武器的轮廓,但看到的越多,她的心便沉得越深。
加斯这次显然是下了血本,在军事方面投入的财力恐怕是个天文数字。不知道玫瑰集团那边的投入,够不够对冲这股凶猛的势头。
“咱们要不然还是下去吧。”
旁边的精灵男生提议道,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捕捉着空气中的异样振动:
“我感受到无人机的螺旋桨振动了。”
他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阵沉闷而巨大的空气振动声。
几架大型无人侦察机正朝着这边飞来,随着距离的拉近,它们的身影在月光下变得越来越庞大,如同盘旋的秃鹫。
“走,往林子里飞!”
江剑心当机立断,一马当先,御剑化作一道淡淡的细烟,急速向海岸边的树林坠去。
她的速度极快,远处看去,仿佛只是一缕被风吹散的轻烟。
飞毯女和精灵男不敢怠慢,紧随其后,向下飞去。
下坠的过程刻意保持了安静,然而不妙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飞毯女乘坐的飞毯带有浓郁的异域风格,边缘缀满了长长的流苏。
当飞毯急速掠入树林时,那些流苏不慎挂在了树枝上。
她猛地向地面降落时,整个树梢都被纠缠的毯子扯了下来,发出“哗啦”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什么人!”
海滩上,还在登岸的士兵们瞬间警觉,好几道手电筒的强光向林子里扫射过来。
树枝还在剧烈地摇晃,清晰地证明着林子里有“活物”。
一名长官扫视了一圈,厉声对旁边的几个士兵下令。
“去那边看看!”
士兵们立刻端着手电筒和枪械,小心翼翼地向林子里搜寻而去。
“哦,老天,是我的错!快藏起来!”
飞毯女面露愧疚,脸色煞白。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便化作一道微光,直接缩进了毯子内部的异度空间中。
精灵男生的反应也极快,他飞起一脚将那张惹祸的飞毯踢进茂密的草丛里掩盖好,随后自己身形急速缩小,瞬间变成了一只只有拇指大小,近乎透明的小精灵,灵巧地躲进了一片宽大的草叶之下。
他压低声音,对着江剑心焦急地喊道:
“快躲起来!”
江剑心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准备施展轻功上树隐蔽。
但还没等她迈开腿,一束强光便如同探照灯般照了过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边有人!快!抓住她!”
士兵们大喊着,好几道手电筒的光柱瞬间一齐对准了她。
江剑心微微皱眉,在强光下眯起了眼睛,然后缓缓举起了双手。
精灵男生吓得不敢出声,他现在的体型比花朵还小,在他的微观视角里,只见一群端着枪械的巨人叽里呱啦地喊叫着跑了过来,粗暴地抓住了那个没能及时躲藏的同行,将她押送着带离了树林。
“哒……哒……”
巨人的脚步声逐渐走远,直至消失。精灵男生惊魂未定地飞到高空的树枝上,恢复了原来的体型,颤颤巍巍地掏出了手机。
毕竟是一条人命,被加斯士兵带走可能要关到集中营里,他想喊人来把那个倒霉同行救出去。
但天赋社会生死由命,可没有哪个组织义务救人。
他踌躇了半响,还是咬咬牙拨通了玫瑰交通的投诉电话:
“喂,您好,我要举报!有天赋者干涉普通社会,请速度把她遣返,地点在……”
……
另一边。
被搜查出来后,加斯军官没有当场击毙她,而是要求士兵把她押送到最近的集中营。
于是当天夜里,江剑心就被五花大绑,像一袋沉重的货物般,被扔上了军用大货车的后车厢。
昏暗的后车厢里只有几盏功率极小的昏黄壁灯,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车厢里还关着另外几个衣衫褴褛的人,他们同样被粗麻绳紧紧捆着,彼此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麻木和恐惧。
江剑心坐在颠簸的车厢里,心想自己这算是什么运气。
就在她默默盘算着何时又以何种方式礼貌地离开这里时,她身旁那盏昏暗的小灯忽然闪烁了几下,灯罩上浮现出一行清晰的发光文字:
【真的对不起,是我的失误,我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的。】
江剑心微微一愣:
“你是……那个坐在飞毯上的女生?”
灯罩上的文字变幻,很快又组成了一个哭脸表情:
【是我,很抱歉连累了你,我没注意毯子。】
江剑心摇了摇头道:
“没事。”
到了集中营她随时随地都能砸窗跑。
一个凡人建的小房子,捆住高武世界的剑尊,那不是笑话吗?
能让他们进行到绑上车这一步,还是江剑心有点好奇集中营里面什么样子。
【一会进了集中营,你往灯光强的地方走。这边的灯光太暗了,我力量不强,只要光足够,我能帮你直接破开窗户和门。】
飞毯女显然是真的想弥补过错,认真地传递着信息。
江剑心好笑的点点头道:
“行,我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货车终于停了下来。车厢外隐隐约约传来粗暴的交谈声:
“到了!把他们都押下来!”
沉重的车门被“哐当”一声拉开,刺眼的手电光再次涌入了昏暗的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