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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走廊中段有两个警员，一个蹲在地上，在手持的本子上写着什么，另一个站在旁边，拿着一盏提灯，在略显昏暗的走廊中提供照明。
“怎么样，劲爆吧。”卡洛的声音响了起来。
“很……惨烈。”伊萨克看着走廊里的景象。
那些白线轮廓的分布并不均匀，从血迹的泼溅方向来看，杀人的过程不是一刀致命后原地倒下的干脆利落，更像是那些人在走廊里被什么东西追着，在短时间内被撕碎。
这场面不是普通人的能力能做到的。
走廊更深处的就看不到了，伊萨克想着怎么绕过这两个警员，却见那个蹲着的警员已经站起身，转向同伴说了句什么，随后两人一起朝楼梯口走来。
伊萨克迅速收回身体，扫了一眼楼梯间，这里没有可藏身的地方。
下二楼躲一下？但如果走得急了，脚步声会被听见……
金牌辅助卡洛这时开始发力：“看看能不能蒙混过关吧，伊萨克·莱辛能否潜藏在楼梯间的角落，不被这两个警员发现，检定值50。”
33，检定成功。
见状，伊萨克侧身贴向楼梯间的角落。
脚步声出现在楼梯口，两名警员走入楼梯间，伊萨克几乎和他们擦身而过。
这里一扭头就能看见他，最近的不过两步之遥，虽然过了检定，伊萨克还是屏住呼吸，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
但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伊萨克，似乎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对话上。
“总算登记完了，你怎么看，觉得这像是人干的吗？”
“不像，地上那几道印子你也看到了，像是被拽着拖了一段，墙上还有抓痕，你见过哪个人杀人还在墙上留抓痕的。”
“唉，我见过死了不少人的凶杀现场，也见过把人撕碎的现场，但这回……两样都沾了。”
“绝对是异种吧，城里要是转着个高危异种，这可是大事。”
“那就是联调局的事了，反正这案子已经超出我们市警队的范围，交出去也好，省得晚上做噩梦，或者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东西。”
“你说联调局会派谁来？”
“不知道，反正别派那个第九科的就行，我听说那科长脾气怪得很……”
两人转过一层楼梯，声音渐渐远去，伊萨克松了口气。
“那两个家伙的对话，你听到了吧。”卡洛道。
“嗯，他们说的……”
“居然说我脾气怪，看来以后得给市警队上点压力了。”
“……重点是这个吗？”
“要不然呢，其他都是很表面的结论，你看了你也能总结出来。”
伊萨克心说好吧，其实“九科科长脾气怪得很”的结论他也能总结出来。
确认没有脚步声返回，伊萨克进入三楼，缓步往前，小心避开血迹覆盖的区域，观察那些白色线条勾勒出的姿态。
这些人形轮廓都是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血迹的喷溅形态也不均匀，有几道从墙面高处斜斜拖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行凶时大幅度挥动过肢体。
他继续走，走廊中段的人形轮廓开始变得不完整，有的只有上半身，有的只有躯干和一条腿的轮廓，白线断断续续，像是绘图的人也无法确定那些部分原本该在什么位置。
在走廊尽头，伊萨克停住。这里已经没有人形轮廓了，只剩下许多零散的肢体形状：一条手臂，半截小腿，不规则的大片块，粉笔线的边缘被血迹浸透，模糊了原本的边界。
他回头看了一眼整条走廊，那些人体轮廓的分布从楼梯口一直延伸到这扇门前，越靠近门，轮廓越破碎，人也越多。
“从方向、密度和施暴力度来看，凶手更像是从这个房间里出来的，走廊里的人试图跑，但一个接一个被追上了。”伊萨克低声道，目光转向那房间的门，“要进去看看吗？”
“来都来了，反正要进去也是你进去。”
伊萨克：“……”
行吧，他摸向门把手。
门没有锁，应手而开，一股浓郁的气味从门内涌出来，带着沉闷的腥甜和潮湿。
伊萨克屏住呼吸，房间内部一片漆黑，不仅没有灯，也没有任何窗户，门框透进去的光线只照亮了入口附近的一小片地面，能看出地板上有一些湿痕。
他往里迈了一步，摸出火柴盒，划亮一根，火苗跳动了一下，映出墙壁上斑驳的暗红色“涂布”。
这也太……伊萨克皱着眉，忍住恶心。
空气里的腥甜味过于浓郁，在房间里闷了很久，像是从墙壁和地板里渗出来，又无处可去，只能淤积在这里。
伊萨克又走了一步，进入房间，看到房间深处，似乎是一张铁架床。
伊萨克正准备凑近看看，卡洛的声音响起来：“可惜了，你看不到我这边的视角，还挺有意思的。”
“嗯？什么？”
伊萨克刚问出口，传来一声闷响。
门关上了。
他转身，来不及判断这是怎么关上的，闷沉的嗡鸣刺入他的耳中。
嗡……
一瞬间，耳鸣模糊了听觉，像是一根弦被拨动，让他觉得自己的头骨都在共振。
伊萨克视线也跟着抽搐了一下，眼前冒出密密麻麻的模糊视感，像是眼睛自己在制造东西。
在模糊中，好像周围墙上那些粘稠的图层也在蠕动……不，真的在蠕动？
伊萨克呼吸一滞，手里的火柴恰好也烧到末端，他被烫得松开手，火柴落地，那一点光随着下落的过程被黑暗吞没，房间沉入完全的黑暗。
耳鸣开始变化，从嗡鸣变成有节奏的呼吸起伏，他甚至无法判断那声音是来自黑暗中的某个方向，还是直接出现在他的头脑里。
伊萨克试着往门的方向退了一步，手碰到门板，传来的却是一阵液体的湿润。
呼，冷静……伊萨克收回手，摸索着从火柴盒又抽出一根，再次划燃。
火光亮起，他还没完全适应那点光，就看到了……暗红。
淌血的颜料抹出了眼睛和嘴的形状，在火光里呈现出潮湿的光泽，涌动着，汇聚着。
一张脸，从天花板垂下来，离他很近，近到他无法判断它是不是真的在自己面前。