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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船相继出了码头后，李长乐设置好目标航线，抬头看向被暮色笼罩的海面，觉得海上入秋后，天日肉眼可见地变短。
出港时斜阳才开始往海面坠落，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天色就暗了下来。
孙磊提着一壶茶水走上驾驶舱，“老大，你先去休息一会儿。”
“这次我们轮岗，今天你值守上半夜，我值守下半夜。”李长乐说着拿起茶缸倒杯茶在里面，坐到副驾位上喝了起来。
孙磊笑道：“我泡的浓茶，你喝了再去睡，该睡不着了。”
“没事，船晃着比在床上还好睡。”李长乐喝了几口，“听说建新上一洋休息的时候去考证了，结果怎么样？”
“已经拿到了大副证，明年再去考船长。”孙磊高兴地说道，“我妈说，大姐和大姐夫来这边后，看着比以前年轻了好几岁。”
大姐还告诉他说，在晒场一起干活的阿柱大姐和姐夫也是老实人，大姐夫跟他们一起干活，比在山里跟村里人干活的时候自在，回家休息的时候，笑脸也比以前多了。
大姐和大姐夫还有两个孩子都不想回山里了，也想把户落在这边，等建新再大点，在这能找到对象就在这里找，在这找不到，就回家找一个带过来。
李长乐笑道：“精气神好了，自然就显得年轻。”
“是啊，下午我大姐还问我，能不能把他们的户口也迁到这边。我想请你帮忙问问陈书记，行的话，他们还是跟我们一样，只落户，不占村里的宅基地还有耕地。”
“在码头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讲？只有回去再帮你问了。”
“不着急，什么时候问都可以。”孙磊感激地说道，“谢谢老大，每次都麻烦你去找人欠人情。”
“跟我还客气啊！”
“客气的话我就不跟你讲了。”孙磊高兴地说道，“我姐一家一年也能攒下一万多，等把户口迁过来，有合适的老房子，就让他们买下来建成楼房，在这边安定下来。”
“村里的宅基地紧张，慢慢找会找到的。”
李长乐起身出了驾驶舱去卫生间方便后出来，想去洗把脸，洗洗脚再去睡的，忽然记起在钓岛作业跟渔区不一样，船上的淡水用完后，还可以去长乐岛补充，这边得省着用才行。
转身去了休息舱，拿起湿润的毛巾搓了搓脸，脱鞋躺下后，扭头看了看靠舱板放着的柜子，想着下次去鹿城得买一个保险柜放接鲜船上，放置现金和证件什么的，就算有贼骨头摸进来，也不担心被抄家。
回去也该去鹿城的工地看看了，不能啥事都压坤叔身上。
还有南岸的房子，一直都是姐夫在忙前忙后，这次去鹿城，把阿欢上次还回来的料子拿去李老板那儿，再买点金子给阿姐打一条项链，一对丁香。
姐夫辛苦，阿姐享受，肥水不流外人田。
第三天下午三点多，接鲜船就到达马面鱼渔场，李长乐拿起望远镜朝钓岛方向看去，看到有四五条膏药船在那边游弋，像是在寻找作业目标，
他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到巡逻的膏药艇，扭头对孙磊说道：“不晓得我们走了后，跟膏药船组队的渔船有没有回来？”
“等联系上他们就晓得了。”孙磊顿了一下说道，“灯船白天鱼情少，我看我们还是先联系姚老大，把灯船上的货接过来，免得耽搁他们的作业时间。”
“好。”李长乐站到海事电台前开始联系姚志刚，过了大概十几秒，话筒那边传来姚志刚的说话声，“老大，你们到啦？”
“到了，把你的位置告诉我，我们先去接你船上的货。”
“好的。”姚志刚把渔船作业的位置告诉他后说道，“这几天的鱼情也蛮好的，昨天上午大哥还让我们出了一批马面鲀给温市来的接鲜船，不然，你这次来也运不走那么多货。”
李长乐高兴地说道：“大哥这样安排蛮好，你等着，我们这就过来。”
他放下话筒，孙磊就指着对讲机对他说道：“陈老大说，他已经联系上丰收号渔船了，他这就过去接货。”
“我们也去跟灯船汇合。”李长乐说罢开始连线李大哥他们，把接鲜船到来的消息通知下去。
