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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臂再次“咯吱咯吱”的响了起来，第二包货被卸在了甲板上，这一网的小黄鱼就少多了，零星有几条大眼鲷和真鲷。
第二网分成十五段才全部吊上甲板，毛估估有十二万多斤鱼货，除去不值钱的小杂鱼大概还能剩十来万斤。
拖网再次放下海，已是一月二十号，腊月初二的凌晨，今天是大寒，老渔民嘴里的“抲晚冬”将在大寒结束。
因为大寒过后带鱼的产量将逐渐减少，直到过年前才会有大网头出现，老渔民管这一拨渔汛叫“抲过年风”。
这时候捕捞上来的带鱼，因为临近年节的缘故，价钱也比平时贵，但“抲过年风”也得运道好才能遇到带鱼群。
再过十几年，墨鱼汛、大小黄鱼汛等全都消失不见，也就这带鱼汛还有点声色，但像这种四指宽又肥又厚的带鱼，一网也很难挑出几条。
李长乐在甲板上转了一圈，就回到驾驶舱让阿元安排大家轮班休息。
两组人轮班干到第二天早上五点多，才把两网鱼获全部分拣完，又要准备收第三网了。
阿元见甲板上堆满了筐子，想想对刚起床跟自己换班的李长乐说道：“老大，船吃重不大，还是等把甲板上的筐子送进货舱，把甲板清扫一下再起网吧？”
李长乐走到窗前看了看甲板，点了点头说道：“行，你通知下去，我去一趟卫生间来换你。”
第一网除了带鱼，还搞到十几筐大斗鲳，十来筐大黄鱼和一条三四百斤的黄鳍金枪鱼，三十多筐短尾大眼鲷、十来斤到三四十斤的米鱼也有七八筐，海鳗杂鱼若干。
接下来的两天，直到李二哥带着接鲜船来接货，船队也才休息了大半天，其他时间全在作业，鱼获比起月初的大潮和中潮就要差一些了。
一转眼就到了二月一号，农历腊月十四，李长乐一晃就在海洲8号干了半月时间，在这期间还下了几场雨夹雪，那滋味才叫难熬。
大伙儿收网的时候，手套很快被冻出冰碴的渔网浸湿，抓住曳纲和渔网的手像是冻得没了知觉似的，刺骨的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般。
网收起来后，一个二个缩着脖子坐在寒风里分拣鱼获，手脚冻得发木，清鼻涕什么时候流下来的都不晓得。
别说干活的船工，李长乐去甲板帮忙分拣了两个小时，看着堆积成山的鱼获，拿刀把鱼剁成肉浆的心都有了。
李长乐擤了一把鼻涕，把一条带鱼放进筐子，老柴提着姜茶从驾驶舱下来，对他说道：“阿威老大连线找你。”
“好，我这就过去。”李长乐起身在水桶里洗了洗手，接过他递来的姜茶喝了一碗，快步上了舵楼。
他刚推门进去，阿元就把对讲机递了过来。
“老大，阿威找你。”
“好的，你去休息，我来掌舵。”李长乐接过对讲机，耳边就传来陈永威的说话声，“哥，我已经把长乐岛的物资送过去了，还有四个小时就到作业的渔区。”
“好。”李长乐说道，“阿柱父母什么时候回沙头村？”
“听罗大叔说，小杨跟他约好腊月二十四左右来接他们回去。”
陈永威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小杨昨天还帮你带了十几筐鸡蛋、鸭蛋，还有二十多只鸡鸭回去。”
“还有，徐老板打电话给阿堂伯说，沪市的铺子二月十二号开售，他已经帮我们在房产公司报名，让我们尽量早点过去。”
李长乐算了一下时间说道：“我们原定八号那天晚上回港，回港要一天多时间，到港后出货还要耽搁一天，
开船到沪市，就算是空船也要一天左右才到，那边十二号开售，八号回去时间有点紧张。”
明天腊月十五，也是每月的大潮开始，农历十六、十七潮差最大，也是这一轮大潮的顶峰。
十八虽说也是大潮，但潮差跟十六、十七的潮势比起来就要弱一些了。
腊月十八一过，大潮就逐步转换到中潮，腊月十九到二十一为中潮活汛，二十三过后就进入小潮。
大潮汛到中潮这段时间的鱼情最好，他们出海前就商量好了，等今年最后一个潮汛一过就收船回港。
陈永威听后说道：“徐大哥让我们尽量早点过去，晚一天也没事的。我回去先给徐大哥去个电话，就说我们要十三号才到。”
“也好。”李长乐说道，“你老丈人的腰好点了没？”
雨夹雪那天，老金头掌舵的丰收号接鲜船刚好到永威号收货，老头脚下打滑摔了一跤，旧伤复发，躺在床上连上厕所都成问题。
陈永威要送老金头回去看病，跟李二哥一起回来的王新城便去了永威号帮忙。
“好多了。”陈永威说道，“徐医生说他以后不能再干重活。我老丈人担心没了收入，光靠织网什么的没法养两个孩子。
阿堂伯听说后，让他好点了去晒场帮忙劈鲞，我老丈人答应了。”
“去晒场干也好。”李长乐想到前段时间的雨雪天，“年纪大修复能力也变差，我阿爸被五步蛇咬过的那条腿，到现在还木木的，一变天就不舒服。”
“我回去听伯娘说，阿彤每天下班回家就给阿堂伯针灸、艾熏，说这次雨雪天都没怎么喊疼。”
李长乐高兴地说道：“家里有个医生就是方便。”
“我也跟阿奶这样说，她说也得儿媳妇孝顺，愿意花心思对老人，才行。”
“这话没错。”李长乐说道，“你这次带阿奶和大强叔去检查过没？”
陈永威说道：“带他们去了，徐医生开了单子让我阿奶做了个检查，说她身体蛮好的，我阿爸头上的淤血也散得差不多了。”
“徐医生说他记不起以前的事，可能是脑部神经损伤的时间太长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
“要不这次把他带沪市的医院检查一下？”
“我跟阿奶说了，她说带他去看看也好，不管能不能治好都无所谓，只要他身体好，能吃能睡就比什么都强。”
“是啊，你看他没事带带孙子、帮阿奶种菜，有海货送回去就去帮着劈鲞、晒干货，现在还学会了骑三轮车，能不能记起以前的事，也没那么重要。”
两人说过陈大强的事，陈永威又道：“哥，我老丈人还没出院，我可能要下一趟才换你回去。”
“没事，来的时候我就说了，今年最后一洋，我跟大家一起干到收船回港那天。”
“行，那就交给你了。”陈永威挂断连线朝长平号驶去，海洲号和海洲9号朝灯船和围网船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