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绅士挽着夫人往教堂方向走去，伊萨克抖了抖缰绳，刚准备离开。
“您好。”
年轻女性的声音叫住了他，伊萨克看了过去。
那是个穿着黑色修女服的女性，脸上戴着金色的面具，遮住了脸。
这是金枝教会圣职者的一贯打扮，用面具遮掩面容，象征他们对外隐去个人身份，以维卡妮娅的侍从身份行事。
修女见他看过来，微微欠身：“您好，请问能载客的吗？”
“不，我不是车夫，只是刚好路过这里。”伊萨克摇头。
“原来是这样，刚刚看到那对夫妇，我还以为……”修女顿了顿，“抱歉，是我误会了。不过，能否麻烦您载我一程？”
又来，狗车的吸引力这么大吗？
伊萨克正准备再次拒绝，修女已经掏出钱袋，从里面取出一枚硬币递了过来。
那是一枚1镑的金币，相当于20先令，240便士。
伊萨克愣了愣，他刚才拉那对夫妇赚了1先令5便士，已经觉得是笔不错的意外之财，结果这位修女出手就是1镑。
“麻烦您了。”修女道。
伊萨克沉默了一下，伸手接过那枚金币揣进口袋：“请上车。”
修女拉开车门，登上车厢，伊萨克先让芬里离开广场，等驶出一段距离后，扭头拉开小窗，道：“您还没说您要去哪里。”
“您只管去您原本要去的地方就行。”
伊萨克顿了顿，没说什么，让芬里继续前行，往回收站的方向。
车厢里没有再传出声音，那位修女像是真的只是一个顺路的乘客。
等狗车驶过又一个街口，确认周围没有多余的行人后，伊萨克开口：“修女小姐，您是冲着我来的吧。”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为什么这么想？”
“先前那对夫妇给了我1先令作为车费，还在阔绰的范畴，但1镑怎么看都不是正常情况了。”伊萨克顿了顿，“况且您似乎也没打算掩饰自己不是一个普通乘客。”
“观察力不错。您和莱辛教授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也很像呢。”
伊萨克转过头，透过小窗看向车厢内的修女。
“不用紧张。”修女微微颔首，“只是想跟您聊一聊，顺便确认一些事情。”
“确认什么？”
“确认您确实是莱辛教授的那位养子。”
“您认识我父亲？”
“有过一些交集，不算深，但足以让我记住他。”
“……您是什么人？”
“您可以称呼我为薇尔卡。”修女道。
薇尔卡……费恩口中的那位大人物？
“您想要我父亲的那些书。”伊萨克道。
“是的。”薇尔卡坦然承认，“但被那家伙抢先了一步。”
那家伙指的就是卡洛吧……伊萨克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明白那些书到底有什么价值，值得一位“大人物”派人策划一场动静不小的大劫案。
“那些书在您手里不安全，在那家伙手里……还算稳妥吧。”
薇尔卡说完，没有要进一步解释的意思。伊萨克等了片刻，只好又道：“您专程花1镑坐我的车，来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
“1镑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就当是给一份见面礼吧。”薇尔卡道，“主要是想看看您。确认您平安抵达了维斯塔，也确认您和我想象中差不多。”
伊萨克嘴角抽了抽，不太确定自己有什么好看的。
“好了，耽误您的时间了，送我到前面的路口就行。”
伊萨克抖了抖缰绳，到了前方的路口，停下车。
薇尔卡拉开车门，走下马车，在车旁站定，回头看了一眼伊萨克：“替我向修斯特问好。”
“我会转达。”伊萨克点头。
薇尔卡又看向车前的芬里：“这是您养的狗？”
“是的。”伊萨克没有多做解释。
薇尔卡走近几步，芬里四肢绷紧，耳朵向后压平，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身体微微弓起。
伊萨克还没见过芬里这副模样，被卡洛一拳打服后，芬里连龇牙都不敢龇，现在却露出了明显的威胁姿态。
薇尔卡停下脚步，没有再靠近，注视着芬里，芬里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双方像是在对峙，伊萨克看看芬里，又看看薇尔卡，不明所以。
片刻后，薇尔卡开口：“来自荒域的存在，维卡妮娅不会拒绝你们的到访，但在维斯塔，还请尊敬这片土地的主人。”
芬里耳朵动了动，薇尔卡转向伊萨克：“与荒域存在打交道务必谨慎，毕竟荒域的流放者们总是渴望返回现世，而它们返回的方式往往不会太温和。”
说完，薇尔卡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渐渐融入街角的人流。
伊萨克目送她消失在拐角，收回目光，看了看芬里。
刚才芬里那副戒备的模样让他意识到，自己对这位新伙伴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不过关于荒域，卡洛似乎不打算进行解释，芬里自己大概也不会说什么——刚出场好歹还来个“吾乃”，现在连话都不说了——至于薇尔卡，伊萨克谨慎起见不打算立刻找上去，至少先确认对方情况再说。
因此，只能暂且搁置探究了。
“走吧，先去把正事办了。”
芬里拉着马车继续前行，周围的建筑渐渐从联排住宅变为低矮的厂房和仓库，墙面斑驳，街道上也多了些坑洼。
到了那家回收站，一片被铁皮围栏圈起来的空地，围栏内堆满了各种废旧物件，生锈的铁架、破损的木箱、报废的马车架子，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机械零件，层层叠叠地堆放着。
一个上了点岁数的男人从棚屋里走出来，叼着烟斗，看到狗拉马车时愣了一下，烟斗从嘴边滑落，他手忙脚乱地接住。
伊萨克跳下马车：“这车架子要出手，您收不收？”
男人绕着马车走了一圈，敲了敲车壁，蹲下去看了看车轴，又站起来晃了晃车厢，车厢发出一阵不祥的吱嘎声。
他吐了口烟，摇摇头：“这玩意儿都快散架了，拉去拆零件都费劲，10先令，不能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