他刚挂断连线，孙磊就把望远镜递给他，指着左前方对他说道：“老大你看，那儿有几头抹香鲸。”
李长乐接过望远镜，顺着他指的方向远眺海面，只见三头体型庞大的抹香鲸如同几段硕大无比的沉木，以垂直悬浮的姿势护着一头小抹香鲸，慢慢悠悠地随着海浪起伏。
他想了想，笑着对孙磊说道：“你晓得我们这边老一辈的捕鱼人，管抹香鲸叫棺材头鲸么？”
孙磊笑着点头，“听阿超哥说起过，他说就因为抹香鲸的脑袋方方正正的，老渔民都这样叫它。我在部队执行任务时也遇到过它们，但那时候遇到的频率比现在高。”
“以前大船没这么多……”
李长乐话音戛然而止，只见刚才还在那边的四条膏药船，快速朝鲸鱼出现的位置驶去。
“糟了，小矮人最喜欢捕捉鲸鱼了，那几头家伙还傻乎乎地在那儿浮着。”
“我看看。”
孙磊拿起另一架望远镜朝那边看去，只见四条膏药船正朝着鲸群靠拢，四头沉睡的抹香鲸可能已经被惊醒，正摆动着硕大的尾鳍，快速朝深海潜去。
就在这时，四条船里面比较大的那条渔船，发出“嘭~”地一声巨响，一条带着钢缆的鱼叉“嘭”地破空射出，刺入一头小抹香鲸厚实的背脊。
被刺中的抹香鲸剧烈挣扎起来，尾鳍狠狠拍打着海面，翻起数米高浑浊浪涛，被扎中的抹香鲸带着钢缆狂奔挣扎，大船上的钢缆不断往外放，暗红色的血水在海面漫开……
“踏马的，这些宗桑，果然是冲着鲸鱼来的。”李长乐大声咒骂起来。
“唉！”孙磊叹了一口气，“可惜了，被刺中的是一头小抹香鲸，肯定逃不掉了。”
李长乐也跟着叹气，“是啊，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大的几头已经下沉，靠它一个哪里摆脱得了。”
就在这时，两人看到那头被刺中的抹香鲸忽然调转它那四方的大脑袋，像是卯足了力道似的，直直冲着还在放钢缆的渔船冲去。
膏药船上的小矮人顿时傻了眼，惊慌失措的指着冲来的抹香鲸，咿哩哇啦的大喊大叫。
“嘭~”沉闷厚重的撞击声轰然传开，只见膏药船船身剧烈摇晃起来，甲板上站着的几个小矮人被甩了出去，桅杆剧烈的晃动起来，甲板上的设备也倒了一地。
“杀甲~”李长乐激动地握着拳头转了一圈，“干得好，干得妙，干得鬼子哇哇叫。”
孙磊也激动得不行，“对头，加油干，最好把船给干沉下去！”
两人话音未落，一阵“咔哒、咔哒”声从海底传出。
李长乐和孙磊感觉像是有人拿着一个巨大无比的木锤，在船底击打船板，船身也跟着微微震颤起来。
被撞击的膏药船上的小矮人还没爬起来，另外三条小型膏药船上的小矮人，已经慌作一团，有的试图再次发射鱼叉，想把暴怒的抹香鲸困住。
就在这时，海面忽然隆起三道巨大的水柱，“轰隆”一声冲向膏药船，将船上的人浇了个透心凉，船头站着的直接被水柱冲倒在甲板上。
李长乐两人看到已经沉下海的三头大抹香鲸，像是跟那头被刺中的抹香鲸约好了似的，一同撞击在四条膏药船上，膏药船像打摆子似的晃动起来。
几个小矮人猝不及防之下，被直接撞飞出去，落入海中……
“杀甲，干的好！”李长乐看得激动不已，“孙老大你看，船身被撞得凹陷进去一大块，它们的脑袋最硬了，如果是木船可能都散架了。”
“又来了，又来了！”孙磊看着抹香鲸高高扬起的尾鳍，激动的四川话都飚出来了，“加油整，干他狗日的！”
李长乐看着三条巨大的尾鳍朝着渔船拍了过去，只见膏药船船身猛地向一侧倾斜，甲板上的人像是做滑梯似的呼啦啦朝倾斜的那侧滑去。
那些小矮人一个二个的张开双手到处乱抓，想要抓住点什么，却什么都没抓住。
有几个人直接坠入海中，还有的紧紧抓住栏杆，试图爬上船，却被坠入海中的小矮人拉住了双腿，怎么用力也爬不上去……
“活该，兔子逼急了还要咬人呢，真以为人家白长这么大个头了，加油干，干死这些宗桑。”李长乐也是兴奋地连船上的忌讳都忘了。
几头抹香鲸游到被鱼叉刺中的小抹香鲸周围，轻轻触碰着它，一阵“咔哒，咔哒”声，再次传了出来。
李长乐两人看到有两头抹香鲸，再次对四条膏药船发动了袭击。
只见两头抹香鲸摆动着巨大的尾鳍，搅动着海水朝膏药船拍去，船身被击中后，倾斜的愈发厉害，海水顺着被撞击变形的缝隙哗哗涌进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