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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乐喝过姜茶在驾驶舱休息了半个小时，等大家开始起网了才去了甲板。
从浮在水面的拖网就能看出，这一网的收获看着不错，但跟刚才那网的捕捞量比起来，这网就要差一些了，但也得分成十几段才收得上来。
年长的几个伸手揉揉后腰，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捕捞起来的鱼获品种也跟刚才那网一样，品种少一点，分拣起来省事一点，千万别来一网大杂烩，自己的腰都得累断掉。
出网用力一拉，网底的绳结应声而开，带鱼、马面鲀、马鲛鱼、小黄鱼、海鳗、蛤蟆鱼等鱼获涌上甲板。
“卧槽，还不如马面鲀呢！”
“是啊，还想着品种来少一点呢，偏偏来一网大杂烩，我这老腰又得受罪了。”
“有啥办法，鱼在海里面，拖网又不晓得指着一种装，只能是海龙爷给什么就是什么。”
出网说着扭头冲起网机前的阿荣喊，“阿荣再开一下吊机，网袋里还有货没出来。”
阿荣听后再次启动吊机，吊臂猛地一震，一条大鱼从网袋里掉出来，卧在了鱼山上，尾鳍还在微微摆动着。
“大伙儿快看，好大一条黄条鰤。”高个船工一脸兴奋地指着大鱼喊了起来。
李长乐看了过去，看到鱼堆上卧着一条将近两米长的大鱼，做了两辈子捕鱼佬，他还是第一次捕捞到这么大的黄条鰤。
阿荣走到鱼山前瞪大眼看着上面的大鱼，“我的乖乖，这么大，不得一百多斤了啊？”
“傻看着干嘛，赶紧把鱼弄下来放血，等凉透了就不好放了。”
高个船工拐了身边的船工一下，两人过去趴在鱼堆上，两人用力够着手，一人抠住黄条鰤一个鱼鳃，把鱼从鱼堆上弄了下来。
“伐得了，少说也有一百一二十斤！”两人边说边抬着比高个船工还长一截的大鱼，朝角落走。
“以前听说有捕捞到一百二十多斤的，我还以为是吹老牛呢，没想到真的有这么大的大货。”
“少见多怪，大海无边无际，海里多大的鱼没有啊，比这还大的肯定也有，只是我们没捕捞到罢了。”
“对，特别是这种老成精的大鱼，一看到危险就躲得远远的，运道不好哪里捕得到。”
跟过去放血的李长乐看着两人抬着的黄条鰤，心里也高兴得不行，等两人把鱼放在角落，拿起鱼刀在鳃盖下部边缘处开了一条口子，又去尾部割了一刀，猩红的鱼血顿时流了出来……
高个船工看着比自己还长一截的大鱼，好奇地问：“阿乐老大，这么大的黄条鰤能卖到多少洋钿一斤？”
李长乐笑道：“我们船队捕到过最大的黄条鰤有九十多斤，好像是两块多一斤出的，这么大的能卖到多少一斤，我也不清楚。”
他记得那条九十多斤的黄条鰤，最后被一个想跟小日子合作开厂的老板，买去做生鱼片招待小日子了，听说价钱翻了几番。
“两块多一斤一条大鱼就能卖两三百块，一网要是能多来几条这样的大货就好了。”
“这么大的大货没捕到过，四五十斤到十几斤的，有一次一网捕捞起来一千多斤。”
“这个时节的黄条鰤少，七八月的时候要多一些。”
这时，老柴和一个小后生一人抱着一条大马鲛鱼走了过来，“老大这两条大货也要放血。”
“放那我来就成。”李长乐提着鱼刀过去，给两条二三十斤重一条的康氏马鲛放完血，第二包鱼获也吊上了甲板。
这一包货依旧有点杂，但带鱼比刚才多了不少，分拣鱼获的船工忙拉着筐子过去，把品相好的大带鱼分拣出来装筐。
十几包鱼获耗费了一个多小时才全部吊上来，最让大家头疼的是这十几包鱼获里面，还有不少沙尖鱼。
别看这东西小，看着跟不值钱的沙丁鱼差不多，但味道不是一般的好，价钱不比大带鱼低，用它晒的小鱼干价钱也相当好，只是分拣起来就让人头疼了。
放网的船工将网袋当先扔下水，看着网袋随着惯性，一节节自动滑入大海，等曳纲拉直，这才端起小板凳围坐在一起分拣鱼获。
“我去，刚才怎么没发现，这一网的鱼获这么杂！”
“就是，我还求海龙爷来一网品种单一的，哪晓得连这个都来了，下次还是别求了，来什么咱们就分拣什么。”
“谁让你要求那么多的。”
“就是，海龙爷发现给你们爆网你们还不满意，觉得一个二个的人心不足，干脆夹带一些小沙尖把你们的老腰全累断。”
