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阁
书架 邀请 登录

第26章 房中娇客

作者:姒锦字数:2.7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6 11:54:37
第26章 房中娇客

青棠一怔。

世子是因为刺儿受了委屈,才让她到书房当差?

这不是跟二爷一样,替她撑腰出头吗?

青棠心下掠过一些晦暗,但她无权过问主子的决定。

“喏。”她低头退了出去,顺手合上房门。

书房重归安静。

谢沉静静坐了片刻,手上的书却没有再翻动一页。

他突然没有了看书的兴致,脑子里全是谢云烬英雄救美那一刀。

堂堂王府二公子,绣衣司主,为何对一个丫头如此上心?

“世子爷在意的,婢子就在意。”

脑子里不由跳出刺儿那日在架阁库说的话,还有她踮脚去够卷宗的样子。

够不着,也不肯叫人帮忙,就那么仰着头,固执又灵动——

太像了。

像五年前的卫吟昭。

可他又清楚地知道,沈刺儿不是她,容貌不是,年纪不是,连说话的腔调都全然不同……

世上不会有另一个卫吟昭了。

但他为何会从沈刺儿的眼睛里,读出属于卫吟昭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取出那枚香囊。

梅花仍在。

针脚依旧。

人事已非。

-

骤然得到要去书房当差的消息,刺儿一时有些怔忡。

看来苦肉计奏效了。

砍芸香的是谢云烬,击中的却是谢沉。

不对!谢沉不是轻易动心的人。

阿桃见她沉思不语,好奇地问:“小娘子,紧张了?”

谢沉点点头,“紧张。”

阿桃呃了一声,怎么看她也不像紧张的样子,又笑道:“您说世子爷怎么忽然想通了?不是说了,不用咱们伺候吗?”

刺儿还有点心绪烦乱,随意地一笑。

“许是他缺人手。”

阿桃撇了撇嘴,“鬼信。”

这世子院什么都不多,就是人多。

莫说伺候世子的,单是洒扫打杂的仆役,都挤得要打架,哪里真的会差人使唤?

“世子爷看上了小娘子的美貌还差不多。”

刺儿一乐,“那我可得好好打扮打扮……”

申时许,估摸着谢沉下值的时辰,刺儿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对着铜镜照了照,才端起茶盘去书房。

一路上,遇见好几个丫鬟,看到她出现都垂头避让,如见瘟神一般。

谢云烬冲冠一怒,为刺儿在藕塘断掌的事,已然传遍王府。

这些人背地里都议论过她,再看刺儿的眼神,便多了几分忌惮。

刺儿视若无睹。

一路沿着湖边的青石小径往里走,谢沉的静澜居与其他地方隔了一池静水,自成一方天地。

青眼和寒光立在廊下,书房的门半敞着。

刺儿上前屈膝行了一礼,抬头便看到堂前楹联。

“静水流深,澜止于庭。”

她心里冷笑一声,再垂下眸子已换了表情,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脸颊微微发红,声音细细的,“婢子刺儿,请来为世子爷奉茶。”

谢沉在写字。

颀长的身姿立于书案,广袖垂落,手执狼毫。

一抹日头斜斜而入,镀在他素净的白衣上,眉骨、鼻梁、下颌,每一道线条都像刀刻一般,俊得不若凡尘之人。

他没开口,刺儿便不敢动。

好半晌,才听到他的声音,“进来。”

刺儿再次福了福身,这才跨过门槛,小碎步走近,将茶盘放在条案上,小心翼翼地取了茶叶,烫盏,投茶,冲水,一副娴熟利落的模样。

谢沉没有看她,也没说话。

书房寂静得落针可闻。

刺儿将泡好的茶轻轻放在他手边,退后三步,垂手立在一旁,目光便落在了案上。

谢沉刚写的,是一首诗:

雪压琼枝未肯低,冰心暗许向春畦。

莫道寒彻无消息,静待东风破晓啼。

很有几分风骨。

一如当年的谢珩之。

谢沉忽地抬眸:“认得字?”

刺儿抿唇,用力点点头,做出一副得意样子。

“认得几个。”

谢沉瞥他一眼,“诗如何?”

刺儿歪头想了想,像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世子爷这诗不好。”

谢沉:“哦?”

刺儿声音变大了些,说得也认真,“雪都压到枝头还要硬扛,那是作死的犟种。压狠了,枝折了,等到东风再来,不也晚了么?要我说呢,还不如找根绳子拢一拢,或者干脆剪下几根枝条,保住根本再说,这样等到来年开春,再发新芽、开新花,不好么?”

谢沉眼神微动,“所以,你才会迁就二弟?”

刺儿轻笑,“我爹活着时常说,牲口踢你一脚,你别跟它置气,躲开就是了。人跟牲口,是一个理儿,惹不起,我躲还不行么?”

牲口?

说谢云烬?

谢沉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拿起青玉镇纸又缓缓放下。

“可有读过《南华经》?”

刺儿一怔,摇摇头:“不曾。”

谢沉声音淡淡的,“直木先伐,甘井先竭。”

太直的树,最先被砍伐,太甜的井,最先被舀干,原话如此,但刺儿听得出来,他想告诉她,锋芒外露的人容易招来祸端,人要藏拙,方可自保。

刺儿不解地看着他,“世子爷,为何要同婢子说这个?”

谢沉饮了口茶。

又拉开镇纸看着那诗,片刻才道:“我原不想你做那根直木。”

刺儿笑了一声,摆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乡间小婢的憨态:“世子爷,婢子只想老老实实当一头驴,为爷拉磨,只要能端稳这饭碗,就知足了。”

谢沉扭头,目光变得锋利了一些。

“藕塘一事,你受委屈了。”

刺儿咬了咬下唇,摇摇笑,“婢子在府里无依无靠的,受人磋磨本是寻常……许多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婢子不委屈。”

谢沉直视着她。

目光里满满的探究,好似要拆穿她的伪装。

“你叫刺儿,可有缘由?”

刺儿看不出谢沉眼里藏着的情绪。

于是五年后的她,不得不学着五年前的她,笑出一抹天真无邪来。

“回世子爷,婢子儿时顽皮,见天儿在野地里疯跑,身上常被荆棘刮出刺口子,我爹懒得想大名,就刺儿刺儿地叫开了。”

“除了帮你父亲营生,平日还做什么?”

“给牲口上药,清理棚圈,若得了,便去田埂上挖些野菜,填补家用……乡野人家的日子,大多如此……”

“你的眼界,远非乡野女子可比。”

“不过是听多了市井闲话……可不敢受世子爷抬举。”

她有问有答,每句话都脆生生的,不带犹豫。

谢沉挑不出半分毛病,回视着她。

终究,只得认下。

“你既不怕折,便做那直木吧。”

刺儿心头一紧,假装听不懂什么,“婢子哪是什么直木?婢子就是一根烧火棍,只要主子爷觉着我耐烧就成。”

谢沉移开视线,眉眼冷寂下来,

“过两日我邀了挚友在后园小聚,你来奉茶。”

刺儿一怔,欢欢喜喜地屈膝:“是。”

谢沉顿了顿,补了一句:“以我房中娇客的名义。”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朱门画骨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