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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萨克想了想，这黑犬应该有自己的名字，毕竟初次现身时那副气魄怎么看都不像是无名之辈，若让自己起名字，万一有什么意图，自己也无从知晓。
“你应该是有名字的吧，如果有，还是用你原本的名字比较好？”他谨慎道。
黑犬迟疑了一下，没有坚持让伊萨克给它取名，最终还是抬起前爪，在地上划拉起来。
爪尖划过地面，留下一道金色的火焰痕迹，没有点燃任何东西，只是勾勒出一个由希罗文字组成的词。
伊萨克辨认着字符，试着读了出来：“芬里斯库尔……”
黑犬在他读出那个词时，耳朵微微竖起，金色的眼瞳亮了一下，金色的火焰随之熄灭。
伊萨克感觉这名字不简单，至少念起来音节不少，但日常叫着难免拗口，便道：“平时叫你芬里，可以吗？”
黑犬沉默几秒，似乎在权衡这个简称是否能被接受，片刻后点了下头。
伊萨克松了口气，站起身：“那行，芬里，你先在这儿等一下，我准备一下。”
芬里蹲坐下来，算是回应。
伊萨克回到客厅，将书桌上那摞书一本本搬进客房。
爱德华的藏书不少，他来回搬了好几趟才全部搬完，又到楼梯口，朝楼上喊了一声：“老板，有维斯塔的地图吗？”
卡洛的声音从二楼传出来：“自己不会找吗？壁炉架上。”
伊萨克走到壁炉前，拨开那些散落的纸张，好不容易翻出一张维斯塔城区地图，标注着主要街道、广场、教堂、机构的分布，以及一些用铅笔圈出的标记，大概是卡洛自己留下的批注。
伊萨克在地图上找到了红枫街的位置，又顺着街道往外延伸，寻找可能的回收场所。
在城区东南角，他先是找到一片标注着“车马行”的区域，那儿应该能处理马车，但那种地方往往是做正经生意的，他那辆快要散架的破车架子，人家未必愿意收。
伊萨克又找了找，看到一个标注为“回收站”的区域，那种地方虽然东西卖不出高价，但对货物的来路和品相应该不会太挑剔。
伊萨克将地图塞进口袋，再次出门，见芬里还挂着拉车的绳索，干脆到车夫的位置坐下：“走吧，先去趟回收站，我给你指路。”
芬里迈开步子，拉着这辆快要散架的马车沿街而行，伊萨克则确认着方向。
与入城时经过的街区不同，这一带的居民身份地位显然要高出一截。人行道上铺着整齐的砖石，每隔几步就有一盏路灯，灯柱上铸着精致的涡卷纹饰。
街上能看到的男士都是西装革履，头戴圆顶礼帽或高筒礼帽，手持手杖，步伐从容。女士们则穿着长裙，撑着遮阳伞，三三两两地走在人行道上。
伊萨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工装外套，和这条街的画风格格不入。
当然，更格格不入的是拉车的狗。
一个牵着猎犬的中年绅士与狗车擦肩而过时，他的狗冲着芬里吠了两声，芬里连头都没转，只是瞥了一眼，那条狗便呜咽一声，夹着尾巴缩到了主人身后。
中年绅士拉了拉牵绳，困惑地看了自己的狗一眼，不明白花高价买的猎犬怎么突然被吓成这样。
伊萨克假装没看见，继续看路。
又走了段距离，伊萨克看到前方不远处一对夫妻打扮的人，女士目光投过来后，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侧过头，用手掩着嘴，对男士低声说了句什么，男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眉头微微皱起。
该不会要被鄙视了吧……伊萨克心里嘀咕着，毕竟在这条街上，一个穿着工装外套的年轻人驾着一辆破旧马车，拉车的还是一只黑犬，别说符不符合“高雅格调”了，连正不正经都很难说。
然后，他看到那位男士向前走了两步，在路边停下，抬起手杖往路上一拦，示意停车。
伊萨克勒了勒缰绳，芬里停下脚步。
男士上下打量了伊萨克一番，开口问道：“到荣光大教堂，多少钱？”
伊萨克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当成车夫了，而且是那种……驾驶特色狗车的车夫。
如此看来，大概是那位夫人看到狗车，起了兴致，想要搭乘一番。
“抱歉，先生，您误会了，我这车……”
伊萨克回绝的话还没说完，那位绅士已经抽出一张1先令的钞票，抬起下巴：“不要扫了我夫人的兴致。”
伊萨克看了看钞票，又看了看那位夫人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请上车吧，呃，不过车厢里可能不太舒适。”
绅士拉开马车车门，扶着夫人登上车，伊萨克听到那位夫人在车厢里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哦，这车真有意思！”
“就是破了点。”绅士评价道。
见两人上了车，伊萨克赶紧临时查地图，找到荣光大教堂的位置，还好离这里不算太远，顺着这条街直走，拐个弯就到了。
他合上地图，心说维斯塔的人还真是阔绰，1先令就这么随手花出去了，简直跟打水漂似的。
不过既然有人愿意打水漂，他也不介意捞一把，就当赚个外快。
“芬里，走吧。”伊萨克抖了抖缰绳。
芬里迈开步子，车厢里传来那位夫人兴致勃勃的说话声，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语调能感受到她对这次狗车之旅颇为满意。
十分钟不到，荣光大教堂的尖顶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一座规模宏大的维斯塔式建筑，灰白的石砌立面在阳光下仿若发光，正面立着三座尖拱门，门楣上方雕刻着繁茂的金枝纹样，还有一扇玫瑰窗，彩绘玻璃折射出斑斓的色彩。
见教堂前的广场都是步行的人群，伊萨克在广场边缘停下车。
绅士先下车，扶着夫人下来，夫人站定后，回头看了看芬里，笑道：“年轻人，你这车真不错。”
伊萨克礼貌地点头：“夫人喜欢就好。”
绅士摸出一枚硬币，抛给伊萨克：“赏你的。”
“呃，多谢先生。”伊萨克接住。
又是5便士，看来是小费，虽然态度不是很礼貌，但这出手还真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