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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先一步走出小巷，伊萨克拎起皮箱和被褥卷，跟着往城门方向走去。阿莫顿公馆的位置本就靠近城门，路程倒也不远。
伊萨克走着走着，想起什么：“对了，修斯特先生……”
这个称呼刚出口，卡洛就抬起一只手：“打住。”
“嗯？”
“这个称呼我不喜欢，听着像那些事多的客户在叫我。”卡洛摆摆手，“换一个。”
伊萨克想了想：“那……卡洛？”
“真没礼貌，我跟你很熟吗？”
伊萨克：“……”
你这个擅自乱叫别人名字的家伙有资格这么说吗？！
卡洛把手放回口袋：“直接叫我老板就行，也别用什么敬辞了，听着别扭。”
伊萨克心说一方面让人叫老板一方面又不让用敬辞，这逻辑是不是有点奇怪，但既然老板都这么吩咐了，他也就照办：“好的，老板。”
两人继续往前走，伊萨克将刚刚被莫名其妙的称呼问题打断的话题继续：“老板，费恩先生提到过，他当时遇到你时，你用的是一枚二十面的骰子，不是这种两枚十面的。这两种有什么区别吗？”
“哦，那个啊。”卡洛脚步不停，“那枚是我的专属骰子，只能我自己投。我一个人的时候更习惯用它，因为可以通过一些小技巧让投出来的结果更好看。”
伊萨克愣了一下：“这算是作弊吗？”
“怎么能叫作弊呢？”卡洛反驳道，“这可是凭本事投的，我可是花了很长时间练习手感，知道用多大的力道、什么角度能让骰子更容易停在我想要的数字上。这叫技术，懂吗？”
伊萨克无言以对，看来投骰子不单纯只看运气，也能运用技巧……这么说他以后也要练习一下投骰子的技巧？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城门附近。与其他城市一样，帕尔默的城墙是这座城市的边界，高约三十米的灰石墙体将城市与荒野分割，城门是两扇黑色金属大门，此刻敞开着，供人员和车辆进出，穿着制服的守卫在检查着来往行人的证件。
城门附近自发形成了一个小型集市，几排货摊沿着城墙一字排开，贩卖着各种旅途物资：干粮、水囊、绳索、火把、药品，还有一些伊萨克叫不上名字的杂物。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车队。
伊萨克打量着那些车队，和城内拉客的马车夫不同，这些车夫一看就是练过的，个个身材结实，别着武器，身边还坐着几个同样装备齐全的佣兵，显然是佣兵团的人在兼营护送业务。
他正想着自己对挑选车夫和谈价钱毫无经验，还得看卡洛怎么操作时，卡洛已经径直走向其中一辆马车。
车夫正靠在车辕上抽着烟斗，见有人走近，便将烟斗从嘴边拿开。
卡洛打量了一下马车，问了句：“这马车怎么卖？”
车夫和伊萨克都愣了一下，车夫拿下烟斗，上下看了看卡洛，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您说什么？”
“马车，多少钱？”
车夫眨眨眼：“您是要租车吧？租车的话——”
“我问的是买。”卡洛不耐烦道，“你这辆马车，多少钱肯卖？”
车夫这回是真的愣了：“您……就光要马车？”
“没错。”
“连马……”
“我对你的马没兴趣，自己留着吧。”
“就光要这车架子？”
“你是语言系统过于繁复还是听力系统过于孱弱？到底卖不卖？”
车夫挠了挠头，看看自己那辆马车，又看看卡洛，像是同样在判断眼前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先生，您光买个车架子回去有什么用？又不能自己跑。”
“那就是我的事了。”卡洛从口袋里掏出钱夹，“你开个价。”
车夫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50镑？”
卡洛二话不说，直接从钱夹里抽出几张钞票，数了数递过去。车夫呆呆地接过钞票，看了看，又捏了捏，确认是真钞，表情更加困惑了。
“现、现在就要？”
“对，现在。”卡洛说完，走向马车，拉开一侧的车门看了看内部，又敲了敲车壁，像是在检查质量。
确实很有钱啊……伊萨克对老板的财力有了基本信心，拎着行李跟过去，压低声音问：“老板，你买辆没马的马车做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卡洛头也不回，检查完车厢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关上车门。
车夫还站在原地没回过神来，他这辆马车虽然工艺不错，但毕竟有些年头了，卖50镑算是赚了，不过此刻，他心中的困惑胜过了赚钱的喜悦。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有人光买马车不要马的，而且连价都不还，说买就买。
卡洛走回车夫面前：“这车上的东西是你的吧？”
“啊，对，是我的。”车夫连忙爬上马车，把自己的私人物品收拾下来。
卡洛等车夫收拾完下来，又抽出几张钞票递过去：“给你二十分钟，把这辆马车弄到城门外，然后你就可以滚蛋了。”
车夫接过钞票，低头一看，又是10镑，脸上的困惑立刻被笑容取代，连连点头：“没问题，先生！马上给您办妥！”
车夫手脚利落地解下拉车的马匹，牵着马到一旁系好，又喊了两个帮手，三人合力将马车推出城门。
伊萨克站在几步外看着，心说这钱花得可真够痛快的，有钱就是好啊。
卡洛没理会伊萨克的目光，转身往城门方向走去：“走吧，我们先过去。”
两人穿过城门，守卫例行公事道：“证件。”
卡洛掏出一本深绿色封皮的证件，随手递了过去。守卫接过来翻开，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两三秒，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合上证件递还回来，什么也没问，直接侧身让开，连卡洛身后的伊萨克都没过问：“请过。”
伊萨克跟在卡洛身后走过城门，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守卫，后者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姿态，正检查着下一辆马车上乘客的证件。
“老板，你那是什么？”伊萨克压低声音问。
“特别通行证。”卡洛把证件揣回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