李长乐拉过筐子抓了一把沙尖鱼放里面，想想对老柴说道：“船上还有菜籽油么？”
“有的老大。”老柴笑道，“你想做油炸沙尖鱼吃啊？”
李长乐笑着点头，“对，多搞一些洗了腌一会儿，油炸了做宵夜。”
“好嘞！”老柴过去提了一只塑料桶过来，抓了半桶沙尖鱼，提着小板凳坐到边上开始收拾。
“阿乐老大你看，好大的大黄鱼！”
就在这时，一旁分拣鱼获的圆脸船工发出一声欢呼，抱着一条长度到他胸口，通体金黄的大鱼喊道。
“阿呐吔，好大一条大黄鱼！”李长乐惊喜地上前，摸了一下大黄鱼金色的鱼鳞，“杀甲，搞到一条鱼王。”
圆脸船工咧着嘴，抱着大黄鱼掂量了几下，“我估计有二十七八斤。”
“杀甲，第一包搞起来一条黄条鰤鱼王，最后一包搞起来一条大黄鱼鱼王，这一网我们算是开眼了。”
“是啊，没想到真有这么大的大黄鱼。”阿荣两眼发光地跑过来摸了一把大黄鱼说道：
“我还是听我阿爷说，五几年的时候他们捕到过三十多斤的黄鱼，我跟我阿爸出海干到现在，都没亲眼见到过。”
“我们早就听说过了，听说二三十年前，一到黄鱼汛满洋都是大黄鱼的咕咕声，一网下去满网都是大黄鱼，十多斤的大黄鱼数都数不过来。”
“都是敲帮船干的好事，现在我们连大黄鱼都吃不成了。”
“现在不也一样，一到渔汛村里的大喇叭就在喊，别用绝户网，给子孙后代留点鱼，有的船还不是照样用网眼只有手指头那么大的绝户网捕鱼。”
“别管那些人用多大网眼的渔网，我们自己不用就成。”李长乐喜滋滋地把特大号筐子放好，“来，给我们的鱼王住一个单间，立马把它送去冷冻舱冷藏起来。”
圆脸船工听后笑了起来，“还给住个单间，老大说的像是给人住的一样。”
阿荣好奇地问：“老大，你估计是那条黄条鰤卖的钞票多，还是大黄鱼卖的钞票多？”
李长乐毫不犹豫地说道：“马上过年了，应该是大黄鱼卖的钞票更多。”
“就是，阳历年以前，镇上一斤以上的大黄鱼就卖到了八九块一斤，马上就过农历年了，大黄鱼的价钱肯定更贵。”
“这么大的大黄鱼，恐怕只有那些大老板才吃得起咯，我们还是搞点小黄鱼吃吃算了。”
“那还是大黄鱼好吃，虽说都是蒜瓣肉，但小黄鱼吃起来只有鲜嫩的味道，不像大黄鱼吃起来似的又鲜、又香。”
“那是，一斤以上的大黄鱼跟大带鱼一样，吃起来满嘴油润鲜香，还没小的腥气重。”
“沙尖也好吃，我这就给你们做油炸沙尖鱼去。”老柴说着过去提起收拾好的沙尖鱼朝厨房走去。
高个船工想想叹了一口气，“唉，这段时间吃惯了老柴做的饭菜，我都担心回家吃不惯我老婆做的饭菜了。”
“我老娘做的饭菜也不好吃。”一个小后生说道，“每次请祖公，我阿婶端出来的吹圆摆在盘子里，一个个白白胖胖、圆圆润润的，我老娘的全是东倒西歪的，面皮上还糊着不少馅料。”
“我老婆也是，就算把那条鱼王搞回去给她煎，也会被她翻得烂糟糟的，骂几次了还是那样。”
“那还是老婆好，起码还能骂两句，要是你老娘这样，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哈哈，我老娘是第一天到家嘘寒问暖，第二天只要你稍微起晚点，她就开骂，太阳晒屁股了还在床上不起来，路上有金子捡，你也捡不到。”
李长乐笑道：“既然大家都不想回去，我们就转舵回渔区继续作业怎么样？”
“老大别，我们就是吐槽一下，家还是要回的。”
“老话讲，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回家躺自家的被窝舒服。”
“不是自家的被窝舒服，是抱着老婆子困觉舒服……”
一群汉子说得唾沫横飞，一堆堆鱼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甲板上的筐子堆成了小山。
这一网的鱼获虽说没前一网多，耗费的时间比前一网没少多少。
李长乐一起把所有的鱼获分拣完，起身扭了扭腰，捶了自己后腰几下，转身去了驾驶舱替换阿元。
甲板上的船工，一组冲洗鱼获、清扫甲板，一组扛起筐子送货入舱，忙完后围坐在一起吃过炸得酥脆的沙尖鱼，又到了起网时间。
这一网的捕捞量跟上一网差不多，但鱼获品种比上一网少，分拣完入舱后还有大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