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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一直刮到十二月下旬，这天李长乐悠闲地靠在躺椅里，听着录音机打着拍子跟着千小姐哼唱。
“每次走过这间咖啡屋，忍不住慢下了脚步，你我初次相识在这里，拉开了相约的序幕……”
“哥~”陈永威冲过来关掉录音机，激动地对他说道，“天气预报说后天可以出海……”
“太好了！”李长乐抬手看了一下手表盘上的日历，立马来了精神，“今天二十四号，冬月初四，明天把船接回来，初六做了水头就出海，时间刚刚好。”
陈永威连连点头，“对，时间刚好。”
“你赶紧去晒场打电话通知大家准备出发，我去打电话给张老二，让他把燃油送来。”
“好嘞！”陈永威应下还没走，李大哥和李二哥也来了，“阿乐，总算晴了，可以出海了。”
“踏马的，一晃就休息了一个多月，再不出海，老本都要吃光光。”李二哥也高兴地说道。
“大哥、二哥，你们开拖拉机去采购油盐酱醋，再找小娘舅订三头猪，初六做完水头，咱们就出发。”
“好，你赶紧打电话给张叔确认一下，满载号和丰收号的保养做好了没？”
“阿威，你去码头通知江师傅检查渔船，我打电话给张叔的时候，顺便通知满舱老大和小强他们。”
李长乐说罢跨上摩托去了晒场，可以出海的消息已经在村里传开了，家里有船的，要出海帮船的都忙开了。
跟老张确定了时间，李长乐把初六出海的事告诉了李母，婆媳几人和陈阿奶、金蝉就开始准备碗头做水头。
初五这天上午，李长乐、陈永威还有孙磊去码头开小舢板，准备去张家埠头把已经做好保养的满载号和丰收号开回来。
李长乐刚跳上小舢板，就听到李玉芳在制冰厂后大门喊，“哥，坤叔打电话说，有事找你。”
“来了！”李长乐将摇把递给陈永威，跳上岸跑进值班室，拿起电话说道：“坤叔我来了，你老有什么指示？”
“臭小子，你不是想买小洋楼么，老板一直让人帮忙留意着的，你赶紧来一趟酒楼，我详细跟你说。”
“谢谢坤叔，帮我跟顾老板带声谢，我现在要去张家埠头开船回码头装柴油。”
李长乐说着看了看时间，跟坤叔约好一个半小时后到酒楼找他，便挂了电话出门朝长堤走。
李长乐把坤叔找他的事跟陈永威和孙磊说了，三人到张家埠头，陈永威和孙磊去开船，他去岸上交钱。
“张叔，今天二十五号，你元月九号去沪市接船，什么时候回来？”
“快的话十一号上午回来，晚点十二号上午到。”老张说道，“十几天时间，再坚持一下。”
“好，那我先走了。”李长乐拿着摇把跟他告辞，驾驶着小舢板回村骑上摩托车，去了凤凰酒楼找坤叔。
酒楼大门外停了几辆桑塔纳，李长乐骑着摩托车进了弄巷，把车停在了后厨外面，还没敲门，院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阿雨拉开门笑着对他说道：“阿乐老大，坤叔在楼上办公室等你。”
李长乐点点头，“谢谢，今天这么早就开始忙啦？”
“嗯！”阿雨小声道，“有几桌庆生宴，听说是去北疆淘金发财的暴发户。门口的桑塔纳看到了吧，听说人在杭城一次就买了三辆。”
李长乐难得听到他八卦一次，也好奇地问：“我们这里也有去北疆淘金的？”
“听他们说是以前下放到那边的，那个暴发户说，那边的黄金多得不得了，找到好的矿点，还能挖到狗头金，一个就是五六斤重。”
李长乐见他两眼贼亮，笑道：“你小子也心动啦？”
“金子谁不喜欢，可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阿雨拍拍自己瘦巴巴的身板，“坤叔说了，人家的风光是拿命换来的，我这样的小身板听个热闹就成，跟过去只有当肥料的份。”
李长乐笑着拍拍他肩膀，上楼去了坤叔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坤叔的喊进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坤叔，真有小洋楼啊？”
“有两处，一栋小洋楼，一栋公寓。”阿坤说着倒了杯水给他，“小洋楼在一个叫愚园路的地方，是一栋老洋房。
听说是那会儿被充公了的，前几年还给了户主。那家老太太想留给儿子，可儿子儿媳妇一心想出国找在那边发财了的老头，才要处理这边的房产。
还有一栋在复兴路，是一栋老式公寓，听说还有电梯，房子在三楼，有两百三十多平，房主是做服装生意的，他儿子也跟那位一样被人引诱染上了那东西。
夫妻俩打算把房子卖了，把儿子带去以前下放的地方戒瘾，才打算卖房子的，老板说两个地段都不错，你想买的话可以跟着过去看看。”
他说着递给他一张传真，“老洋楼有三层，还有一个院子，占地有四百五十多平，那边要价二十五万，公寓那边要价十三万。这两户都着急出手，要求是房款必须一次给清。”
占地四百多平的房子才二十五万，两百多平的电梯公寓才十三万，李长乐想到以后的房价，觉得跟捡钱一样。
忽然想到船明天就要出海作业，好不容易才等来的冬汛，不可能因为买房的事留一条船在家，让他开去沪市。
但不开船去，随身带几十万现金去沪市，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哭都没地方哭。
李长乐把情况跟坤叔说了一下，“顾老板说地段不错，肯定就是好地方，我就是担心带着那么多现金，坐车不安全。”
“坐车不安全，坐飞机去不就行了。”坤叔拍了他一下，“你小子也是运道好，黄岩机场这个月才转为军民合用，刚开通去沪市的民用航班，老板朋友前天刚坐飞机回的沪市。”
李长乐听后还是犯愁，“听说坐飞机得有单位，有牌头的人才坐得上，我一个捕鱼佬，就算给钱人家也不给坐啊！”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阿坤敲了他一下，“你不是护航队队长么，去找周所给你开张介绍信，就说你去船厂买船的，你到那边后，我打电话给制冰厂的小吴，让他去机场接你。”
李长乐想想对啊，这样一来他带大量现金的事也有了解释，一脸佩服地冲坤叔竖起拇指。
“姜还是老的辣，我就没想到这个。哈哈，我都忘了我还是护航队队长了。”
“你格猢狲！”阿坤虚点着他说道，“别人当个小小的护渔队队员，一天天在村里耀武扬威的，你小子倒好，连自己是队长都忘了。”
“真的忘了。”李长乐说着又想到买票的事，“坤叔，机票是不是还得去机场买啊？”
“当然得去机场买咯！”阿坤想了一下说道，“你回去找周队把介绍信开好了，把身份证号码和介绍信拿来给我，我让那边的朋友帮你买。”
李长乐点点头，“我回去问问阿欢有假没，有的话就叫他跟我一起去。”
阿坤说道：“带上阿欢也好，你赶紧回去抓紧时间办，我这边找人给你买机票。”
李长乐感激地说道：“谢谢坤叔，等我买下来，我们就去沪市小洋楼吃烧烤去。”
阿坤白了他一眼，“你小子少在那儿开空头支票，十几条船等着你出海挣钱，去小洋楼吃烧烤，恐怕等到头发白光光也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