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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菡拿着那封信出了门，主动去了皇上那里，此刻已是下午，本该是她懒在榻上，或是看书或是绣绣花，打发时间。
小川儿进去通报的时候，秦璋略有些诧异，比他预估的来得要晚一些，还以为樊徐海去和她说明以后，她定是摸不着头脑，要先来向自己请教一番后才能行事，没想她竟过了这么久，听下头的人说，秦嬷嬷已经往她那里走了一遭，又平平安安地出来了。
“请贵妃娘娘进来，再让厨房煮两碗面来。”
中午他简单的用了点点心，未用午膳，此刻肚腹空空，实在是饿了。
起身离开了书桌，走到榻边坐下，一只腿翘着，另一只手撑在软枕上，摆出了一副慵懒惬意的姿态，好生的放松了下腰背的筋骨，耳边是门被推开后，熟悉的轻软的脚步声。
抬眼看过去，他的贵妃打扮随意，慵懒不失妩媚，唇上点了层口脂，艳而不俗，一路走来，许是外头风大，将她的额间碎发吹落了下来，粘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卫菡一进来就要屈膝行礼，动作还未摆出来，就听到前头一声——
“过来。”
她微微抬头，看清了皇上慵懒肆意的坐姿，于是她免了行礼，朝他走过去，刚要在榻上桌子的另一边坐下来，就见旁边的男人伸手拍了拍面前的空位，低沉的嗓音从左耳传了进来。
“坐这里来。”
卫菡抬眼看他，眼里带了丝诧异的情绪，可对上的却是一双深邃含笑的眼眸。
“还是不了吧，一会儿若有人来伺候，看见了不好。”
“哪里不好？朕与爱妃亲热，不是天经地义？”
卫菡耳朵红了红，见他这般有兴致，拂了他的意，只会叫他不高兴，便依他所言，坐到他的腿边，撑着榻沿往里坐了坐，这个姿势就靠近了他的怀里，两人挤在一个缝隙里，旁人看来，男人姿势大开，仿佛接纳一切，而女人窝进了他的怀中，倒是小鸟依人。
卫菡坐好以后，将那封信从怀里取了出来，小心的看了两眼，没有被捂褶皱，来不及寒暄其他，也顾不上别扭两个人青天白日的坐姿会招人笑话，她将信举了举，说道：“秦嬷嬷那边我已经策反了，她有野心，也有欲望，此番叫我拉拢了过来，往后必不可能全心全意为太后办事了，只是这封信我却不知该如何处理，我听樊将军说，您是直接叫人将那送信的暗哨截了下来，这动静闹得大，若那暗哨不肯就范，太后那边迟早会知道。”
秦璋：“……”
原等着她进来开口询问，脸上还挂着预知一切的笑，此刻寸寸凝固，直到消失。
什么叫秦嬷嬷，被她策反了？
“樊徐海怎么和你说的。”他问。
卫菡没有想到自己一气说了这么多有用的信息，他第一反应不是赞扬自己手段了得，竟能策反太后心腹，也不是好奇她做了什么才会叫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一开口居然是问樊将军是如何交代的。
“樊将军说让我处理信上所说的内容，便没说其他了，我看了信以后，立马就猜到这个秦嬷嬷是想拿朝云的身世来做文章……”
“那你知道如何拿主意？”秦璋打断了她，语气微沉。
卫菡靠在他的怀里，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自然也不知道他此刻那如鲠在喉的情绪遮掩不住了。
“起先是不知道的，可樊将军告诉了一个细节，他说您是直接将人截了下来，我便知道这件事情您不怕闹大，也不怕太后那边得到消息，再加上事关朝云，我知道，这是您的心事，处理不好您会忧心，便没有太多的顾忌，让朝云将秦嬷嬷骗了来，审了她几句。”
秦璋沉默了。
没有他的打断，卫菡便继续往下说：“原本审秦嬷嬷，是想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利用朝云的身世，她又能达到什么目的？后来她的解释……”
卫菡简单的将秦嬷嬷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说罢以后，她缓缓地叹了口气，又继续说：“她知道的并非什么机密，她原本要的也只是将我们这边的情况尽数告知太后，见是这般情况，我当时就改换了战略，与其将她定罪摁死下来，倒不如策反她……好在她也是个贪心的人，嘿嘿。”
秦璋：“……你怎么就知道她真被策反了，若她日后回到太后身边，有了太后庇佑，概不认账，又在太后面前反咬你一口，你预备如何？”
卫菡举起芊芊玉指，摇晃了两下，头也跟着摆，啊嗯哼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几分笃定，说道：“她绝对不会让太后知道此事，只怕她比我都还要捂得更严密，皇上，信被截停便是她的失误，若是可以，她怕是恨不能这件事情从没有发生过。她若向太后检举我，那便是承认这次的失误，而太后得知我们截停了信件，却没有对她有一点处罚，还让她好好的回了宫中，您觉得太后会相信她什么都没做吗？”
秦璋目光闪烁，看着她柔美的侧颜失神不语。
“一个奴婢被对头逮住了，为了撇干净自己，为了活着回去，她是否和死对头有了什么协议？是表忠心了？还是用更多的秘密去换取活命的资本呢？”
“……”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进心里，就会立刻生根发芽，更别说秦嬷嬷本就答应了我，她若当真敢在关键时刻反咬我一口，那我便大不了鱼死网破，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通通告诉太后，我顶多是点皮外伤，可这种事情一旦闹起来，秦嬷嬷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所以我才说于情于理，她都不会这么做。”
秦璋失神地看了她许久，听着她认真地分析当下的局势，心头攒动一阵，大掌抚住了她的手背，握住了她的手指。
“心思这般缜密，处处都想得周到，这么一听倒是我小瞧你了，还以为你不明其意，自要先来问过我的意见，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就办成了这件事，甚至办得更好。”
卫菡忽然抬头，眸子里闪烁着微光，兴奋地看向他：“更好的意思是，您原本对秦嬷嬷是不打算留她了，却没想到我竟这般厉害，还将她策反了。”
秦璋睨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