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纯对几人说道:“我们拼死逃回来,就是想回来找那个汉奸走狗算账,让他赔阿连的命……”
“走……”一群人转身登上一辆拖拉机,朝盘镇驶去。
“走,我们也去帮着打汉奸走狗去。”一群看热闹的村民呼喝着跟了上去。
拖拉机冒着黑烟驶到老塘岸路口,一早被派去盘镇打探消息的小后生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小后生见拖拉机过来,招手叫停后,大声对驾驶员说道:“阿杜哥,周仲平刚回来,我让小二在那儿盯着的。”
“太好了,我们这就去找他算账,你赶紧回去把族里的人都叫上。”
“好嘞!”小后生应下,跨上脚踏车朝村里骑去。
拖拉机载着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二三十个人,到盘镇老街巷口一家装着铁门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长毛小后生,从弄巷里窜了出来,“阿杜哥,周仲平进屋后就没出来过。”
阿杜高兴的点头,“好,我们这就去找他。”
花衬衫忙道:“先别急,我去把他家后门给反锁了,省得周仲平那宗桑从后门溜了。”
“好小子,回去让你阿纯哥敬你一杯。”阿杜拍了拍他肩膀,跳下拖拉机朝车斗走。
这时,阿纯、阿正一帮人也从车斗下来了,所有的汉子手里都提着一根扁担。
大伙儿估摸着花衬衫已经把后门给反锁好了,走到大铁门前,阿连大哥抬脚“哐当”一声将虚掩着的铁门踹开,一群人跟着往里冲。
“汪汪~~”一条半人高的狼狗从狗窝里窜出来,吓得他和后面跟着的人后退了几步,见大狼狗脖子上套着狗链,才放心大胆的推开被踹的撞在围墙上又回弹过来的铁门,朝院子里走。
周仲平隔壁和对门的人看到十几个提着扁担的汉子,还有十来个妇人簇拥着两个瘦得皮包骨,还浑身是伤的男人冲进周家,都走到门口跟隔壁的人站在一起,交头接耳起来。
“谁啊,进屋也不打个招呼,被狗咬了活该!”
一个穿着打扮都显得十分斯文的男人,边说边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站在大门口的众人时愣了一下,厉声喝问,“你们闯我家里干嘛?”
“周仲平,你格天打死的狗汉奸……”
“你是哪个不长眼的宗桑……”
“你爷爷!”劫后余生的阿纯和阿正一看到周仲平,就气不打一处来,两人冲上前,提起手里的扁担劈头打下,“狗汉奸,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谁?”
周仲平急忙闪躲,躲开了阿正的打来的扁担,却没躲开阿纯的,被他一扁担打在肩上,疼得他惨叫一声,转身就朝屋里跑,却被阿杜几人拦住了退路。
阿纯一把掐住他脖子,“你看看老子是是谁?”
周仲平哪还记得他们,但他认得阿纯几人的老婆和父母,“你是老塘岸来的?”
阿纯恨不得掐死他,“狗汉奸,你害死老子了,害得阿连被小矮子给害了,老子要你替阿连偿命!”
“老周,是谁在外面吵吵?赶紧把人打发走,别耽搁我们吃饭。”
话音未落一个妇人拴着围裙的妇人,一手端着一盘大青蟹炒年糕走了出来,看到脖子被掐住的周仲平吓得大惊失色,手里的盘子落在地上,摔成了几块,大青蟹也掉了一地。
“老子在膏药船上吃的猪狗食,还吃不饱,你格宗桑在家吃大青蟹炒年糕……”
阿纯越说越气,举起蒲扇似的大手,冲着周仲平的脸左右开弓,直打得他眼冒金星,想反抗又被阿杜几人控制住了双手,急忙冲着吓傻了的妇人喊,“你踏马的傻看着干啥,快去叫人啊?”
妇人回过神来,转身就朝后门跑,“快来人啦,绿壳上门抢劫啦……”
“你格卖蛤蜊的贱人,还敢骂我们是绿壳,你家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狗汉奸才是绿壳……”
阿纯嫂和阿正嫂和几个妇人冲进屋,一把抓住她,看到客厅电视柜上放着的彩电,录放机,收录机,还有电冰箱时,想到阿纯几人在那边过的日子时,气得张开九阴白骨爪冲她脸上就是几下,
“汉奸婆,我家阿纯在那儿过得比村里的老黄牛还不如,你们在家过神仙日子,吃的是青蟹炒年糕,看着大彩电,连录放机都用上了,赔老娘的血汗钱,赔钱!”
“还有我家阿连,他才二十多岁啊,连老婆都没讨,就被小矮人给扔海里了,赔钱,不赔老娘就把你这一屋东西给点了,跟你一起死……”
周仲平见前后门都被堵死,老婆又被几个妇人给抓住了,晓得今天不出血,不会有好果子吃,低声下气的冲阿纯讨饶。
“你是阿纯大哥吧,你让他们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阿纯指着他鼻子骂道:“你哄骗老子说你是鹿城劳务公司的,还说你们是正规公司,其实你就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狗汉奸,黑中介。
老子和阿正、阿纯到那边就头三个月拿到了工钱,后面就被人当做猪仔卖给了高桥,过了三年猪狗不如的日子,阿连也被他们害死……”
“大哥,离得这么远,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是那种人……”
“放你娘的屁!”阿纯老婆指着他,口水喷了他一脸,“你不知道?我们来你家找你问,阿纯他们为什么没有汇第二个季度的工钱回来,第一次你说可能是阿纯他们在海上没来得及。
第二次来找你,让你帮忙打听阿纯他们的消息,你还说那边找你投诉说,阿纯他们偷跑出去打黑工去了。”
“别跟他扯这些,把我们的介绍费退回来,还要赔我们这几年的工钱,还有阿连的工钱和他的一条命,你要是不赔,老子就去边防派出所举报你个狗汉奸……”
周仲平听他提到边防派出所,忽然想到昨下午街道办的,和两个边防派出所的挨家挨户的宣传严厉打击走私、贩私还有偷渡的事,不由得心尖一颤。
“大哥你听我讲,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这样的人,再说,我哪来的那么多钱给你们啊,我把你们的介绍费还给你们,一人再补贴你们五千块,这样总行了吧?”
“噗~”阿纯一拳打在他肚子上,指着院子里的摩托车说道:“那辆摩托车少说也要四五千块,还有屋里的电冰箱、大彩电、录放机、收录机和那些家具,你跟老子说你没钱。”
“啊~~”周仲平惨叫出声,抱着肚子缩成一团,“我真的没钱,这几年挣的钱,家里建房子、买家具、家电都用得差不多了。”
阿杜拉了阿纯一下说道:“别跟他废话,不给赔偿我们就搬东西,搬完了,再把这狗汉奸送去边防派出所……”
周仲平忙道:“大哥你说个具体的数出来,只要我能拿出来,我砸锅卖铁都满足你们。”
阿纯一字一句的说道:“我、阿正、阿连这三年的工钱,还有阿连……”
“我家阿连才二十多岁,就被你个狗汉奸送去给小矮人害死,你今天至少得赔我们十八万……”阿连老爸抢着说道。
阿连哥嫂听后眼都亮了,三年的工钱就是六万,加上十八万就是二十四万。
阿连人没了,就算这些钞票跟两个老的平分,一家也能分八万块。
两个老的都七十来岁的人了,还能活几年,到时候这些钱还不是他们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