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乐吃过饭,将给周队、冬伯买的礼物装牛仔包里,发动摩托出去跟陈永威打了声招呼,径直去了小卖部。
陈书记听到摩托车响到店外就没了动静,刚起身就看到李长乐提着包走了进来,“几时回来的?快坐火盆前烤一会儿。”
“中午刚到!”李长乐说着提出一个塑料袋,“在沪市给你和伯娘买了一条围巾、一顶帽子还有一双手套,你的是深灰色的,伯娘的是深蓝色的,看看喜欢不喜欢?”
陈书记见他去这么远的地方还想着自己老俩口,笑得露出了牙花子,“喜欢,喜欢!”
他接过塑料袋高兴地冲院子里喊,“福珍,阿乐从沪市给你买东西回来了,快出来看看。”
“哎呀,这孩子,这么远的地方,还给我们买东西。”林福珍笑眯眯地接过陈书记递来的塑料袋,取出里面的羊毛围巾,一上手就喜欢上了,“我的娘,这么滑,这么软,是用什么毛线织的啊?”
李长乐笑笑道:“卖围巾的说是羊羔毛的,我也不晓得是不是真的,看着蛮好的,就给几个老的一人买了一套。”
林福珍笑眯了眼,“蛮贵的吧?我们老都老了,你买这么好的东西做什么?”
“阿乐有心买给我们,你就好好收着,说这些废话干嘛!”陈书记说着拉了李长乐一下,“别理你伯娘的,快坐下跟我说说沪市的情况。”
“好嘞!”李长乐坐在火盆前,把这一趟看到的跟他说了一遍。
“大都市跟我们小地方就是不一样,照你说的看,那边正在搞大建设。”
“对,我们去看房的地方,到处都在建楼房,听说还有外国人投资兴建的高楼。”
“到处都在建房子,房价还那么贵。”陈书记算了一下,“照八百六一平算,六十多平也要五万多才买得下来,一般的人家去哪里找?”
“听徐老板说,买房的大多都是干个体的,沪市那边做买卖的多,连外国人都在那儿有办事处,租房住的人也比我们这边多。”
“你说的有道理。等冬伯再攒一年,分的那些红利就够在沪市买一套,到时候你带我去买。”
“没问题,那边正在搞大修建,没准以后还会出台别的优惠政策,咱们制冰厂的生意一年比一年好,你们多攒点钞票,以后多的是机会。”
“好。”陈书记顿了一下说道,“还有一件事,刚才叔公来跟我说,上午村里来了个收破烂的,他把家里的几双烂胶鞋底子卖给了他。”
“过秤的时候,他发现那人的拨浪鼓还是新的,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的到处看。”
“老爷子想着就快就过年了,担心那个收破烂的是贼骨头扮来踩点的,就跟着收破烂的走了几条巷子,走到村委后面,又看到一个收破烂的。”
“他叫住几个老爷子拦住那两人,让他们拿介绍信出来,两人气呼呼的朝山黄村那边去了。”
“年关眼看就要到了,你跟阿平几个又全都出海作业,你回去跟你阿爸说一下,南山凹那边的屋子,白天最好别离人,夜里听到动静就起来查看一下。”
“没准就是来踩点的贼骨头,应该把人抓起来送边防派出所。”
李长乐想到自己跟阿威出海后,南山凹全是些老弱妇孺,大强叔又是个脑子不清醒的。
家里值钱的东西虽说都藏在保险柜里面,但几户人家连一个顶事的男人都没有,万一贼骨头提刀进屋,还不是人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打个电话到山黄村问问。”
陈书记说罢起身拿起话筒,拨通了山黄村的电话,把陈叔公发现的情况跟那边说了一下,扭头看向李长乐,“他说是有两个收破烂的过去,已经朝老塘岸那边去了。”
李长乐说道:“我在家的时候没听他们说有收破烂的去过,等会儿我回去问问阿奶,前几天有没有收破烂的去过?
“对,小心点的好。”陈书记指着台历说道,“离过年满打满算也才四十多天,每年这个时候,出来找过年钱的贼骨头就特别多。
你们兄弟几个在附近三村,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人家,加上又是冬汛期间,我担心那些贼骨头是冲你家来的。
南山凹除了脑子不怎么清醒的大强,全是妇人和孩子,还得你们亲近的人在才方便。还有,以你家目前的情况,我觉得最好去买两头狼狗看家。”
“离过年只有一个多月,买小的回家养已经来不及了,买大狗回去又担心养不家、咬伤孩子。”
李长乐想了一下说道,“等大哥回来我跟他说一下,还是我们兄弟几个轮流回家守着放心。”
陈书记点了点头,“这样安排最好不过。你们在外面挣钱还不是为了家里过得更好,家里不太平,挣再多钱也没意思。”
“晓得的冬伯。”李长乐起身提起帆布包,“我还要去周队那一趟,就先走了。”
“好!”陈书记跟着起身送他,李长乐忙叫住他,三两步出门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朝边防派出所驶去。
他给周朝军买了一件羊毛呢的中山装,一条围巾和一双手套,如果不是担心坐飞机不能带太多东西,他还要买一些。
就带的这些,还因为超重,花了几十块的托运费。
十来分钟后,摩托车停在了边防派出所院子里,小杨从周朝军办公室出来,冲穿着皮衣的李长乐竖起了大拇指。
“阿乐老大,今天好帅!”
“哪有你们穿军装帅气。”李长乐提着牛仔包下车,笑着拍拍他肩膀,“今年要回去探亲么?”
“我去年才回去过,今年不能回了。”小杨说着压低嗓门,“周所刚忙完,等会儿又有人来了。”
“好嘞!”李长乐提着包朝办公室走,周朝军刚好走到办公室门口,“难得去一趟沪市,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船队还在作业,不回来不行啊!”李长乐提着包跟他进去,将中山装提出来放在办公桌上,“我们在华亭路买的批发价,比这边便宜多了。”
周朝军提起藏青色的中山装看了看,笑道:“我有制服,你还费钱给我买这东西干嘛?”
“过年出去玩的时候,也可以穿便装啊!”李长乐说着把围巾和两双手套递给他,“我觉得这种手套不错,就买了几双回来。”
周朝军拿起围巾看了看,又拿起手套才发现是翻毛皮的,满眼笑意地看着他,说道:“谢谢,我很喜欢。”
李长乐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也觉得你肯定会喜欢。”
周朝军提起水壶倒了杯水给他,“坐下说说,你们这次去沪市的收获怎么样?”
李长乐也不瞒他,“蛮好的,全都买下来了,以后你去沪市出差,觉得招待所住着不方便,就可以去我那儿住。”
“好,有机会去你那儿看看。”周朝军喝了一口热茶说道,“我还是八三年的时候去过沪市,现在的变化很大吧?”
“到处都在建楼房……”李长乐把这一趟的所见所闻跟他说了一遍。
周朝军笑道:“你说的那些地方,以前还全是农田,几年没去变化真的很大。还有,大都市发展的速度肯定比我们这边快,有闲钱去买两套房做投资是对的。”
“你也这样说,我就更有信心了。”李长乐说着想起那两个收破烂的,“周队,这段时间别的村被盗的人家多不多?”
“小偷小摸的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但前些日子金灯村有一户办喜酒的人家,收的礼金被人偷了个精光,到现在还没抓到贼骨头。”
“我们村今天上午来了两个收破烂的,陈家叔公说他……”
“你说的这个情况很重要,我这就让小杨去金灯村问问,事发前有没有收破烂的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