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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钻进车厢，伊萨克紧随其后，关上车门。
卡洛拉开前方的小窗：“狗东西，跑起来，越快越好，你也不想变成羊粪蛋吧。”
黑犬不等卡洛说完就已经迈开步子，拉着车厢猛地向前蹿出。
车轮碾过荒草，车身剧烈颠簸，伊萨克抓紧横杆，透过车窗往后看了一眼。
那具无头的羊尸还躺在原地，油灯亮着几盏，照亮了那一小片区域。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从远方传来的……
咩——
那声音和普通的羊叫没什么区别，但在这深夜的荒野中，让伊萨克升起一股凉意。
咩——
又是一声……不，是许多声。
在那油灯照亮的地方，出现了几只羊的身影，它们在灯光边缘，和刚才那只羊出现时的姿态一模一样，只是正朝着他们的车奔跑而来。
羊群踢翻了铁道沿途的油灯，火光熄灭，只剩下朦胧的月光，在黯淡的光线中，越来越多的羊的轮廓从黑暗中勾勒出来。
而在羊群簇拥的中心，隐隐约约能看见一道人影，像是一个少女，站在羊群之间，和周围的羊群融合在一起，仿佛本身就是羊群的一部分。
黑犬跑得很快，那片羊群和那道身影在视野中越来越小，但它们就在后面，跟着这辆马车。
伊萨克不知道那些羊能追多久，只知道现在还不能停下来。
“还在追？”卡洛看上去倒不关心后面的路况。
“还在，我看不清具体的位置。”伊萨克打开左轮弹仓检查一下，还剩四枚子弹，“老板，圣银子弹对玛丽有用吗？”
“圣银对大部分异种都有用，但对玛丽这种级别的效果有限。”卡洛挑了挑眉，“怎么，你还想跟它单挑？”
话音刚落，车身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伊萨克被颠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狗东西，看着点路。”卡洛咂咂嘴。
黑犬速度丝毫未减，伊萨克稳住身子，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这次，他看到远处黑暗中闪烁着的点点光芒，密密麻麻，像是散布在荒野上的萤火虫，但数量多得惊人，而且正在向他们这边移动。
那些光芒……是羊的眼睛。
伊萨克数不清有多少对，几十，上百，甚至更多，那些光点汇聚成一片，如同潮水般在黑暗中涌动，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涌来。
他甚至能听到羊群奔跑的声音，无数蹄子踏在草地上汇成的轰鸣，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叫声。
“老板，它们追上来了。”
“嗯。”
“……真的没问题吗？”
“着急有什么用。”卡洛掏出那对暗金色的骰子，“如果情况真的不妙，那就只能换个办法了。”
他站起身，在颠簸中推开头顶的天窗，夜风灌入车厢，吹得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
卡洛看向伊萨克：“上去。”
伊萨克一愣：“上去？”
“现在这情况，只能让玛丽吃点苦头了。”卡洛往座椅上一靠，“你还有四颗子弹吧，争取都打到玛丽身上。”
伊萨克反应过来，这是让他上车顶去狙击玛丽。
他看了眼天窗，又感受了一下车身剧烈的颠簸，在这种状态下别说瞄准，能稳住自己不摔下来都算本事。
“这么颠，打不准。”
“打不准不还有骰子嘛。”卡洛将骰子丢给伊萨克，“记得往车厢里投。”
说得轻巧……伊萨克腹诽，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接住骰子，咬咬牙，将左轮和骰子塞进口袋，踩着座椅，撑住天窗边缘，手臂发力，探出车顶。
夜风迎面扑来，吹得他头发向后扬起，他一发力，翻身坐在天窗边缘，然后调整姿势，趴在车顶上。
车厢顶部表面粗糙，摩擦力尚可，但颠簸让整个车顶都在晃动，伊萨克压低重心，尽量让自己贴合车顶的弧度，抓住车顶边缘的棱线稳住身体。
卡洛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动作挺利落的嘛，莱辛都教了你什么啊。”
伊萨克没回答，目光投向后方，羊群仍在追赶，距离比刚才近了一些，能看到那些羊的轮廓。
它们奔跑的姿态和普通羊群没什么区别，但数量之多、速度之快，汇聚成一片涌动着的白色浪潮，让人头皮发麻。
在羊群簇拥的中心，那道少女的身影若隐若现，站在羊群之间，仿佛在飘行，周围的羊群自动让开道路，又在其身后合拢。
这样不行，他根本没法在颠簸中找到稳定的瞄准点。
伊萨克腾出右手探入口袋，摸到那对骰子：“老板！”
卡洛的声音从下面飘上来：“伊萨克·莱辛是否能在颠簸的车厢上锁定‘牧羊人’玛丽，检定值……20，敏捷12加成，最终值32。”
伊萨克深吸一口气，将骰子掏出，来不及确认就往车厢里一丢。
骰子落下，在车厢中弹跳了几下，随即如同被定死一般，在几次弹跳中，始终都是同样的面朝上，表明检定的结果已被锁死。
卡洛扫了眼结果：“28，多亏了敏捷加成呢。”
听到成功的结果，伊萨克松了口气，随即又产生了点疑问。
“成功……意味着什么？瞎打也能打中？”
“如果是大成功，说不定你往天上开一枪都能爆了玛丽的脑袋，但现在嘛……估计还是得手动瞄准一下吧。”卡洛道。
伊萨克掏出左轮，抵在车顶边缘，枪口指向后方那片涌动的白色浪潮。
视野中的羊群和那道少女身影在颠簸中晃动，但他发现自己不需要费力去追踪目标。
一种奇异的感觉包裹着他的手臂，像是有某种力量牵引着他的手腕，枪口的摆动幅度越来越小，稳定在一个固定的方向上，他能感觉到那方向，就是玛丽所在的位置。
这种感觉不同于肉眼瞄准时的判断，像是更本能的感知，玛丽的身影仿佛被什么东西框住了，他知道目标在那里，只要他开枪，子弹就会落进那个框里。
伊萨克眯了眯眼，确认这种感觉不是错觉：“老板，我好像……瞄准了。”
“什么叫好像瞄准了？”
“就是我感觉我的枪口被什么东西稳住了，玛丽也被框定住了，只要我开枪，应该就能打中。”
“那不就得了，有框你不打，等它过来请你吃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