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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着驸马爷三个字，有那么两日卫菡并不好睡。
皇上这哑谜打的深，而她没有半点解题的思路，求证的渠道。
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长公主的驸马爷能有什么不一般，能让皇上三缄其口，不愿说明。
细细想来，长公主对她的驸马爷似乎也是这般，并不愿提及，可是卫菡记得清楚，不都说长公主是嫁给了心爱之人吗？
不对…有人这样说过吗？好像说的是长公主下嫁后，便随驸马爷远离深宫，归隐世间了。
皇室旧事，卫菡思来想去，只有寻秦嬷嬷来问了。
于是，秦嬷嬷撇了和才人，私下来见贵妃。
殿内香烟袅袅，清爽的梨香飘荡在空气中，门窗半掩，离卫菡最近的那扇窗户被打开，外头的光亮毫不吝啬地照射进来。
卫菡依旧坐在上首的位置，今日穿了一身碧青色的春裙，头发挽了个松髻，一只杨柳簪插入墨发，耳垂上坠了白玉珠子，双腕佩戴双镯，通体莹润，整个人如一尊青瓷，美又贵气。
这一次请了秦嬷嬷来，也给她安排了座位，本就没几个人，便让她坐在了自己的下首，最近的位置。
上一次她来是审问，还诚惶诚恐的，自贵妃招安了她，这次再来，俨然就成了自己人一般，不仅给她赐了座，还上了茶水点心，仿佛来的不是一个嬷嬷，而是好久不见的好友。
愈是这般，秦嬷嬷就愈是有些受宠若惊，从前在太后身边伺候的时候，太后再宠她们也不过是赏些银钱糕点，从未像贵妃这般，贵人坐着的场合，有她们安坐的份儿。
“频繁找嬷嬷来，本是不好，和才人那边还需瞒着，若是教她知道秦嬷嬷与我近了些，怕是会怀疑，这点上还需嬷嬷自己当心着些。”
她一开口就是为秦嬷嬷着想，秦嬷嬷心中一软，笑说道：“娘娘请放心，和才人是最温软不过的人，平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要屋中有书籍，她便能过一日，茶不思，饭不想，论奴婢去哪儿，她都不会过问的。”
卫菡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喝茶。
秦嬷嬷连忙端起抿了一口，随后才问：“不知娘娘今日唤奴婢过来，是有何事交代？”
卫菡放下杯盏，朝海雁使了个眼色，后者便去内室，未过三息又返了回来，手中拿着一个信封，径直朝秦嬷嬷走过去。
秦嬷嬷一看，大约就明白了。
她接过信封来，抬眼看着贵妃娘娘，见她微微颔首，才撕开了原就封得不牢的信封，展信阅览起来。
看完以后，她暗自吐了口气，心中暗道：幸亏太后没有在这信纸上交代旁的事，否则她办不办都难做，这信贵妃定是看过的。
“和才人是太后娘娘的一块心病，贵妃娘娘也看到了，和才人不是个好争抢的性子，可既进了后宫，做了后妃，如此平淡如水，又怎能行呢？更何况她还是太后看重的人，所以太后才会在信中特意交代这些……”
听她解释这个，卫菡笑了笑，摆摆手。
“大娘娘自然是要关心这些，后宫妃子好好侍候皇上，才能开枝散叶，这是正理，本宫也不觉得有什么。”
秦嬷嬷笑笑，暗暗腹诽：那前些日子，是谁那般在意朝云的存在？生怕皇上对她另眼相待。
便只当贵妃是故作大度，后宫中的女子，争宠争爱，争权夺利，就没有一个是真正大度的，不过贵妃要装的大度，她自然也要陪着贵妃演这一出戏。
“其实我在意的，还是郑氏。”卫菡又说。
秦嬷嬷打起了精神看向她，听她说：“太后好像很在意这个人，而她又和长公主扯上关系，我与长公主关系不错，就是想不明白，她身上有什么值得太后在意的？”
秦嬷嬷愣住了，似乎在考虑要如何回这话。
“从前在闺中时，也不是没见过长公主，只是那些记忆都太遥远了，我也早就记不清从前的模样，只晓得长公主温婉娴淑，是公主中的典范，深得先帝喜爱，后来稳稳当当的出嫁，就甚少再有她的消息了。”
听贵妃说到这些，秦嬷嬷脸上的表情并不像是在隐瞒什么，嘴上说道：“其实……关于长公主太后知道的也很少，奴婢想太后之所以在意郑氏，也就是因为关于长公主的一切太后知晓的不多，可又觉得有何处不对，方才如此在意吧？”
话到此处，她看着贵妃神色诚恳，带着回忆说道：“长公主不喜欢太后，这不是什么秘密，自长公主长成大姑娘以后，和太后就不亲近了，奴婢记得，当今皇上还未登基时，曾在外领兵打仗过，又在先帝病危之时，监国两年，监国的那两年，外族侵扰严重，也叫当今陛下费了很大的心力。”
“当时所有的目光都在监国的太子上，长公主那边反倒无人在意起来，正是那几年的时光，长公主淡若无闻，再有她的消息，便是要嫁人了，怪，也就怪在这里了。”
卫菡眼皮一跳：“哦？不过是嫁人，无论是长公主，还是寻常家的女儿，到了年岁都是要嫁人的，这又有什么怪的。”
秦嬷嬷摇头，声音迟缓，带着不确信的意味，说道：“长公主嫁人，正在皇上登基的前后，一国的长公主，嫁人的排面应是盛大的，可因那时先帝丧期，按常理来说，长公主正值守孝，不应出嫁办喜事，可偏偏那时候她就那么嫁了，嫁的低调，对外只称长公主嫁给了知根知底的人，可……谁也没看到啊。”
卫菡蹙起眉头：“嬷嬷这话说得玄乎，像是诓我呢，长公主出嫁，竟无人看到？”
秦嬷嬷连忙摆手：“这种事情奴婢哪敢骗您啊！是真的！长公主嫁的仓促，也并没有大肆宣扬，出嫁之后许久，竟还好些人不知道呢！”
“……”
“况且那个时候，皇上刚刚登基，突然有了皇子，比起这件事，长公主出嫁倒没那么重要了，关于当年奴婢也记不大清了，总之那几年，皇宫就像是蒙了层迷雾一般，总叫人看不清方向，摸不清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