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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端上来的时候，两人抱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
空气中的尘埃可以作证，是秦璋先起的头。
卫菡没有拒绝。
两人坐在桌边，面碗热气腾腾，香气往鼻子里飘，其实都不太饿，方才如诉衷肠一般说的那些话，气氛正温，秦璋还想抱着她好生温存，说些情话，亦想听她给自己说些情话，叫她将那些“如果”、“假如”，“可能”都收回去。
她就在手边坐着，来时没有涂胭脂，可此刻，她双颊上的红晕却藏也藏不住。
两人没有什么话，安安静静的吃着碗中的面。
卫菡是真不饿，她如今每餐饭都准点吃的，吃得又多又饱，眼下剩了一大半，吃不下了。
秦璋的碗空了，卫菡看了一眼，问：“叫厨房再盛一碗来。”
秦璋一言不发，直将她面前那碗端了过去。
卫菡：“……”
天启帝不是铺张浪费的性子，与电视剧里那些规矩很多的皇帝不一样，他是真的会吃自己的剩饭菜，这不是第一次，可每次卫菡看着他如此自然又顺手的拿过去就吃，心里头也还是会触动。
好像两个人就只是寻常夫妻，会吃对方的剩饭菜，会包容对方的一切，会不由分说的解决对方的麻烦。
饭后，秦璋拉着她回去坐下，忽然说头疼。
“这几日处理了太多事，日夜不分，每日都未睡足几个时辰。”
卫菡听后，便起身主动为他按摩头部，他勤政，这是历史都记录的事实，他是个好皇帝，部分史学家对他的评价是过劳而亡，过于操心国事，心里头不知积累了多少，才会早早衰亡。
他是历史上的人，可也是在她面前活生生的人，他的喜怒哀乐，他的霸道，柔情，还有此刻的疲惫，都不加掩饰地展现在卫菡的面前。
“我知道国事繁重，若能休息，您定然不会如此亏待自己，但还是想劝您多多保重身体，您这般年轻，国朝需要您，需要一个健康的皇帝。”
秦璋闭着眼，听着她的话，微微勾起唇角：“怎么？莫非害怕我猝死？”
猝死二字从他的口中这般轻易就说了出来，却听得卫菡心里一惊，人都是要死的，况且对于她来说，历史上的皇帝，本就是死了的人，可听着他说，心里还是会不舒服，甚至有些生气。
“皇上不可胡言，要避谶！什么死不死的，太不吉利。”
“呵呵，贵妃还信这个？朕是皇帝，每日都有人朝贺万岁万岁万万岁，我却不是那傻子，当真以为做了皇帝就能万万岁。无论是帝王、权贵、世家、商人、百姓还是流民，都是两手空空的来，两手空空的走，并无不同。我若是死，也定是死在国事上，我若是死，也要轰轰烈烈的死。”
卫菡愣住，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心里头翻涌起来的，是压也压不住的哀伤情绪。
怎么回事，今天说起的尽是些叫她心绪不宁的话题。
手忽然被他握住，体温传了过来，将她的心绪拉了回来。
秦璋捏着她的手握了一下，带着安抚人心的意味，说道：“先皇死在太后前头，皇祖父亦死在皇祖母前头，这般看来，将来朕也注定要死在你前头。”
卫菡手比心思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微微颤抖着，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
秦璋沉了口气，今日的话题，横跨了生死，确实深刻，可既说到这里，他便要将话说完，让她安心，亦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你别怕，重要的不是谁死了，是我们这些人身死之后，要给身边的人留下足够的保障，卿卿，方才你担心的都不会成真，可口说无凭，总要给你一个保障方能让你安心。”他说着话，将她拉到面前来，卫菡屈膝跪上榻，坐在自己的小腿上，不得不正面他的目光与温柔。
“待稳定下来，你给我生个孩子。无论是长子还是长女，都会是你日后的倚仗。”
字典上说，一个人心思纷乱，无可沉定的时候，叫心乱如麻，这一刻，卫菡切身的体会到了这四个字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给他生个孩子。
属于卫菡和秦璋的孩子。
看着他认真的眼眸，卫菡喉头一哽，水光覆上眼球，她慌忙的低下头，一头撞进他的胸口，可秦璋还是看到了她眼里的那抹湿润。
不知为何，见她这般，他亦觉哽咽，抬手摸着她的头发，没再说什么，两人就这般沉默着。
他感知着她的情绪，却无法得知此刻在卫菡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卫菡在想，秦璋想要一个孩子，可是天启帝，无子啊……若是历史可以改变，那就赐他一个圆满，给他一个孩子好吗？
她深吸了口气，心里头天人交战。
如何不能改变呢？历史上，天启帝与慧敏皇贵妃之间无情无爱，可她如今套着魏疏宜的身份，却感知到了他的爱和在意，这如何就不是改变呢？
她缓缓沉了口气，将脸重重的印在他的胸口，带去了眼里的湿润，再度抬起头来看着他，眼尾微红，她像是无事发生过一般，笑着说：“刚才皇上问我，想要您赏什么。”
秦璋挑眉。
“我想好了，我想要日后，无论什么时刻，您在何处得知我……有何事欺瞒了您，也请容我解释，给我通融。”
秦璋眸色深邃，刚想要说什么，就被她忽然环抱上来，满身柔软，紧紧相贴，震得他一时忘了在想什么。
“我对您从无坏心，我不会伤害您，不会祸害您在意的事，在意的人，所以无论任何时候，您疑心我骗了您，都请您给我信任，容我解释。”
“好。”
得了这句肯定，卫菡彻底松了口气，她笑了起来，将他抱得更紧。
情绪翻涌上头的时候，忘了谨慎，在日后想起今日的话时，也会有那么一瞬间背后升冷汗，皇上没有问她为何忽然提这样的要求，是不是当真有什么事瞒着他，便已是放过了，卫菡自己知道，她只不过是在赌，赌在两人恩爱情深的时候，她提出这样无厘头的要求，皇上不会追问一个为什么。
“陛下，要孩子的事，只能等回宫了，那样稳妥些。”
话音落下，抱住她腰身的人气息一重，手臂微微收紧，仿佛要将她嵌进骨血一般。
“卿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