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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仿佛在漳州按下了暂停键，纵然两人感情升温，可于国事上，卫菡知之甚少。
她不知道如今皇上都在想什么，接下来又要怎么做，只隐隐感觉到皇上心中装着大事，只待一个爆发点。
秦嬷嬷归顺以后，和才人那边更是安静到没有声响，那天卫菡和秦璋吃过面后，当日秦璋就将那名暗哨亲自提审，结果出乎意料的顺利。
卫菡回忆当日，也确实没有不顺利的可能。
暗哨不是死士，忠心的程度在于谁能给他更好的日子，更明确的明天。
虽然这样说有些草率，可那个叫韦无垠的暗哨，确实在秦璋面露杀意之后很快倒戈。
便如他当初被樊徐海捉拿回来的时候，极快地投降，并认清了形势，为自己争取了最好的结果——不死。
对他来说，效忠太后和效忠皇上本质上没有不同，此时他若不归顺，那他就没有命去纠结背叛与忠心的不同，只有活下来，哪怕是作为一个叛徒活下来。
可也因此卫菡明知了，如今太后的身边的人，并不是完全归顺于她的，她或许尽有阴谋诡计，可她本身没有那么好的凝聚力，而究其原因，都在天启帝一人身上。
无论太后想要什么，她面对的都是一个年富力强、英明果敢、勤政爱民的皇帝。
太后如果打的是自己亲儿子上位这样的心思，除非天启帝犯了众怒，要叫这天下人都有足够的理由伐无道，或是他忽然生了重症，身体不再康健，未来便也不再明确，再或者……天启帝无后，日后注定要从宗族里过继一个。
思虑到这的时候，卫菡忽然想到那日，他让自己生一个孩子的事，或许他自己也想到了，太后总不消停总有原因，她总不至于是疯了才不想好好过日子，她如今唯一有念想，有盼头的，就是她的亲生儿子，可那个文王和皇帝二人又如何能比？
论治国能力，无需相比，在做皇子的时候，文王就不出挑；
论心性城府，秦璋用人用贤，礼贤下士，从未有过专断狠辣的时候，即便朝堂之上，政见不合，也属正当，帝之名望，四海皆知，那文王……卫菡到这里来这么久，从未听说过他。
所以，太后唯一能动手脚的就是子嗣，偏偏天启帝的后宫也确实不利。
若非大启朝的箴言不受私人控制，后世恐怕都要阴谋论，当初说天启帝无妻命格时，是不是被人下套了。
言归正传，总之，那封信还是叫韦无垠送回了皇宫，待他再度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的是太后送来的信。
韦无垠很是乖觉，直接将信送到了皇上手中，当时卫菡恰好也在，看到了信上的内容。
那日天气晴好，惠风和畅，穿着春裙，稍稍走动还会发汗，天气逐渐热了起来。
信件带着干燥气息，翻动的时候簌簌作响。
两页纸的内容，第一页无非是交代，让和才人主动伺候，莫要耍懒，让秦嬷嬷多教着她些妩媚手段。
第二页……
彼时，卫菡站在秦璋身后为他揉肩，看到信件时，她本是要退开的，就听他说了句：没有什么是你不能看的。
所以，她几乎是一字不落的看清了第二页上面所写的内容——
听闻郑氏消息，幸你敏锐，郑氏当年带着秘密忽然离宫，此后再无消息，而今皇上寻了她的女儿在身侧定有所图，你在皇上身边多多探听，此事事关长公主，务必打听到内情。
屋内安静的只闻呼吸声，卫菡抿住唇，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间就停了下来。
“登”的一声，是秦璋放下信件时，指骨磕在桌面上的声音。
放下信件后，他往后仰，靠在了椅背上，卫菡便松开了手，缓缓挪步站在他的身侧，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
分明无神，可细究之下，眼底却有一丝无法隐藏的杀意。
关于郑氏与长公主有关系，这一点卫菡早就察觉到了，只是太后对此竟如此执着，她究竟想要探听什么样的消息，而看皇上眼下的表情，显然当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辛秘。
皇上只有这么一个亲姐姐，长公主的事必然是连他都觉棘手的大事，而太后又急于求证这里头的猫腻，也难怪皇上会露出这般表情了。
卫菡思索了片刻，开口问道：“皇上允我在此看到了信件内容，那我便斗胆问一句，您留下朝云和晚星，究竟是她们身上藏着什么秘密，那个郑氏……”说到郑氏的时候，卫菡忽然卡住，事关长公主，她不知该怎么问下去了。
秦璋看向她，看出她的纠结，声色如常，道：“你这些日子应是听了不少传闻，忍到今日才问我。”
卫菡一愣，看他：“您说的传闻，是指外头那些传您对朝云姐妹不同一般，是起了纳姐姐身边的心思，这类传闻吗？”
秦璋没有说话，沉默的态度便已是肯定了她的话。
卫菡摇头，神态认真：“我从未这样想过，您不是见色起意的人，留下她们是有旁的原因，若您真是对那朝云有旁的想法，以您的性格也不会这般冷着。”
听她分析的准确，秦璋笑了笑，才说：“我确实没有那些想法，你在我身边就够了，这一路上有你为我红袖添香，又何须如云红颜。”
卫菡忍住了温婉的笑，只看着他，等他接下来的话。
“郑氏，是母后信重之人，亦是皇姐信重的救命恩人，我救她们姐妹没有任何缘由，只因她们是郑氏所生，沦落到那般田地我于心不忍，我若不知，便也罢了。”
卫菡怔住，随即点了点头，呼了口气。
没有什么阴谋、阳谋，就是这般简单的理由。
那……长公主呢。
气氛沉默下来，秦璋眼里的情绪也慢慢消散，约莫过了十息，他说：“我有没有与你说过，此去北疆，能见到驸马爷。”
卫菡：“……应是说过的。”
秦璋看着她，忽然一笑：“待你见到驸马爷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